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轮子砸在坑洼的土跑道上,颠得人五脏六腑都快移了位。
“嘎吱——”
货舱门缓缓放下。
高达四十度的热浪,卷着一股子刺鼻的硝烟味和旱厕发酵的酸臭,迎面拍在陆沉脸上。
他微眯起眼,军靴踏上中东这片滚烫的黄沙地。
“我滴个娘哎……”
钱多多跟在后头,胖脸瞬间涨红,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砸。
他扯着沙色迷彩的领口,拼命往里扇风,“这地方,比咱大西北还邪乎,空气里都带着火星子。”
四周全是残破的土坯房,几架生锈的米格战机废壳扔在跑道边上。
几个戴着头巾、抱着破AK的当地武装分子,靠在阴凉处,用充满恶意的眼神打量着这群东方来客。
“收起你那副少爷做派,别给老子丢人。”
陆沉回头扫了钱多多一眼,眼底带着警告的冷光。
他把扛在肩上的帆布装备袋往上颠了颠,“联系上你那个线人没?”
“联系上了,联系上了!”
钱多多赶紧掏出个老式卫星电话,手指在按键上戳得飞快。
“这孙子外号叫‘狐狼’,是我以前捣鼓走私的时候认识的,在本地黑市路子野得很。”
他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
“老大,公司注册的事儿我昨晚在飞机上就让他办妥了。咱们现在对外叫‘幽灵国际安保’,手续齐全,就算当地军阀查起来也挑不出理。”
陆沉点点头。
在这个军阀混战、雇佣兵横行的地界,没个合法皮套寸步难行。
“去接头。”
一行人背着塞满武器的行囊,穿过尘土飞扬的集市。
这地方根本没规矩可言。
街边摆摊卖的不是西瓜羊肉,而是成箱的子弹和黄澄澄的RPG火箭弹。
几个脏兮兮的小孩,光着脚在沙地里踢着一个生锈的手雷玩。
赵狂眼睛直冒绿光,东摸摸西看看。
“这地方带劲!连小孩都玩这么硬核的东西。”
他缺根筋的脑回路,完全没把这里的危险当回事。
老鬼拄着拐杖走在后面,金属假肢在石板路上敲出当当的响声。
他警惕地盯着四周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
“都把招子放亮着点。这儿的人,杀人不眨眼,比咱们在边境碰上的毒贩狠多了。”
半小时后,他们停在了一家破败的酒馆门前。
招牌上画着个掉色的骷髅头,写着歪歪扭扭的阿拉伯文。
推开油腻的木门,一股浓烈的劣质酒精味和汗臭味混杂在一起。
酒馆里昏暗嘈杂。
几十个身材魁梧的白人雇佣兵,正围着几张破木桌喝酒赌钱。
各种语言的脏话骂声不绝于耳。
陆沉带着人找了个靠墙的角落坐下。
“这味儿,比老子几天没洗的袜子还冲。”
萧破军嫌弃地踢开脚边的一个空酒瓶。
话音刚落,旁边桌的一个俄罗斯大汉站了起来。
身高足有两米,膀大腰圆,胳膊上全是纹身。
他手里拎着个伏特加酒瓶,满嘴酒气地晃悠过来。
大汉斜着眼,打量着这群身材相对瘦小的东方人。
嘴角扯出一个轻蔑的笑。
“猴子?”
他操着半生不熟的英语,用酒瓶指着萧破军的鼻子。
“这里是男人的地方,回家吃奶去,黄皮小猴子。”
周围的雇佣兵哄堂大笑。
有人吹起了响亮的口哨,等着看这几个新来的怎么挨揍。
萧破军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连眼皮都没抬,一只手搭在桌面上,手指轻轻敲着木板。
“老大。”
他偏过头,看着陆沉,声音里压着火。
“这毛子嘴太臭,我能帮他刷刷牙不?”
