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好人天天把人挂树上啊!”
西北军区各连队长官们的抱怨声,随着风沙卷过戈壁,当然吹不进044营的铁丝网。
树林里的“肉林”奇观足足挂了半个上午。等这群新来的刺头被放下来时,一个个脸色惨白,吐得酸水都没了。光头壮汉连滚带爬地跪在陆沉脚下,连声喊爹,生怕慢一秒又被倒吊起来吹风。
立威是立住了。
可陆沉站在空荡荡的武器库前,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老鬼蹲在门槛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吐出一口青色的烟雾。
“老大,人是多了一大把。可咱们这就十几条破枪,子弹都不够每人发一颗的。大比武下个月就开打,拿烧火棍去跟人家装甲师拼命?”老鬼敲了敲烟袋锅子,满脸愁容。
陆沉捏着下巴,目光扫过操场上那群刚被教训完、老实得像鹌鹑一样的新兵。
找后勤部要?王副部长估计恨不得把044营从军区编制里抹掉,连个螺丝钉都不会批。走正规渠道,比登天还难。
“活人还能被尿憋死。”
陆沉转过身,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抹狡黠的寒光。那种在黑狱里为了生存不择手段的狼性,又开始蠢蠢欲动。
“楚狐。”陆沉喊了一声。
挂在电线杆上敲键盘的瘦猴“哧溜”一下滑了下来,推了推眼镜。
“在呢老大!”
“你不是说你能黑进军区的内网吗?”陆沉走到他面前,压低了声音。“附近那个第三装甲连,他们是不是刚换装了一批新的全地形越野车?”
楚狐眼睛一亮,贼兮兮地笑了。
“嘿嘿,老大你算问对人了。他们那批车我眼馋好久了,连系统防火墙的漏洞我都摸得一清二楚。只要你发话,我能让他们连长自己把车钥匙送过来!”
“干活。弄个假调令,理由编得像样点。就说军区作训部临时抽调车辆进行恶劣地形测试。”陆沉拍了拍他的肩膀,“车弄到了,记你首功。”
楚狐乐颠颠地抱着电脑跑回电线杆下,十指如飞。
陆沉又把目光转向了正在捣鼓炸药的雷动。
“雷胖子。”
雷动浑身一激灵,赶紧把手里的火药罐子藏到身后。
“老大,我没偷懒,我正在研究怎么把烟雾弹的范围扩大两倍呢!”
“别藏了。带上你的烟雾弹,去红木岭那边转悠转悠。”陆沉指着西方的一片山地。
老鬼一听,烟袋锅子都快拿不稳了。
“老大!红木岭可是陆航团的演习航线!你让这胖子去干嘛?”
“借点装备。”陆沉轻描淡写地说,“咱们现在人多,总得有点高大上的特种装备撑撑场面。陆航团那帮人富得流油,运输机上全是好东西。雷动,去把他们的运输机熏下来,拿点高空跳伞装备回来。”
雷动咽了口唾沫,胖脸上冷汗直冒。
“老大……这要是被逮住了,那可是破坏军事演习,要上军事法庭的啊!”
“被逮住了,你就说你是去那边拉屎,不小心点了干草堆。”陆沉毫不留情地踹了他一脚。“办砸了,我把你塞炮管里发射出去。快滚!”
雷动欲哭无泪,背起一个塞满土制烟雾弹的麻袋,像个受气包一样往红木岭跑去。
接下来的几天,044营的画风变得越来越诡异。
第三装甲连的连长看着系统里下发的红头文件,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乖乖地派人把六辆崭新的全地形越野车开到了指定地点交接。等他发现文件是伪造的时候,越野车早就在044营的操场上被拆了GPS定位,重新喷上了迷彩漆。
红木岭那边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陆航团的一架运输机正在进行低空投送演练。突然,山谷里升起一股浓烈刺鼻的黄色烟雾。那烟雾不仅遮挡了视线,还带着一股强烈的催泪效果。飞行员被熏得眼泪直流,还以为是遭遇了什么新型生化武器袭击,吓得赶紧紧急迫降在一片平地上。
等飞行员戴着防毒面具跳下飞机查看时,一群脸上涂着迷彩的黑影从草丛里窜了出来。
“兄弟,借点东西用用。”
萧破军带头,二话不说冲进机舱,扛起几十套高空伞具和几箱战术背心就跑。速度之快,连飞行员都没反应过来。
靠着这种近乎土匪般的坑蒙拐骗手段,短短不到一个星期,044营的操场上竟然堆满了各种让人眼红的“赃物”。
六辆全地形越野车、五十套高空伞具、两百套崭新的战术背心、甚至还有几部军用单兵雷达。
这三百多号新来的刺头,原本还因为被发配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而垂头丧气。现在看着这满地的精良装备,一个个眼睛冒着绿光,跟打了鸡血一样。
“老大牛逼!跟着老大混,天天吃香喝辣穿新衣啊!”
光头壮汉摸着一辆越野车的引擎盖,口水都快流下来了。他现在对陆沉是彻底服气了,这简直就是带着他们当山大王啊。
陆沉站在成堆的装备前,手里端着个不锈钢饭盒,慢条斯理地吃着午饭。
虽然手段不太光彩,但好歹把这支杂牌军的基础配置给凑齐了。大比武的时候,至少不用拿着烧火棍去丢人现眼。
老鬼蹲在旁边,一边啃馒头一边忧心忡忡。
“老大,咱们这动静闹得太大了。装甲连和陆航团肯定已经把状告到司令部去了。纸包不住火啊。”
“天塌下来当被子盖。”陆沉咽下嘴里的饭菜,连眼皮都没抬。“装备到了咱们手里,想拿回去,得看他们有没有那个本事。”
正说着,营地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急刹车声。
一辆挂着军区装备处牌照的吉普车,带着滚滚黄沙,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车门被人用力推开。
一个穿着笔挺常服、留着齐耳短发的女军官跳下车。她英姿飒爽,手里拿着厚厚一叠文件,脸上挂满了寒霜。
那是军区装备处出了名的铁面无私兼科研狂花,叶轻语。
她大步流星地走到陆沉面前,高跟军靴踩在沙地上咯吱作响。
叶轻语把那一叠厚厚的索赔清单“啪”的一声拍在陆沉吃饭的饭盒旁,震得勺子都掉在了地上。
“陆沉!你胆大包天!你们044营到底是部队还是土匪窝!”叶轻语怒视着陆沉,声音清脆锐利。
“你看看这满操场的装备!坑蒙拐骗,偷窃军用物资!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就可以立刻叫宪兵队来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