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活!让那帮坐着装甲车的大少爷们看看,什么叫硬核机动!”
陆沉一声令下,原本还在发懵的刺头们瞬间像炸了窝的马蜂。
几百号人围着那六台生锈的东方红拖拉机忙活起来。火花四溅,电焊机的弧光在晨曦中闪烁。铁牛光着膀子,两百多斤的体格扛起一块厚重的防弹钢板,几下就卡死在拖拉机的车斗边缘。雷动满脸黑灰,拿着钳子在发动机舱里鼓捣,把那箱顺来的航空燃油往柴油箱里兑。
“轰!”
第一台拖拉机被摇响。排气管喷出一股浓烈的黑烟,呛得周围人直咳嗽。但发动机的声音竟然出奇的平稳,带着一种野兽般的低沉咆哮。
陆沉跳上头车的驾驶座,握着那个缠满胶布的方向盘,猛踩了一脚油门。
拖拉机像头出闸的野猪,在操场上犁出一道深沟。经过改装的防弹钢板和车头架设的德什卡重机枪,让这台农用机械平添了几分末日废土的狂野气息。
“上车。”
陆沉单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门上,对着下面大喊。
三百号人挤进了六台拖拉机的车斗里。车斗周围焊了一圈带刺的铁丝网,挂满了一排排从毒枭那里缴获的AK47。每个人脸上都涂着油彩,戴着从装备处“借”来的战术墨镜。
这哪是去参加演习的部队,这分明就是一群要去洗劫城镇的悍匪。
红风谷,全军大比武的集结地。
这里已经成了钢铁与硝烟的海洋。一排排崭新的步兵战车、轮式装甲车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直升机在头顶盘旋,螺旋桨掀起的狂风卷着黄沙,打在全副武装的士兵脸上。
军区各大王牌部队陆续入场,每支队伍都拿出最精良的装备,试图在演习开始前就在气势上压倒对手。
位于场地中央的观礼台上,军区司令员龙战国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两旁是一众将校军官。林镇南缺席了,据说还在总医院打点滴。
“利刃”特战大队入场了。
十二辆清一色的猛士突击车排成整齐的雁翎阵型,车顶架着最新的遥控武器站。车门打开,大队长赵天宇带着几十名特战队员跳下车。他们穿着最新款的数码迷彩,战术头盔、夜视仪、通讯模块一应俱全。每一步跨出,都透着千锤百炼的精锐气息。
周围的其他部队纷纷投来敬畏的目光。
“这才是咱们西北军区的刀尖子。今年的兵王,非赵天宇莫属了。”观礼台上,一个少将指挥官举着望远镜,连连点头赞叹。
龙战国没接话。他端着紫砂茶杯,目光在集结地上扫了一圈,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秦参谋长,044营的人呢?”
秦月站在龙战国身后,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来的后勤报告,脸色有些难看。
“报告司令员,后勤部那边说车辆调度紧张,没有给044营安排运兵车。”秦月咬了咬嘴唇,“八十公里的路,他们就算跑废了,今天上午也赶不到集结地。按演习规定,超时未到,视为自动弃权。”
龙战国重重地把茶杯磕在桌子上,水花溅了出来。
“胡闹!大比武的运兵车早就安排好了,怎么会没有调度!”
几个知道内情的参谋低着头,谁也不敢出声。后勤部王副部长被偷了四个车轱辘,这明显是在公报私仇。
就在龙战国准备发火的时候。
远处的地平线上,突然升起一股怪异的黑色烟柱。
那不是装甲车柴油发动机的尾气,而是一种混合着劣质燃油和泥土烧焦的刺鼻味道。
伴随着黑烟的,是一阵“突突突突”的巨大轰鸣声。这声音在满是坦克和直升机轰鸣的集结地里,显得格格不入,就像是在交响乐团里突然混进了一把破锣。
全场几万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那个方向。
赵天宇皱起眉头,伸手按住通讯耳机。
“侦察排,确认前方目标。是哪支部队的装甲车?”
耳机里传来侦察兵发颤的声音。
“队长……不是装甲车。是……是拖拉机。”
话音刚落。
六头浑身焊满钢板、车头挂着骷髅头骨的“钢铁怪兽”,撕破漫天黄沙,野蛮地冲进了红风谷的集结地。
陆沉戴着墨镜,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他单手转动着沉重的方向盘,脚下油门轰得震天响。航空燃油混合柴油产生的强劲动力,让这台老式拖拉机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
车斗里,三百号刺头端着枪,个个站得笔直。老鬼站在车头,手里提着那把标志性的带锈砍刀。铁牛抱着德什卡重机枪,一双牛眼死死盯着周围那些呆若木鸡的正规军。
没有整齐的队列,没有统一的军装。只有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悍匪气场,像一股狂飙的龙卷风,席卷了整个红风谷。
拖拉机车队在利刃大队的猛士突击车面前来了一个刺耳的急刹。
扬起的黄沙劈头盖脸地砸在赵天宇和那些精锐特种兵身上,糊了他们一脸。
全场死寂。
直升机的螺旋桨声似乎都变小了。
观礼台上,那个刚才还夸赞利刃大队的少将指挥官,手一哆嗦,手里的高倍望远镜直接掉在地上,摔碎了镜片。他张着嘴,指着那排挂着铁丝网的拖拉机,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龙战国端着茶杯的手也顿住了。他愣了两秒,突然爆发出一阵震天的大笑,连眼泪都笑了出来。
“好小子!没车,就给老子开着拖拉机来!这他娘的才是我西北军区的兵!”
秦月看着陆沉那副嚣张到极点的样子,咬着牙把手里的报告捏成了废纸。这混蛋,总有办法把所有的规矩踩在脚底下。
陆沉拔下拖拉机的钥匙,推开车门跳了下来。
军靴踩在黄沙上。他摘下墨镜,挂在衣领上。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目瞪口呆的王牌部队,最后停留在赵天宇那张铁青的脸上。
“借过。”
陆沉走到赵天宇面前,连个招呼都没打,直接伸手推开挡路的特种兵,大步走向指挥部报到点。
萧破军等人紧随其后,三百号人呼啦啦地涌了过去,硬是把利刃大队原本整齐的阵型挤得七零八落。
赵天宇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无视。
“陆沉。”赵天宇猛地转头,声音冷厉。
陆沉停下脚步。
赵天宇走上前,看着这群穿着破烂的杂牌军。
“演习不是靠哗众取宠就能赢的。开着这种破铜烂铁来,你们连第一天的生存考核都过不去。上了战场,你们就是活靶子。”
陆沉转过身。他没有反驳,也没有生气。
他走到赵天宇身边,目光从他身上那套代表着军区最高科技水平的数码迷彩服上扫过。
“装备不错。衣服料子也挺软和。”
陆沉拍了拍赵天宇的肩膀,凑到他耳边。
“洗干净点。演习结束的时候,我会把它扒下来,套在我的拖拉机排气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