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陆沉把手里的筷子重重地拍在了桌面上。
沉闷的撞击声在喧闹的餐厅里并不算大。却像是一道无形的休止符,让剑拔弩张的三个女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沈冰、叶轻语、林可欣齐刷刷地转过头,三双满含期待的漂亮眼睛紧紧盯着陆沉。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紧张感。周围那些端着酒杯看好戏的军官们也都屏住了呼吸,脖子伸得老长,等着看这位新科全军第一究竟会在这场桃花劫中做出怎样的选择。
是选背景深厚、气质高冷的军区总院千金?
还是选掌握着全军装备命脉的科研狂花?
又或者是那个娇艳欲滴、主动投怀送抱的文工团副团长?
不管选哪个,在旁人看来,那都是祖坟冒青烟的好事。
陆沉慢条斯理地扯了扯领口紧绷的风纪扣。他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在灯光下投下一道充满压迫感的阴影。
他用那种看苍蝇一样嫌弃的眼神,依次扫过面前这三张在军区足以引起轰动的绝美脸庞。深邃的眼底没有半点波澜,更别提什么受宠若惊的喜悦。
“你们三个,是不是有病?”
陆沉一开口,直接把在场所有人的下巴都惊碎了。
没有温文尔雅的推辞,也没有左右逢源的客套。纯粹就是一句透着十二分不耐烦的骂人话。
沈冰愣住了。叶轻语推眼镜的手僵在半空。林可欣那娇滴滴的笑容更是直接凝固在脸上,像是被人当头抽了一巴掌。
“叽叽喳喳吵了半天。为了你们那点破事,老子连块红烧肉都没吃踏实。”陆沉皱着眉头,指了指桌上那盘还没怎么动过的肉。
“陆沉!你……”沈冰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眼眶都有些发红。她堂堂军区总院最年轻的主任,为了维护他跟别人吵成这样,他居然嫌她吵?
“你什么你?”陆沉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目光冷冽。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目瞪口呆的军官,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都给我听好了。我再说最后一遍。”
陆沉单手撑着桌面,身体微微前倾,那股在尸山血海里泡出来的孤狼气息瞬间释放出来。
“不管是看演出,还是搞图纸,或者是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破事。别来烦我。”
他直起腰,嘴角勾起一抹相当张狂的冷笑,抛出了那句震碎所有人三观的话。
“在我的地盘。女人,只会影响我拔枪的速度。”
死寂。
整个庆功宴餐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无数男军官在心里疯狂咆哮:你不要可以给我啊!暴殄天物!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林可欣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圈里打转,跺着脚骂了一句“不识好歹的疯子”,捂着脸转身跑出了餐厅。叶轻语咬着牙,把桌上的图纸胡乱塞进包里,狠狠地瞪了陆沉一眼,踩着高跟鞋气冲冲地离开。
沈冰没走。她死死盯着陆沉,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满是不甘和委屈。但她咬着下唇,什么都没说,只是端起桌上那杯没喝完的红酒,猛地灌了下去。
陆沉连看都没看她们一眼。他转过头,冲着不远处还在发愣的老鬼和萧破军招了招手。
“老鬼。把桌上的红烧肉连盘子端上。咱们回营吃!”
