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灯的黄光打在牛皮纸袋上,火漆印的黑色骷髅头泛着油光。
这骷髅张着大嘴,眼窝深陷,透着一股阴森的死气。
陆沉眼皮跳了一下,眼底那点懒散被刮得干干净净。
他没去碰那个袋子,右手顺势摸向口袋,夹出一根烟咬在嘴里。
砂轮“嚓”地一响,火苗照亮了他眼角的冷硬线条。
“亚瑟。”陆沉吐出一口灰白烟雾,嗓音沙哑,“他手伸进国内了?”
龙战国身子往后一靠,木椅发出“嘎吱”一声抗议。
他揉了揉眉心,眉间的川字纹深得能夹死苍蝇。
“林耀东被抓后,省厅连夜突审,掏出了他海外洗钱的底牌。顺藤摸瓜,查到了金三角。”
龙战国手指点在桌面上,敲出沉闷的声响。
“林家的黑钱,一大半流进了一个叫K集团的跨国毒枭口袋里。”
陆沉咬着烟蒂,冷笑出声。
“一个卖白面的,也配挂这个骷髅头?”
“K集团只是个幌子。”龙战国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模糊的照片,拍在骷髅头上。
照片上是几个外籍壮汉。他们穿着迷彩服,手里端着枪,脖子侧边赫然印着同样的血色骷髅刺青。
“这是军情处花大力气搞来的照片。”龙战国压低声音,目光像钉子一样扎向陆沉。
“K集团背后,有境外黑狱武装在撑腰。他们利用K集团的走私线,不仅洗钱,还在往国内运新型致幻剂。”
陆沉把抽了一半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火星子四溅。
前世在死水监狱那十年,他每天闻着的都是这种带血的腥味。那些狱卒袖标上的骷髅头,他做梦都想一刀刀刻在他们脸上。
“说吧,首长。要我怎么干?”陆沉十指交叉,骨节顶得发白。
龙战国两手按住桌沿,身子前倾。
“军区最高层开会定了调子。大部队跨境牵扯国际纠纷,行不通。”
他直视着陆沉,声音沉甸甸的。
“我需要一把尖刀,用黑帮的法子,直接插进K集团的心脏,从内部瓦解他们。”
陆沉靠在椅背上,挑了挑眉。
“让我去当卧底?玩黑吃黑?”
“对。带一支精干小队,最多五个人。”龙战国深吸了一口气。
“这任务九死一生。没有后方支援,没有卫星导航。一旦身份暴露,军区不会承认你们的身份。”
龙战国顿了一下,语气冷硬。
“死在那边,连块烈士碑都立不了。你敢接吗?”
房间里安静了半分钟。
窗外的风沙打在玻璃上,沙沙作响。
陆沉突然笑了。
他拿起桌上的档案袋,在手里颠了两下。
“首长,这种脏活累活,全军区除了我这帮人渣,别人也干不了。”
陆沉把档案袋塞进战术背心。
“五个人够了。人多了反而拖后腿。”
龙战国看着他这副混不吝的样子,绷紧的国字脸松动了几分。
他长长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
“这是军区凑出来的活动经费,两百万不连号的美金。出门在外,没钱寸步难行。”
陆沉没客气,一把抓起卡揣进口袋。
“老规矩,多退少不补。”
龙战国站起身,把大衣披在肩上,准备出门。
他刚走到门槛,又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陆沉。
“明天天黑前,有专机送你们去边境边城。那边有线人接应。”
龙战国眉头皱紧。
“卧底讲究天衣无缝。军区情报处给你准备了几个内陆在逃杀人犯的假身份。你今晚背熟了,最好学学黑道怎么做事,你需要一个让毒枭深信不疑的完美伪装身份。”
陆沉摸了摸下巴上刚冒出来的青色胡茬。
他扯开嘴角,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齿,眼神里的乖戾毫无掩饰。
“首长,把假档案烧了吧,用不上。”
龙战国一愣。“什么意思?”
陆沉拿起桌上的军用匕首,在指尖转了个利落的刀花。
“不用伪装,我本色出演就行。”
龙战国走后,陆沉走到窗边,看着操场上还在跑圈的黑影。
他推开半扇窗,把手指含在嘴里,吹了个尖锐的口哨。
萧破军和赵狂扛着沙袋跑过来。
两人大口喘气,汗水把背心全湿透了,顺着裤腿往下滴。
“老大,十公里跑完了。能吃饭了不?”萧破军抹了把脸上的汗泥,肚子叫得震天响。
“叫上钱多多和楚狐,进来。”陆沉转身回屋。
不到两分钟,四个人挤进指挥室。
屋里顿时多了一股子浓烈的汗酸味。
陆沉指了指桌子周围的折叠椅。
“都坐。”
四人面面相觑。平时犯错挨训都是罚站,今天让坐,肯定没好事。
钱多多腿一软,差点没站稳,赶紧扶着桌沿。
“老大,我真没私吞洗脚城的钱,发票我还留着呢!”他死死捂紧裤兜,声音发颤。
陆沉抓起一个空烟盒,精准地砸在钱多多脑门上。
“闭嘴。说正事。”
陆沉把那份印着骷髅头的档案袋扔在桌子正中间。
“有个出差的活。去金三角。那边有个叫K集团的毒枭窝点,军区让咱们去端了它。”
萧破军一听,眼睛瞬间亮了,两只大手搓得直响。
“杀毒枭?这活我熟啊!带多少人去?给几辆装甲车?”
陆沉靠在椅背上,军靴搭在桌沿。
“没装甲车。就咱们五个。我,你,赵狂,钱多多,加上楚狐。”
楚狐正在擦眼镜,手一抖,眼镜“吧嗒”掉在桌上。
“老大,我?我就是个搞电脑的,我这体格去了就是给人送菜啊!”楚狐哭丧着脸。
“那边洗黑钱的账目复杂,缺个算账和黑网络的人。”陆沉看向他,“不去也行,以后每天跟铁牛一起负重二十公里。”
楚狐立马捡起眼镜戴上,挺直腰板。
“为国捐躯,义不容辞。”
陆沉目光扫过赵狂。
“老赵,这次去是当卧底。装黑道悍匪。你那脾气得收敛点,别一见面就咬人。”
赵狂舔了舔嘴角的刀疤,咧嘴直笑。
“老大放心。我保证等他们把钱拿出来,我再咬死他们。”
钱多多举起手,弱弱地插话。
“老大,卧底这活,咱们没干过啊。听说那边的毒枭杀人不眨眼,咱们这一身正气,过去要是穿帮了咋办?”
陆沉站起身,从铁皮柜子里翻出几件在省城街头收缴来的花衬衫,扔在桌上。
“换上。”
萧破军拎起一件印着大朵牡丹花的衬衫,满脸嫌弃。
“老大,这花衬衫也太骚气了吧。穿这玩意儿去打仗?”
“从现在起,忘了你们的军衔。”
陆沉扯掉身上的战术背心,换上一件黑色皮夹克,脖子上随意挂了条粗大的假金链子。
他拿起桌上的匕首,随意在指尖转了两圈。
眼神骤然变冷,一股子从骨缝里渗出来的亡命徒气息,瞬间压满了整个屋子。
“出门在外,叫我沉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