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含着剪刀,腾出右手。
三根手指在夜风中快速比划了几个手势。
战术指令一下,楚狐哆嗦着从防水包里掏出个黑乎乎的小方块。
那是雷动用废旧零件改的微型信号干扰器。
楚狐把方块死死拍在航母外壳那层厚漆上。
“滴——”
微弱的红灯闪了一下,灭了。
“老大……搞定。”
楚狐压低嗓音,牙齿还在磕碰。
“这块区域的热成像监控瞎了,十秒,快!”
陆沉像只壁虎,猛地往上窜。
双臂肌肉绷得像铁块,直接攀住了二层走廊的排气百叶窗。
咔吧。
他手腕一用力,硬生生把铝合金百叶窗掰下两片。
身子一缩,泥鳅似的滑进了通风管道。
萧破军紧跟着爬进来。
大块头卡在窄管子里,粗糙的潜水服摩擦着铁皮,发出刺耳的“呲啦”声。
“草,这管子也太窄了,老子肩膀都磨破皮了。”
陆沉回手捂住萧破军的嘴。
浓烈的机油味和咸湿的海水味混在一起,让人反胃。
“闭嘴。”
他用气音吼。
“底下是指挥中心,你想把全舰的人都招来?”
萧破军闭上嘴,憋得脸通红,只敢翻白眼。
楚狐最后爬进来,拖着那台防水电脑,喘得像风箱。
管道里闷热得要命。
灰尘呛进鼻腔,陆沉强忍着打喷嚏的冲动。
顺着管道爬了十几米。
底下传来蓝军参谋们的争吵声。
“红军那边连个鬼影都没有,他们是不是怕了不敢登岛?”
“雷达上干净得很,这帮旱鸭子估计还在海里喂鱼呢!”
陆沉趴在通风口格栅上,往下看。
宽敞的指挥室里,各种电子屏幕闪着蓝光。
十几个挂着校官军衔的蓝军参谋,正围着海图喝咖啡。
“老大,直接跳下去干他们?”
萧破军手摸到后腰的演习匕首,满眼都是想打架的光。
陆沉冷笑一声,松开嘴里咬着的战术剪刀。
“莽夫。跳下去你一个人打十几个?”
他从战术背心胸前的暗格里,摸出一个核桃大小的灰色药剂罐。
这是下海前,雷动死活塞给他的“好东西”。
“雷动那小子捣鼓的汽化强效泻药加催眠瓦斯。”
陆沉手指扣在拉环上。
“说是闻一口能让人在马桶上睡着。”
楚狐一听,赶紧从包里翻出个简易防毒面罩捂脸上。
“我、我去……这玩意儿不人道啊,生化武器……”
陆沉白了他一眼,手指一勾。
拉环断裂。
嘶——
一丝白烟顺着药剂罐喷出来。
陆沉把罐子从格栅缝隙里塞进去。
白烟顺着通风口的冷气,无声无息地往下沉。
散进指挥室。
底下那个正在喝咖啡的少校抽了抽鼻子。
“哎,你们闻没闻到一股……烤地瓜的味儿?”
“你饿出幻觉了吧,大半夜哪来的烤……”
旁边的人话还没说完,眼睛就黏在了一起。
扑通。
少校手里的咖啡杯砸在海图上,深棕色的液体晕开一大片。
他脑袋一歪,直接砸在桌角上,打起了呼噜。
“老李?你咋了……”
剩下的人刚想去扶。
没两秒,肚子里就发出一阵像雷鸣一样的咕噜声。
“哎哟我草……我肚子!”
