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鬼伸长脖子往电报上瞟了一眼,原本还算镇定的刀疤脸瞬间垮了下来,连嘴里叼着的旱烟斗都差点掉在沙地上。
“老大,司令部这是要把咱们营当垃圾回收站啊?”
电报上的内容白纸黑字写得清楚。鉴于044营近期在边境实战中展现出的优异战斗力,军区司令部特批,将全西北军区各师旅连队里最冥顽不灵的刺头、犯错兵,共计三百二十一人,全部打包下放到044营。
名义上是“集中整训,备战大比武”,实际上,就是让陆沉给全军当这个擦屁股的黑脸包公。
陆沉随手把电报揉成一团,精准地扔进三米开外的废纸篓里。他转过头,看着正在化粪池边上抹眼泪的龙小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三百多号人。”陆沉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看来司令员是觉得咱们营里的活干得太快,特地给咱们送免费劳动力来了。”
萧破军一听,两眼放光。这几天被陆沉练得死去活来,现在终于来了一批新兵蛋子能让他过过干长官的瘾。他捏得指关节咔咔作响,脸上的横肉都兴奋地颤抖起来。
“老大,这批人什么时候到?老子手早就痒了。在咱们044营,是龙他得盘着,是虎他得趴着!”
陆沉看了看手腕上的军用手表。
“半小时后。”
就在陆沉话音落下的同时,远处通往044营的戈壁土路上,卷起了一道遮天蔽日的黄沙。
十几辆军用运兵卡车浩浩荡荡地开了过来。车还没停稳,车厢里就传出阵阵喧哗和叫骂声。
“什么破地方,鸟都不拉屎!老子在原连队好歹也是格斗冠军,凭什么发配到这儿来!”
“听说这营长是个新兵蛋子?妈的,等会儿下车,哥几个先给他个下马威,让他知道谁才是大爷!”
卡车停在营地大门外,带队的几个军官连车都没下,直接打开车厢后门,像赶瘟神一样把这三百多号人赶了下来,然后一脚油门溜之大吉。
这群被原部队视为毒瘤的刺头们,呼啦啦地涌进044营的操场。他们有的叼着烟,有的衣衫不整,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眼神里满是不屑和挑衅。
几百号人站在操场上,乌泱泱的一片,将原本就不宽敞的营地挤得水泄不通。
陆沉带着萧破军、赵狂、铁牛和张磊几个人,慢悠悠地从营房走出来。
“你就是那个新兵代理营长?”
人群中,一个剃着光头、胳膊上全是纹身的壮汉往前跨了一步。他吐掉嘴里的烟头,用脚尖碾灭,眼神挑衅地上下打量着陆沉。
“听好了,兄弟们在老连队都是横着走的主。你少拿那些条条框框来压我们。想让我们听话,拿点真本事出来。”
光头壮汉的话引起了一阵哄笑。三百多号人齐刷刷地盯着陆沉这几个人,大有随时把他们生吞活剥的架势。
赵狂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那双没有痛觉的眼睛里闪烁着嗜血的光芒。他转头看向陆沉,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老大,怎么弄?”
陆沉连正眼都没看那个光头壮汉。他径直走到操场边缘,随手从兵器架上抽出一根用来练抗击打的白蜡木棍。
木棍在沙地上拖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我赶时间。”
陆沉单手倒提着木棍,步伐不紧不慢地走向那三百号人。
“你们一起上。谁能站到最后,以后044营他说了算。”
光头壮汉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爆发出一阵狂笑。
“你特么脑子进水了吧?我们三百多人,你们就五个?兄弟们,既然这新兵蛋子找死,咱们就成全他!给他松松骨!”
话音未落,光头壮汉大吼一声,率先挥着拳头朝陆沉扑了过来。
人群瞬间像炸了锅的马蜂窝,黑压压地涌上前。
陆沉的眼神在这一刻瞬间冰冷。
他没有退让半步,迎着光头壮汉的拳头,手中的白蜡木棍化作一道残影。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白蜡木棍精准地抽在光头壮汉的小腿迎面骨上。
光头壮汉的狂笑戛然而止,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砸在沙地上。
这只是开始。
陆沉的身形如同鬼魅般冲入人群。他手中的木棍没有花哨的招式,每一次挥出,都伴随着骨骼断裂的脆响和凄厉的哀嚎。
十字固、裸绞、断头台。在黑狱里千锤百炼的实战杀招,在这群只会靠蛮力的刺头面前,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萧破军狂吼一声,赤手空拳冲进人堆。他那两百多斤的体格像一辆人形坦克,左突右撞,一拳砸晕一个。
赵狂更是像头疯狗,任凭对方的拳头落在自己身上,他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反手就是一个凶狠的肘击。
铁牛没有拿枪。他顺手拔起地上的一根用来固定帐篷的铁桩,当成短棍在人群中挥舞。那两米高的身躯带来巨大的压迫感,吓得几个刺头连连后退。
老班长张磊虽然格斗技术不如他们,但他招招狠辣,专挑关节和要害下手,硬是在人群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战斗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单方面碾压。
三百多号人,在五个人的冲杀下,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十分钟。
仅仅十分钟。
操场上哀嚎遍野。刚才还嚣张跋扈的三百多个刺头,此刻全都躺在地上,捂着胳膊抱腿,痛得满地打滚。
没有一个人还能站着。
陆沉扔掉手里已经打断了半截的白蜡木棍,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他走到那个光头壮汉面前。壮汉捂着断裂的小腿,脸色惨白,看着陆沉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规矩听清楚了吗?”陆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壮汉拼命点头,连个屁都不敢放。
陆沉转过头,看向不远处还在化粪池边上发呆的龙小云。
“龙小云。”
龙小云吓了一跳,赶紧扔下铁锹跑过来。她刚才目睹了全过程,现在看着陆沉,就像看着一个吃人的怪物。
“带他们去营房后面的白杨树林。教教他们咱们044营的特色规矩。”
第二天清晨。
军区政治部的两名视察干事,开着吉普车来到044营,准备看看这群新来的刺头有没有闹事。
当吉普车停在营地外的那片白杨树林前时。
坐在副驾驶的少校干事,手里的水杯“吧嗒”一声掉在腿上,热水洒了一裤裆他都没反应。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苹果。
只见晨雾缭绕的白杨树林里,密密麻麻地倒吊着几百个人。
这几百个昨天刚送来的刺头,全被扒了上衣,用武装带绑着脚踝,像一排排风干肉一样倒挂在树杈上。风一吹,几百具白花花的肉体在树林里随风摇晃。
“卧槽……”少校干事咽了口唾沫,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西北军区。
各连队的长官听完汇报后,全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谁家好人天天把人挂树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