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长,不好意思。你们的直升机螺旋桨,刚才被我用钢丝全绑死了,飞不起来了。”
电台里传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像硬币磕着栏杆。
陆沉嗓音懒散,夹着点海风的潮气。
“你……你放肆!”
总指挥喉咙里像卡了块生铁,声音劈得变了调。
他指尖抠进红木桌面,指甲盖崩出一条裂缝。
他猛地转头,盯着旁边冷汗直冒的少校。
“全舰启动!给我把岛炸平!我要用舰炮给他们洗个冷水澡!”
少校结巴着应了声,跌跌撞撞跑向操纵台。
甲板下方。
海水裹着油污,一下下拍着厚重的钢板。
陆沉吊在一根儿臂粗的锚链上,手臂肌肉鼓得像岩石。
海风顺着袖口灌进去,冷飕飕的。
他咬着战术手电,光柱晃在布满水锈的船壳上。
单手从大腿侧边拔出匕首,往锚链缝隙里一别,借力往上翻。
“娘的,这破船还挺高。”
他吐掉手电,喘了口粗气。
顺着通风管道外沿的检修口,泥鳅似的挤进了底舱。
动力舱里热得像蒸笼,柴油燃烧的废气熏得人睁不开眼。
巨大的轮机轰隆隆转着,震得地板直麻脚心。
几个机修兵穿着沾满油污的背心,正扯着嗓子喊话。
陆沉猫着腰,顺着复杂的管道架子往下摸。
军靴踩在铁格栅上,轻得没一点动静。
他从战术背心口袋里摸出几块灰色的橡皮泥。
这是雷动搞的微型模拟C4。
手指捏了捏,软硬刚好,一股劣质的薄荷味。
“老萧他们估计在岸上玩疯了。”
陆沉嘀咕了一句,把炸药啪叽一声贴在主蒸汽管道的阀门上。
三个机修兵正背对着他,拿着扳手拧螺丝。
“这船咋抖得这么厉害,上面又发啥疯了?”
一个胖机修兵抹了把汗,抱怨道。
陆沉没搭腔,绕过一台发电机组。
顺手在主配电盘上也贴了一块。
红色的指示灯闪了闪,倒计时开始。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整理了一下有些发皱的迷彩服。
从腰间抽出那把九五式步枪。
拉枪栓,子弹上膛。
金属撞击的脆响在轰鸣的轮机声里,竟然诡异地清晰。
三个机修兵猛地回头。
“卧槽!你谁啊!”
胖机修兵手里的扳手咣当掉在地上。
他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水汽、眼神冷得像刀子的陆军少校,傻眼了。
陆沉拿枪管挑了挑下巴。
“死人别说话,躺好。”
他指了指管道上贴着闪红光的C4。
机修兵们顺着枪管看过去,腿肚子瞬间抽筋了。
演习判定,这要是炸了,他们连渣都不剩。
陆沉大摇大摆地跨过地上的扳手。
推开动力舱沉重的隔音门,往楼上走。
舰桥上。
总指挥正盯着海图,急得直转圈。
“动力怎么还没上来!锅炉房的人都死绝了吗!”
门嘎吱一声开了。
总指挥头也没抬,抓起旁边的茶杯就砸过去。
“催命啊!还不快点!”
茶杯没碎。
一只粗糙的大手稳稳接住,里头的温水晃出几滴,落在地毯上。
“首长,火气挺大啊。”
陆沉端着茶杯,靠在门框上。
嘴角扯出一抹欠揍的笑,眼神却像盯住了猎物的狼。
指挥室里十几个参谋和卫兵全僵住了。
空气像被抽干了,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总指挥瞪着眼,张着嘴,漏风的裤裆还透着凉气。
“你……你是怎么上来的!”
陆沉没回话,晃了晃手里的一个黑色小遥控器。
红色的按钮被他拇指轻轻摩挲着。
“首长,这玩意儿只要我一按,底下的主动力管道就得报销。”
“这船,得在海里飘个十天半个月了。”
少校脸色惨白,手摸到腰间想掏枪。
陆沉眼神一凛,手里的茶杯直接砸过去。
砰。
杯子砸在少校鼻梁上,碎瓷片划破了皮。
少校闷哼一声,捂着脸蹲了下去。
“别乱动,枪走火了不好。”
陆沉把步枪往肩上一扛,大咧咧地走到会议桌旁。
拉开张椅子,一屁股坐下。
他看了眼墙上的电子钟。
“演习时间到,这船,我征用了。”
总指挥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陆沉的鼻子。
“一个人俘虏一艘万吨级指挥舰?你当是在拍电影吗!这不符合常理!”
陆沉摸出打火机,在指尖转了一圈。
啪嗒点燃。
火苗映着他没有表情的脸。
“战争从来不管常理,首长,你输了。”
远在千里之外的导演部。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代表蓝军指挥舰的光点闪烁了两下,彻底变成了灰色。
这意味着指挥枢纽被摧毁。
整个大厅死寂一片。
军官们面面相觑,连呼吸都放慢了。
一个人,端掉了一个舰队的大脑?
龙战国坐在最前排的真皮沙发上。
手里捏着个白瓷茶杯,眼神死死盯着屏幕上反馈回来的数据。
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泛着青白。
“好小子……这小子够野……”
他嘴里喃喃着。
手猛地一紧。
咔嚓。
厚实的白瓷茶杯被他硬生生捏碎。
茶水混着瓷渣子掉在军裤上,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旁边的大校参谋吓了一跳,赶紧递纸巾。
“首长,您的手……”
龙战国一把推开纸巾。
猛地站起身,背脊挺得笔直。
眼底爆出一团炽热的光。
“马上备车,我要亲自去见见这个陆沉,这特么到底是碳基生物能干出来的事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