陆沉靠在椅背上,从兜里摸出个打火机。
咔哒。
火苗窜起。
他点燃一根烟,深吸了一口,青烟吐在俄罗斯大汉脸上。
“别弄死就行。初来乍到,见点血,立规矩。”
大汉被烟呛得咳嗽了一声,勃然大怒。
“找死!”
他抡起手里的伏特加酒瓶,照着陆沉的脑袋就砸下来。
酒瓶还没落下。
萧破军动了。
他没起身。
右腿像条鞭子一样,从桌子底下猛地弹射出去。
军靴硬生生踹在大汉的膝盖侧面。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在嘈杂的酒馆里格外清脆。
大汉惨叫一声,巨大的身躯像座山一样倒塌下来。
膝盖弯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
酒馆里的笑声瞬间消失了。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手里抄起酒瓶、椅子,甚至有人去摸腰里的枪。
“谁他妈敢动枪,我拧断他的脖子。”
铁牛瓮声瓮气地吼了一声。
他两米多的铁塔身躯站起来,直接挡在陆沉面前。
旁边三个毛子雇佣兵红了眼,挥着拳头扑上来。
铁牛不闪不避。
伸出两只蒲扇大的手,一把揪住前面两人的脑袋,往中间狠狠一撞。
“砰!”
两人脑门相撞,直接翻白眼晕死过去,鼻血喷了一地。
剩下的那个还没反应过来,被铁牛一脚踹飞,砸烂了两张木桌。
不到半分钟,四个壮汉全躺在地上哀嚎。
整个酒馆鸦雀无声。
那些身经百战的雇佣兵,看陆沉这群人的眼神变了。
少了几分轻蔑,多了深深的忌惮。
这哪里是黄皮猴子,这他妈是群暴龙。
陆沉坐在原位,连姿势都没换。
他掸了掸烟灰,看着满地狼藉,语气平淡。
“我们是幽灵安保公司的。”
陆沉视线扫过那些蠢蠢欲动的雇佣兵,声音透着股寒气。
“来这儿发财。谁想找茬,随时欢迎。但我保证,你们连拔枪的机会都没有。”
没人敢接茬。
几个酒馆的伙计战战兢兢地过来,把地上昏死的毛子拖出去。
就在这时,酒馆那扇破木门被人猛地撞开。
“咣当”一声。
一个穿着当地长袍的干瘦男人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他半边脸全是血,长袍上沾满了泥沙,右臂软绵绵地耷拉着。
“钱老板!钱多多!”
男人声音嘶哑地大喊,眼神在酒馆里疯狂搜索。
看到角落里的钱多多,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扑过来。
“哎哟我去,狐狼?你咋搞成这副鬼样子了?”
钱多多吓了一跳,赶紧扶住他。
狐狼直接扑倒在陆沉的靴子边上,双手死死抓着陆沉的裤腿。
血水蹭在沙色迷彩上。
“沉哥……沉、沉哥!”
狐狼喘着粗气,瞳孔因为极度恐惧而涣散。
“出事了……出大事了!”
他咳嗽了两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北边五十公里外的交战区……有一座华资工厂被当地的叛军包围了。”
陆沉夹着烟的手顿住。
眉头拧起。
“华资工厂关我屁事。我们是来找K集团的。”
“不是……沉哥,你听我说。”
狐狼死死抓着陆沉的裤管,指关节发白。
“那伙叛军里,混着一帮白人雇佣兵,带头的胳膊上……纹着个血红色的骷髅头!”
陆沉瞳孔瞬间缩紧,像被针扎了一下。
狐狼咽了口唾沫,声音直哆嗦。
“他们……他们就是黑狱的人!K集团的核心主力!”
陆沉猛地站起身。
手指掐灭了还在燃烧的半截烟头。
烫意在指尖蔓延,他却像没感觉一样。
他低头看着狐狼,眼神里那股压抑已久的杀气,像火山一样喷发出来。
“五十公里是吧?”
陆沉扯起一边嘴角,笑得让人头皮发麻。
“全体都有,抄家伙。去给老朋友送份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