陆沉把通讯器从耳边拿开。屏幕上的红色骷髅头闪烁了两下，彻底黑了下去。
他站在黑暗中，看着手里的这个黑色铁块，眼底的杀意如同实质般翻涌。
重生的蝴蝶效应，终于还是引来了前世的死敌。而且，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既然你们急着找死。
陆沉握紧了手里的军用匕首，猛地向下一扎。
“砰”的一声闷响。
锋利的刀刃直接洞穿了那部加密通讯器，将其死死地钉在了实木床板上。
电流的嗞啦声在寂静的屋子里断绝。
陆沉松开握着刀柄的手。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清冷月光，他盯着那堆碎裂的电子元件，唇角挑起一抹冷意。
老朋友找上门了。
这反倒省了他日后满世界去搜寻的功夫。黑狱的债，总要一笔一笔用血来清算。亚瑟那个躲在暗处的疯子，这回既然敢把手伸过来，就别怪他顺藤摸瓜把那层皮给扒了。
陆沉扯过挂在椅背上的外套，和衣躺在床板的另一侧。呼吸很快变得绵长平稳。
第二天清晨，044营的操场上卷起一阵急促的风沙。
太阳刚从地平线露头，一辆挂着军区司令部通行证的猛士越野车，一头扎进营地大门。轮胎在沙地上擦出两道深深的辙印，稳稳停在操场中央。
陆沉洗漱完毕，叼着半根没点燃的烟走下台阶。
车门推开，一名肩扛中校军衔的干事大步走下车。他手里捧着一个密封的红头文件袋。这位干事昨天在导演部亲眼目睹了陆沉拿着遥控器威胁首长的画面，此时的眼神里没有了以往机关干事看向044营时的傲慢，只剩下敬畏。
“陆营长！”中校干事双脚一并，敬了个挑不出半点毛病的军礼。
陆沉随手回了个礼，接过文件袋。
操场上的刺头们立刻围了上来。萧破军连上衣都没穿，光着膀子凑得最近，铜铃大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文件袋。
“军区司令部绝密命令。”干事清了清嗓子，声音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
“鉴于044边防纪律营在‘猎狼’大比武中战术卓绝、作风过硬。经龙战国司令员特批，即日起，撤销044边防纪律营番号！”
这话一出，刺头们愣住了。
雷动挠了挠胖脸，满头雾水。
“老大，咱们拿了第一，番号咋还给撤了？这过河拆桥也太快了吧？”
“闭上你的乌鸦嘴，听人把话说完。”陆沉一脚踹在雷动屁股上。
中校干事笑了笑，从车后座里拿出一个长条形的包裹，当着众人的面拆开。
一面崭新的连队战旗在晨风中展开。
黑色的底面上，绣着一颗白色的骷髅头，周围缠绕着代表特种部队的利剑与闪电。这图腾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杀伐之气，仿佛能闻到硝烟的味道。旗帜边缘用金线滚边，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原044营全体人员，就地整编为西北军区直属特种尖刀连。代号，幽灵特勤！”中校干事双手将战旗递给陆沉。“陆沉上尉，即日起正式担任幽灵特勤指挥官。直接向龙司令员汇报，不受其他师旅级单位节制！”
风吹过戈壁，把那面黑色的“幽灵”战旗吹得猎猎作响。
短暂的死寂后，操场上爆发出掀翻天际的吼声。
“卧槽！直属特种尖刀连！老子以后也是正规军里的精锐了！”萧破军激动得一把抱住旁边的赵狂，用力勒得赵狂直翻白眼。
楚狐推着黑框眼镜，嘴角咧到了耳根。
老鬼瘸着腿站在人群外围。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那面战旗，布满老茧的手颤抖着抹了一把脸。两行浊泪顺着脸上的刀疤滑了下来。
多少年了。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要带着这帮废兵在烂泥里烂死，背着处分灰溜溜地脱下军装。
没想到在退伍前，居然还能堂堂正正地扛起特种部队的大旗。
陆沉把战旗递给老鬼。
“挂上去。以后在西北军区，咱们横着走。”
老鬼重重点头，抱着战旗一瘸一拐地往营地的旗杆方向跑。他跑得跌跌撞撞，却笑得像个拿到糖果的孩子。
就在这群糙汉子准备杀羊庆祝的时候，一阵破旧发动机的轰鸣声打破了欢呼。
一辆偏三轮摩托车像喘着粗气的老牛一样开进营地。
钱多多从挎斗里连滚带爬地翻下来。他手里捏着一叠报表，一张胖脸比吃了苦瓜还要难看。
