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防空警报声撕碎了海风。
盖过了沈冰还没咽下去的酸醋味。
陆沉眼皮一压,军靴猛地踹翻面前的帝王蟹壳。
蟹黄裹着沙子溅了一地。
“幽灵全体,带上吃饭的家伙!”
他嗓音像刮过生铁的砂纸,“一分钟后,海滩集合!”
赵狂抓起地上的防弹背心往身上套。
拉链卡了壳,他烦躁地硬拽,刺啦一声把布料扯开条口子。
“草……这破玩意儿耽误事。”
沈冰提着急救箱站在原地。
手指骨节攥得发白。
她看着这群刚才还吊儿郎当的痞子,几秒钟内收敛了所有活气,眼神变得像深山里的野狼。
两艘老旧的硬壳充气艇在海浪里上下颠簸。
马达发出突突突的杂音,排气管冒出刺鼻的黑烟。
海水溅在脸上,咸得发苦。
楚狐缩在船尾。
怀里死死抱着裹了三层防水袋的军用三防电脑。
屏幕荧光映着他惨白的脸。
“老、老大。”楚狐吞了口唾沫,手指哆嗦着敲键盘。
“蓝军那边雷达频段全开了……相控阵雷达,天上还有四架武装直升机交替巡逻。”
“这配置,比去年搞联合演习还离谱。”
钱多多缩着脖子,伸手抹掉睫毛上的水珠。
“我滴个乖乖,这是拿咱们当外军主力打啊?咱就这几条破枪。”
陆沉蹲在船头。
海风把他的短发吹得凌乱,冰冷的海水打湿了作战服领口。
他扯过楚狐手里的军用耳麦,把频道切到公共截获波段。
滋啦滋啦的电流声里。
传出蓝军指挥官傲慢的嗓音。
“各单位注意,盯死东侧浅滩。那帮陆军旱鸭子敢露头,就在滩头阵地直接包饺子。”
“半小时结束战斗,今晚我请全舰吃宵夜。”
萧破军朝海里淬了口带血丝的唾沫。
“呸!吃宵夜?老子一会把枪管塞他嘴里。”
陆沉扔下耳麦。
盯着远处黑黢黢的海平线。
岛屿的轮廓像一头趴在水里的巨兽。
“距离目标十海里。”
陆沉站起身,拔出腰间的潜水刀。
“熄火。全员弃船,带上呼吸器。”
铁牛愣住了,蒲扇大的手抓着船舷。
“老、老大……十海里?咱游过去?”
海浪一个接一个砸过来,充气艇像片树叶一样晃荡。
陆沉刀尖指着岛屿背面那片漩涡密布的暗礁区。
“抢滩登陆那是给蠢货准备的。从那进,摸他们后庭。”
钱多多一听,脸上的肉抖了三抖。
“不是……那片暗礁连渔船都不敢走,洋流能把人卷太平洋去!”
“我还没花完我的津贴啊……”
陆沉懒得废话。
抬腿一脚蹬在钱多多的屁股上。
扑通一声,水花溅起两米高。
“跟上。”
陆沉咬住呼吸器咬嘴,翻身入水。
十几个黑影接连砸进冰冷的海水里。
水温像冰锥子,顺着毛孔往骨头缝里扎。
四周伸手不见五指。
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和呼吸器里气泡翻滚的咕噜声。
洋流比想象中霸道。
像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扯着他们的脚踝往下拽。
赵狂游在最左边。
大腿外侧蹭在锋利的珊瑚礁上,潜水服瞬间划破。
一丝丝血水在幽蓝的海水里飘散。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痛觉缺失这会儿成了保命的神技。
铁牛块头太大,浮力不够。
蹬水蹬得腿肚子抽筋,咕噜噜往下沉。
萧破军游过去,一把薅住铁牛的氧气管,硬生生把他往上拽了一把。
足足游了两个小时。
海水泡得人皮肤发皱,体力榨得干干净净。
前面出现了一大片黑色的金属阴影。
那是岛屿背面的废弃排污管道区。
一股机油混着海藻腐烂的恶臭味,顺着水流飘过来。
陆沉打了个战术手势。
雷动游上前。
从战术背心里摸出一把便携式液压钳。
对准生锈的铁栅栏,咬着牙死命往下压。
“咔吧”一声闷响。
铁棍断裂。
雷动掰开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豁口。
一行人顺着滑腻的排污管往里钻。
管壁上全是黏糊糊的不明附着物。
摸在手里像捏着一把鼻涕,恶心得楚狐连晚饭都想吐出来。
顺着管道爬到尽头。
头顶上方是巨大的舰船底部钢板。
蓝军的模拟总指挥舰,就停靠在这片隐蔽的深水港里。
探照灯的白光像利剑一样,在海面上来回扫射。
引擎的轰鸣声震得排污管嗡嗡作响。
“上。”
陆沉吐掉呼吸器。
从大腿根拔出两把带强力吸盘的战术攀爬匕首。
他像一只黑色的壁虎。
贴着湿滑的舰船侧舷,交替往上爬。
冰冷的铁皮上全是海蛎子壳,割在手腕上留下一道道红印。
深夜。
蓝军总指挥舰上灯火通明。
甲板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几个背着九五式步枪的蓝军卫兵,正靠在护栏边抽烟。
“陆军那帮土鳖估计还在滩头喝海水呢。”
一个卫兵吐了口烟圈,笑出声。
护栏下方不到三米的地方。
一根粗壮的侧舷排水管上方。
陆沉双腿倒挂在管子上。
腰部猛地发力,上半身悬空。
像只倒挂的蝙蝠。
在他左边,楚狐手指死死抠着铁管的接缝处。
大拇指指甲都劈裂了,渗着血。
“老、老大……”楚狐压低声音,牙齿打架磕出声。
“我手抽、抽筋了,这管子上有油……”
他低头看了一眼底下翻滚的黑色海水,脑门上直冒虚汗。
右边的萧破军单手挂着管子。
另一只手抠着一块凸起的铆钉。
“你他娘的闭嘴,掉下去别连累老子。我这胳膊酸得快断了。”
夜风吹得三人潜水服上的水珠乱飞。
头顶上卫兵弹烟灰的动作,甚至能把烟丝掉在他们头上。
陆沉腾出一只手,抹掉眉毛上的海水。
黑黢黢的眼睛盯着上方亮灯的总指挥官休息室窗户。
“手抖也给我憋着。”
他摸出战术背心里的一把高强度折叠剪刀。
手指在刀刃上搓了一下。
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楚狐,黑进他们这层的走廊监控,需要几秒?”
楚狐咽了口唾沫,哆嗦着摸向胸前的防水键盘。
“局、局部瘫痪……最多十秒,不然警报会响。”
陆沉嘴角挑起一个冷冰冰的弧度。
眼神里透出盯上猎物的算计。
他把剪刀咬在嘴里,含糊不清地开口。
“十秒够了。一会进去,萧破军你把门给我堵死。”
“老子今天非得给这蓝军总指挥,弄个开裆裤穿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