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的狂风被厚重的隔音玻璃挡在窗外。
军区招待所宴会厅,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
“和平之盾”闭幕交流酒会。中外军官端着香槟,三三两两聚在冷餐台前打着官腔。
陆沉靠在罗马柱旁。
他没穿笔挺的常服,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迷彩敞着两颗扣子。
手里端着个一次性纸杯,里面装着半杯温白开。
一股浓郁的香奈儿五号香水味飘过来,压盖了冷餐台的烤肉味。
一个穿着酒红色深V晚礼服的金发女人,摇曳生姿地走近。
她手里端着两个水晶分酒器,里面晃荡着冰镇过的伏特加。
女人胸前挂着外媒记者的牌子,但脚步落地无声,下盘稳如磐石。
陆沉眼皮抬了一下。
女人递酒杯时,右手虎口处那层薄薄的黄茧,没逃过他的眼睛。
常年摸枪留下的印记。这是个受过特训的硬茬子。
“陆营长,敬你一杯。”女特工声音沙哑撩人,身子往前凑了凑。
领口处露出一大片惹眼的白腻。
“你们幽灵特勤在沙漠里的战术,真让人大开眼界。”她眨了眨碧蓝色的眼睛。
“能私下透个底吗?你们平时的训练量是多少?”
远处的餐台边,史密斯和几个外军高层看似在聊天,余光全往这边瞟。
他们知道这女人号称千杯不醉。
只要酒精麻痹了大脑,再加上美人计,多少机密都能套出来。
陆沉没接那杯伏特加。
他把纸杯里的白开水倒进旁边的发财树盆栽里。
“老钱。”陆沉偏过头,打了个响指。
正在啃帝王蟹腿的钱多多赶紧抹了把嘴,一路小跑过来。
“去后头库房,搬三箱五十六度的红星二锅头来。”陆沉拉过两把折叠椅。
钱多多眼睛亮了,一溜烟跑没影。
女特工愣了半秒。
“陆营长,伏特加不好喝吗?”她强撑着笑脸。
“洋酒喝着像兑了水的马尿。”陆沉大马金刀地坐下,指了指对面的空椅子。
“想套我们营的底细?行。”
陆沉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起伏。
“一瓶换一个字。你敢喝,我就敢说。”
话音刚落,萧破军和铁牛一人扛着两箱白酒,重重砸在铺着白布的圆桌上。
玻璃瓶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陆沉拿起一瓶二锅头,大拇指顶住瓶盖底缘,猛地一弹。
“啵”的一声,瓶盖飞出两米远,砸在史密斯脚边。
浓烈刺鼻的高粱酒香,瞬间席卷了半个宴会厅。
交响乐的调子好像都跟着跑偏了。
“咕咚,咕咚。”
陆沉仰起脖子,半斤装的二锅头,五秒钟见了底。
他把空瓶子往桌上一顿,脸色都没变一下,顺手抠开第二瓶的盖子。
女特工端着伏特加的手抖了一下,几滴酒液洒在手背上。
这男人喝五十六度的烈酒,跟喝凉水一样?
“该你了。”陆沉把一瓶没开封的白酒推到她面前。
远处的外军指挥官们停止了交谈,瞪着眼睛看向这边。
女特工咬着牙,坐上椅子。
她抠开瓶盖,深吸一口气,举起酒瓶往嘴里灌。
烈酒像烧红的刀片一样刮过食道。
她呛得眼泪直流,咳嗽声卡在喉咙里,硬生生把半斤酒闷了下去。
“现在……可以说了吧?”她白皙的脸颊迅速飞上两团红晕。
“负重三十公斤。”陆沉说了六个字。
女特工眼睛一亮,赶紧竖起耳朵。
“然后呢?”她追问。
“你欠我五瓶的量。”陆沉把五个空酒瓶一字排开。
就这两句话的功夫,他又吹了三瓶。
女特工的胃里翻江倒海,酒精直冲天灵盖。
但任务在身,她死死抓着桌沿,又开了一瓶。
“咕咚,咕咚。”
一瓶接一瓶。
半小时后,周围已经围满了一圈看热闹的军官。
华夏军官们端着酒杯,肩膀憋得直抽抽。
外军将领们个个面色铁青,额头上渗出一层白毛汗。
圆桌上倒着十几个空酒瓶。
女特工的眼神彻底涣散了。
她手里的酒瓶砸在桌上,滚落到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三斤白酒下肚。她那层高冷特工的伪装,碎成了渣。
“你们……嗝……你们到底是怎么训练的……”
她整个人趴在桌子上,手胡乱抓着陆沉的衣角。
陆沉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
“就这酒量,还来套话?”
陆沉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女特工胃里一阵剧烈的痉挛。她猛地捂住嘴,脸色由红转青。
“哇——!”
她再也忍不住,直接吐了出来。
混合着胃酸和未消化食物的秽物,喷了满地。酒红色的高定礼服算是彻底毁了。
酸臭味熏得围观的人连连后退。
女特工瘫在地上,神经中枢被高浓度酒精彻底麻痹。
抗审讯训练在这一刻成了笑话。
“别灌了……我说……”她抱着桌子腿,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是中情局的……史密斯长官让我来套情报……”
她一边干呕,一边大着舌头往外倒底牌。
“我不想干了……我的内衣是36D……我要回家……”
这几句话一出来,大厅里一片死寂。
华夏军官们强忍着的笑声,终于憋不住了。
萧破军毫不掩饰地大笑出声,拍着大腿直乐。
史密斯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
他引以为傲的王牌特工,不仅情报没套到,反而把老底连同三围尺寸,全在华夏军区高层面前兜了个底朝天。
丢人丢到家了。
两名外军副官黑着脸跑过来,架起烂醉如泥的女特工。
像拖死狗一样把她拖出了宴会厅。
陆沉拿起桌上剩的最后半瓶二锅头。
他缓步走到史密斯面前。
史密斯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在沙漠里,这人用野蛮的战术把他们扒得只剩底裤。
在酒桌上,这人喝了四五斤烈酒,连眼神都没带晃一下。
这根本不是人。
这是一台没有弱点、没有感情的战争机器。
史密斯只觉得膝盖发软,腿肚子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陆……陆营长。”
史密斯声音发涩。
陆沉没搭理他。
他仰起头,把最后半瓶酒灌进喉咙。
瓶底朝天。
陆沉随手把空酒瓶抛给史密斯。
史密斯手忙脚乱地接住,冰凉的玻璃瓶身让他打了个寒战。
他看着陆沉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噗通。”
史密斯双膝一软,单膝重重地跪在了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