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叫声划破了商业街的喧嚣,惊飞了路边花坛里的几只灰鸽子。
一辆没有挂牌照的黑色重型机车,像头脱缰的野牛,在非机动车道上横冲直撞。
机车后座上的飞车党戴着全黑头盔,手里明晃晃的匕首寒光一闪,直接切断了女人挎包的皮质肩带。
女人被巨大的惯性带倒在地。
职业套装的包臀裙在粗糙的柏油路面上擦破,膝盖和手肘瞬间渗出鲜血。
她痛苦地捂着腿,眼睁睁看着机车绝尘而去。
“抢劫!抓贼啊!包里有重要文件!”
女人坐在地上绝望地呼救,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
周围的行人吓得纷纷躲避。这机车马力太大,排气管轰鸣作响,根本没人敢上前拦。
陆沉停下脚步。
他眼神一凛,瞬间锁定了那辆疾驰的黑色机车。
飞车党抢包的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显然是盯梢已久的职业惯犯。
那包里装的东西,绝对不简单。
陆沉随手把刚买的两大袋特产,扔在路边的垃圾桶盖上。
他转身,目光扫过旁边正在等红灯的一排电动车。
一个穿着黄色冲锋衣的外卖小哥,正低头看着手机导航。
陆沉一步跨过去,大手抓住外卖小哥的肩膀,直接将他提溜下来。
“借用一下。回头去交警队领车。”
没等外卖小哥回过神,陆沉长腿一跨,稳稳骑上那辆有些破旧的外卖电驴。
“哎!你这人怎么明抢啊!我这单快超时了,要扣钱的!”
外卖小哥在后面急得跳脚大喊。
陆沉头也不回,从夹克兜里摸出一叠现金。
他反手将钱揉成一团,精准无误地砸进后面的外卖保温箱里。
“车钱和误工费,够你买两辆新的。”
外卖小哥捡起钱一数,足足两三千,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陆沉右手猛地将油门把手拧到底。
“嗡——”
破旧的电机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吼。
在陆沉恐怖的腿部肌肉爆发力配合下,电瓶车前轮高高翘起。
这台限速二十五码的代步工具,硬生生被他开出了越野摩托的狂暴气势。
非机动车道上满是推着自行车的行人和摆摊的小贩。
黑色重机车仗着马力大,在车缝里疯狂穿插,把几个躲闪不及的行人刮得人仰马翻。
陆沉单手死死扣着车把,整个人上半身压低,贴着电瓶车的仪表盘。
风从耳边刮过,带起一阵刺耳的尖啸。
他脑子里飞快计算着对方的逃跑路线。
直线距离,电驴永远跑不过重机。必须抄近道,切断对方的去路。
前方三百米,是一座跨江天桥的引桥。
重机车已经咆哮着冲上了引桥的斜坡。
引桥侧面,有一条连接江边步道和桥面的长长水泥阶梯,足有上百级台阶,陡峭陡立。
陆沉眼神发冷,没有减速。
在距离台阶不到十米的地方,他猛地捏死前刹。
后轮瞬间失去抓地力,电瓶车在柏油路上甩出一个狂野的一百八十度漂移。
轮胎摩擦出刺鼻的焦糊味。
车身刚横过来,陆沉左脚在地上狠狠一撑,借着惯性将车头硬生生扳向那条陡峭的阶梯。
“疯了!他要干什么!”桥下的人群爆发出惊呼。
陆沉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直接拧着油门,连人带车冲下了阶梯!
“砰!咚!砰!”
电瓶车在石阶上剧烈颠簸,每一次弹跳都仿佛要将车架震散。
塑料外壳被震得碎裂飞溅,减震器发出牙酸的悲鸣。
陆沉的双臂就像最稳定的液压避震器,死死压着车把。
他站起身,利用双腿的屈伸化解冲击力。
硬生生在这条近乎垂直的阶梯上,开出了一条直指桥下的捷径。
机车手刚绕着引桥盘旋到一半,正准备加速驶向主干道。
头顶上空传来一阵刺耳的塑料碎裂声。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
一辆支离破碎的黄色电瓶车,像一颗从天而降的炮弹。
直接从他头顶五米高的阶梯护栏上飞跃而下!
阳光穿透云层,打在陆沉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冷酷脸上。
半空中,陆沉松开车把。
在电瓶车砸向地面的瞬间。
陆沉双腿猛然发力,整个人犹如一只扑食的猎鹰,精准无误地扑向那辆高速行驶的重型机车。
“轰!”
废弃的电瓶车砸在柏油路上,摔成了一堆废铁,零件散落一地。
而陆沉,已经稳稳地落在了重型机车的后座上!
机车手吓得魂飞魄散。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有人用这种不要命的方式从天而降。
“滚下去!”