“老大！出事了！”
钱多多一路狂奔到陆沉面前，脚下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陆沉把嘴里的烟拿下来，眉头微挑。
“天塌下来了？”
“比天塌了还严重！”钱多多急得直拍大腿，大口喘着粗气。“番号是给咱们批下来了。我今天一大早就拿着预算单去后勤部走手续，准备领咱们幽灵特勤的新装备和军费。”
“然后呢？后勤部那帮孙子又找茬？”萧破军凑过来，捏着拳头问。
钱多多叹了口气，把那叠报表摔在吉普车的引擎盖上。
“王副部长是被停职了。但林镇南那个老狐狸在医院里遥控指挥。林系在后勤部的那些残党，抱团给咱们使绊子！”
钱多多指着报表上那一个个刺眼的红叉。
“他们说军区今年的换装额度已经超标。咱们幽灵特勤是新成立的编制，没有提前做预算报备。所有的军费审批、弹药配额、甚至连伙食补贴，全给卡死了！我连平时塞烟塞酒的交情都用上了，那帮人就是油盐不进。”
操场上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刚刚还沉浸在升编喜悦中的刺头们，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放他娘的狗臭屁！”铁牛一巴掌拍在旁边的墙壁上，震得墙皮簌簌往下掉。“咱们大比武拿了第一，连几把新枪都不给发？这是存心想饿死咱们！”
赵狂摸着腰里的军刺，冷笑了一声。
“林家那帮孙子，这是挨打没挨够。老大，咱们再去机关大楼走一趟。我保证这次把他们连人带桌子全扔下楼。”
群情激愤。这帮狂徒好不容易看到点光，又被人一脚踩回黑地窖，谁也受不了这窝囊气。大比武拼死拼活拼出来的第一名，换来的就是个不给饭吃的空头衔。
陆沉没说话。
他走到那辆越野车前，拿起那叠被打满红叉的预算单，翻看了两页。
林系这招确实毒。借着规则的漏洞卡脖子，就算是龙战国也不能直接绕过后勤的规章制度强行拨钱。没有经费，幽灵特勤就是个空壳子，别说买新装备，连平时的实弹训练都维持不下去。
“行了，都闭嘴。”
陆沉把预算单扔在地上，转头看向吵得面红耳赤的众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操场上的叫骂声平息下来。
沈冰端着一个不锈钢水杯，从医务室走出来。她看着满地乱飘的纸片，皱了皱眉。
“没有经费，你们连明天的土豆白菜都买不起，难道大家去啃树皮？这事得去找司令员反应，不能由着他们胡来。”沈冰把水杯递给陆沉，语气里透着担忧和仗义。
在她看来，这件事走正规流程申诉才是最稳妥的办法。龙司令既然看重044营，肯定会想办法解决。
陆沉没接水杯。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营房。
推开那扇破旧的木门，陆沉径直走到床铺前。
床板上，那把军用匕首还死死地钉着那个黑色的加密通讯器。
陆沉伸出右手，握住刀柄。手腕猛地一发力。
“铮！”
匕首被拔了出来，带起几片木屑。被洞穿的通讯器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他拿着刀，慢悠悠地走出营房，重新回到刺头们的视线中。
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陆沉抬起手，用大拇指抹去刀尖上的一点黑色塑料残渣。
所有人都盯着他，不知道这位活阎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找司令员哭惨？那不是我陆沉的作风。”
陆沉把匕首插回大腿侧边的战术刀鞘里，目光越过营地的铁丝网，落在了远处那片连绵不绝的边境丛林上。
那里是三不管的地带，藏着无数见不得光的罪恶和金钱。武装走私、跨国毒枭，那些人手里攥着的黑钱，足够把十个044营武装到牙齿。
国内的经费卡住了，那就去拿那些不义之财来填补。反正对面那帮人手里有的是美金和黄金，留在他们手里也是祸害。在边境线上，黑吃黑的规矩，他陆沉比谁都懂。
陆沉迎着众人愁眉苦脸的目光，拔出腿上的匕首在指尖转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要钱没有？那咱们就去对面‘化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