一个参谋捂着肚子,脸憋得发绿,双腿夹紧直奔指挥室门外的厕所。
刚跑两步,腿一软,瘫在地上睡死过去。
不到三分钟。
指挥室里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此起彼伏的呼噜声,混着一股极其微妙的臭味。
陆沉一脚踹开通风口格栅。
悄无声息地跳下。
军靴踩在地毯上,连点回音都没起。
萧破军捏着鼻子跳下来,一不小心踩在一个蓝军军官的大腿上。
“娘哎,这药劲太大,这屋不能待了,辣眼睛。”
陆沉跨过地上的“尸体”,直奔指挥室最里间。
门上挂着一块黄铜牌子:总指挥休息室。
他扭了扭把手,反锁着。
陆沉没客气,掏出军刺,顺着门锁缝隙一别。
咔哒。
门开了。
休息室里亮着暖光台灯。
柔软的单人席梦思床上,蓝军总指挥、东南舰队的高参长,正四仰八叉地睡得香。
这位首长连鞋都没脱,作训服穿得整整齐齐,怀里还抱着个对讲机。
陆沉走过去。
看着这位白天在频道里嚣张放话的蓝军大鳄。
他嘴角挑起那个标志性的老六坏笑。
“老萧,把门堵死,别让人打扰首长休息。”
陆沉从腰间抽出那把锋利的战术折叠剪刀。
刃口泛着冷光。
他走到床边,弯下腰。
两根手指捏起首长作训裤的裤裆布料。
眼神专注得像个做手术的缝合大夫。
楚狐在门口探进半个脑袋,看着陆沉的动作,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老、老大……你干嘛?这可是军区高层,你这是侮辱长官啊!”
他结巴得更厉害了,腿肚子直抽筋。
陆沉手上的动作没停。
“咔嚓。”
一剪刀下去,厚实的迷彩布料被剪开一个十厘米长的口子。
“演习就是实战。”
陆沉手腕一抖,又是一剪刀。
“咔嚓。”
两块布料掉在羊毛地毯上。
蓝军总指挥的裤裆,瞬间多了一个海碗大的窟窿。
里头那条大红色的本命年裤衩,在暖灯下亮得扎眼。
萧破军捂着嘴,憋笑憋得浑身肥肉直哆嗦。
“噗……老大,你这也太损了!他明天早上起来,不得疯了啊!”
陆沉收起剪刀,摸了摸下巴。
觉得还不够意思。
他视线落在床头柜上的一支黑色粗头记号笔上。
这是首长平时用来在海图上做标记用的。
陆沉拿起笔。
拔掉笔盖。
掀起首长的作训服上衣,露出白花花、有些发福的肚皮。
他下笔极快,在首长肚皮上画了个大大的、咧着嘴的笑脸。
旁边还配了行歪歪扭扭的字:幽灵到此一游。
画完,陆沉把记号笔塞进首长手里。
拍了拍手。
“撤。”
陆沉转身,眼神恢复了冰冷。
“去底舱动力室,天亮前,我要这艘船变成废铁。”
几个黑影顺着原路,像没来过一样消失在通风管道里。
只留下一屋子睡得死沉的蓝军参谋,和那个漏着红裤衩的总指挥。
几个小时后。
海平线上泛起鱼肚白。
早晨湿冷的海风,顺着舰船的排气孔往里灌。
休息室里。
总指挥打了个响亮的呼噜,猛地砸吧砸吧嘴,醒了。
他揉了揉眼睛,觉得脑袋有些发沉。
“这觉睡得,怎么身上有点凉飕飕的……”
他一边嘀咕,一边翻身下床。
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准备出去指挥早晨的搜岛行动。
房门一拉开。
外头指挥室里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手底下的参谋们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一个个睡得四仰八叉,有个少校甚至抱着桌子腿在流口水。
屋里还飘着一股奇怪的臭味。
“都特么起来!怎么搞的,全睡死过去了?!”
总指挥大怒。
抬起腿就想踹地上的少校。
刚一抬腿。
一阵极度清爽的海风,不知从哪个缝隙吹了过来。
直愣愣地灌进了他的两腿之间。
总指挥感觉大腿根一凉。
那种全方位无死角透风的感觉,让他浑身一激灵。
他僵硬地低下头。
视线顺着肚皮往下看。
先是看到了肚皮上那个丑得刺眼的黑色大笑脸。
接着,就是那个漏风的、能装下一个排球的裤裆大窟窿。
以及那条在海风中微微颤抖的大红色本命年裤衩。
总指挥的脸瞬间从白变红,又从红变紫。
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血管都快炸了。
“啊——卧槽!”
一声破音的怒吼,震得指挥室的玻璃嗡嗡直响。
地上的少校被吼声惊醒。
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爬起来,一眼就看到了首长的红裤衩。
少校脑子还没转过弯。
指着首长漏风的裤裆,打了个酒嗝似的哈欠。
“首……首长,你、你这战术通风裤……哪买的?挺凉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