机车手大吼一声,左手猛地向后挥出一刀,锋利的匕首直刺陆沉的胸口。
陆沉上身微侧,轻松避开刀锋。
右手如铁钳般探出,一把扣住机车手持刀的手腕,借着机车行驶的惯性,狠狠向下一折。
“咔吧!”
骨骼错位。匕首掉落在疾驰的机车下,擦出一溜火星。
机车手发出一声惨叫,剧痛让他右手一松,车把瞬间失去控制。
黑色重机像一条脱水的泥鳅,在车流密集的桥面上疯狂扭动。
陆沉没给他调整的机会。
他左臂死死勒住机车手的脖颈,右膝猛地顶在他的后腰上。
借着爆发的腰力,直接将他从座位上掀飞出去。
“砰!”
机车手像个破麻袋一样摔在路面上。
连续翻滚了十几圈,撞在护栏上当场昏死。
失去驾驶员的重型机车轰然倒地。
陆沉在车身倒下的瞬间,单手撑住油箱,顺势一个贴地翻滚,卸掉了巨大的冲击力。
他半蹲在地上,皮夹克上沾了些灰尘。
右手一抬,稳稳地接住了那个在半空中翻滚的黑色真皮公文包。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桥上的汽车纷纷急刹,司机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连按喇叭都忘了。
陆沉站起身,拍了拍夹克上的灰土。
他掂了掂手里的公文包。包很沉,里面装的绝不是化妆品和钱包。
“不许动!警察!”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两辆警车迅速停在桥边。
几名警察跳下车,拿着手铐跑向那个昏死的飞车党。
带队的警官转头看向陆沉,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公文包上。
“同志,这包是刚才那歹徒抢的?”警官走上前,打量着陆沉。
“嗯,路上顺手截的。”陆沉把包递了过去。
警官接过包,看着地上报废的电瓶车和重机车,倒吸了一口冷气。
“你骑这电瓶车,从天桥阶梯上飞下来的?”
陆沉掸了掸裤腿上的碎玻璃,语气平淡。
“路况熟,抄了个近道。”
这时候,一辆黑色的奥迪A8急刹在警车后面。
后排车门被猛地推开。
两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先跳下车,紧张地环顾四周。
“李总,您慢点。”保镖伸手去扶车里的人。
那个被抢的年轻女子,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她的职业套装被磨破了几个洞,膝盖上还在渗血,丝袜破破烂烂。
但她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清冷气质。
她叫李雅欣。省里某位实权大领导的独生女,也是本省最大军工企业的首席执行官。
她包里装的,是关于新型两栖作战装备的核心技术图纸初稿。
“李总,包找回来了。”警官上前一步,把公文包递还给她。
“证物我们会做记录,您先看看东西少了没有。”
李雅欣没接包。
她推开保镖的搀扶,推了推鼻梁上有些歪斜的金丝眼镜。
目光透过镜片,死死黏在陆沉的脸上。
这个男人穿着一件普通的旧夹克,身上沾满灰土,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但他站在那里,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悍厉和野性,像是一团燃烧的烈火。
瞬间灼烧了她一直以来古井无波的心脏。
“是你帮我追回来的?”李雅欣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平时少有的微颤。
陆沉看都没看她一眼,转头看向警官。
“笔录能免就免。我赶火车,晚了耽误归队。”
警官愣了一下,刚想说这不合规矩,李雅欣的保镖已经挡在了陆沉面前。
“这位先生,我们李总跟你说话呢。一点规矩都不懂?”保镖头子语气强硬,眉头皱得老高。
陆沉停下脚步,眼神一寒。
“规矩?”陆沉冷笑一声,直视着保镖头子。
“连主子的包都护不住,让人当街抢了。你们这规矩,确实挺别致。”
保镖头子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你找死!”他刚要往前迈步。
“退下!”李雅欣冷喝一声。
保镖赶紧收住脚,退回李雅欣身侧,但眼神依旧恶狠狠地盯着陆沉。
李雅欣上前一步,高跟鞋在柏油路上踩出沉闷的回音。
她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白皙右手。
“你好,我是李雅欣。谢谢你救了我,也保住了这份重要文件。”
李雅欣看着陆沉的眼睛,红唇微启。
“包里的东西关系重大。你今天立了大功,想要什么报酬,随便提。”
陆沉垂下眼皮,扫了一眼那只悬在半空的手。
他没去握。
“报酬就算了。真想谢,给那个外卖小哥买辆新车。”
陆沉把手揣进夹克口袋里,目光扫过那两名保镖。
“还有。走路别玩手机,带保镖就找两个中用的。”
说完,他直接绕过保镖,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李雅欣举着手,僵在半空。
她那双平时波澜不惊的美眸,此刻睁得老大,指尖还在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