老鬼如梦初醒,赶紧一瘸一拐地跑过来,连汤带水地端起那盘肉。
“老大,你这……你这真是这个!”萧破军竖起大拇指,满脸的五体投地。“我都替你觉得亏得慌。”
“少废话。走人。”
陆沉大步流星地走出餐厅,背影潇洒得让人牙痒痒。044营的刺头们跟在他身后,像一群得胜归来的土匪,嚣张离场。
夜风微凉。
044营的破旧营房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荒凉。和军区招待所的灯红酒绿比起来,这里简直就是两个世界。
但对陆沉来说,这里比任何地方都让人踏实。
没有那些勾心斗角的算计,也没有那些莺莺燕燕的麻烦。只有一群能放心把后背交出去的狂徒。
刺头们在操场上分食了那盘红烧肉,心满意足地回去睡觉了。
陆沉推开自己那间独立营房的木门。
房间里没有开灯。他习惯了黑暗。借着月光,他脱下那件代表着荣誉的常服外套,随手挂在椅背上。
连续一个月的超高强度演习,加上今天晚上应付那些无聊的军区高层,铁打的身体也感到了一丝疲惫。
陆沉走到床边,刚准备和衣躺下。
突然。
一阵极其微弱、类似于心跳般的震动声,在安静的房间里突兀地响起。
“嗡……嗡……”
陆沉的动作瞬间定格。那双因为疲惫而微垂的眼眸,在黑暗中陡然爆发出森冷的杀机。
这震动声不是来自他的配发手机,也不是来自军区的通讯终端。
它来自床头那个破旧的枕头底下。
陆沉屏住呼吸。他右手悄无声息地摸向腰间,反手拔出了那把带有锯齿的军用匕首。左手如同闪电般探入枕头下方。
一个冰冷、坚硬的长方体物件被他抓在手里。
他拿出那个物件。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去。
那是一部没有任何标志、通体纯黑的加密卫星通讯器。这绝不是华夏军方的装备。
陆沉的瞳孔微微收缩。
044营虽然破,但外围的警戒线可是他亲自布置的。雷动的诡雷、楚狐的电子监控网。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避开这些防御,潜入他的房间,把通讯器放在他的枕头底下。
来人的身手,相当恐怖。
“嗡……嗡……”
手里的黑色通讯器再次震动起来。屏幕亮起幽绿色的光,上面没有来电显示,只有一个闪烁的红色骷髅头图标。
陆沉死死盯着那个骷髅头,呼吸渐渐变得粗重。
这个标志。
他太熟悉了。
前世在境外的死水黑狱里,他被关在暗无天日的水牢中。每一次被提审、被扔进角斗场与野兽厮杀时,那些狱卒的袖标上,印着的就是这个血红色的骷髅头。
亚瑟。那个自称典狱长的变态狂魔。
陆沉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找了他们这么久,没想到,对方竟然主动送上门来了。
陆沉大拇指按下绿色的接听键,把通讯器贴在耳边。
他没有先开口。
电波里传来一阵细微的电流杂音。几秒钟后,一道低沉、沙哑、带着浓重外国口音的男声,在陆沉耳边响起。
“干得不错,陆。那场演习,很精彩。”
对方的声音里透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戏谑,仿佛陆沉在演习场上的所有表现,都只是他眼里的一场猴戏。
陆沉握着匕首的手指微微用力,指骨泛白。他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刺骨的寒意。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电波那头的男人轻笑了一声,“重要的是,我们对你很感兴趣。或者说,对你建立的那支‘幽灵’小队,很感兴趣。”
男人顿了顿,声音变得阴冷起来。
“坤沙那群蠢货虽然是个废物。但你在乱石滩杀人的手法,我看得很清楚。那种纯粹的杀人技,不是华夏常规部队能教出来的。”
陆沉眼神一凛。
坤沙死的时候,附近还有其他人在暗中观察?连他都没发现?
“你到底想说什么。”陆沉没有理会对方的试探,单刀直入。
“我想说,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在真正流血的战场上。”
男人的笑声变得越发张狂,带着一丝挑衅的意味。
“期待你下一次的表现,陆。”
“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陆沉把通讯器从耳边拿开。屏幕上的红色骷髅头闪烁了两下,彻底黑了下去。
他站在黑暗中,看着手里的这个黑色铁块,眼底的杀意如同实质般翻涌。
重生的蝴蝶效应,终于还是引来了前世的死敌。而且,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既然你们急着找死。
陆沉握紧了手里的军用匕首,猛地向下一扎。
“砰”的一声闷响。
锋利的刀刃直接洞穿了那部加密通讯器,将其死死地钉在了实木床板上。
“那我就,送你们下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