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工,上天。”
陆沉的话音还没落地,身后的塔楼轰然倒塌,毒牙的尸体随着碎石砸在废墟里。
幽灵小队和利刃残部像一群饿狼,猫着腰朝停机坪狂奔。
四面八方的庄园守卫像被捅了窝的马蜂,红着眼围堵过来。
“哒哒哒!”
几串子弹擦着萧破军的脚后跟飙过,把水泥地犁出一道道刺眼的白痕。
“老大,他们咬得太紧!”
萧破军端着八一杠边跑边扫射,枪管冒着青烟。
陆沉冲在最前面,脚下猛地发力,一脚踹在沙色涂装的直-8运输直升机舱门上。
“砰”的一声闷响,变形的锁扣弹开。
“上机!老赵带你的人去后舱!”陆沉头也不回地吼道。
赵天宇架着伤员,咬着牙冲上跳板。
他回头看了一眼,几辆架着重机枪的皮卡车已经撞开了庄园的铁门。车灯晃得人睁不开眼。
陆沉长腿一跨,直接钻进驾驶舱。
他在真皮座椅上坐定,左手扯过安全带扣死,右手已经搭在了操纵杆上。
“啪啪啪。”
指尖在密密麻麻的仪表盘上快速拨动,一排排绿色指示灯相继亮起。
赵天宇把伤员安顿好,抬眼看向驾驶座。
他咽了口唾沫,眼角直抽搐。
这小子一个边防营长,不仅懂特战,连这种老式俄制直升机也会开?
“嗡——”
引擎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顶部的旋翼开始缓慢转动,越转越快。
强大的风压将地上的血水和弹壳吹得四处飞滚。
毒枭的皮卡车冲到了五十米外。
车顶的机枪手狞笑着扣下扳机,火舌喷吐。
子弹打在机身上,发出炒豆子般的脆响,火星在防弹玻璃上炸开。
“坐稳了。”
陆沉咬住下唇,双手猛地一拉操纵杆,脚下蹬死方向舵。
直升机机头猛地一抬,顶着密集的枪林弹雨,硬生生拔地而起。
机身剧烈倾斜。赵天宇一个没抓稳,直接滚到了机舱另一头,背脊撞在铁皮壁上。
“你大爷的!开坦克也没你这么狂!”赵天宇捂着脑袋骂娘。
直升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惊险的弧线,避开了一发飞来的火箭弹。
火箭弹在不远处的夜空中炸开,照亮了下方密如蚂蚁的毒枭车队。
机舱门还没来得及关。
高空的冷风灌进来,吹得人睁不开眼。
雷动半跪在机舱边缘,一只手死死抓着扶手,另一只手在战术包里掏摸。
他探出半个滚圆的身子。狂风把他的胖脸吹得变了形,肥肉直哆嗦。
“胖子,你不要命了!关门啊!”萧破军在后面扯着嗓子喊。
雷动没退回来。
他看着下方像潮水般涌向停机坪的毒枭,嘴角咧开,堆起一个透着缺德味的憨笑。
他从包里掏出四颗用黑胶带缠得结结实实的C4炸药。
每块炸药上都粘着个红灯闪烁的接收器。
“来都来了,总得给主家留点回礼不是?”
雷动转头,扯着嗓门冲驾驶舱喊。
“老大!往三点钟方向压一点!对准他们那个敞口的军火库!”
陆沉看了一眼雷达屏,脚下轻点方向舵。
直升机在空中猛地一个侧倾,机身几乎与地面呈四十五度角。
“呕——”钱多多缩在角落里,刚吃下去的压缩饼干全吐在了裤裆上。
下方的毒枭们正举着枪朝天扫射。
庄园中心那个平时防守严密的地下军火库,此刻大门敞开,几辆装甲车正准备往外冲。
“高度一百二,风向东南!胖子,看你的了!”陆沉盯着下方。
雷动双手掂了掂那几块C4。
他眯起那双被风吹得只剩一条缝的小眼睛,找准了角度。
“走你!”
雷动双手一挥。
四块黑乎乎的C4炸药借着直升机的惯性,精准地穿过夜空。
它们像长了眼睛一样,顺着军火库敞开的通道,直直地落进了深处。
“关门!拉升!”雷动扯着嗓子嚎了一句,连滚带爬地缩回机舱。
萧破军一把按下舱门开关,液压门缓缓合拢。
陆沉猛地将操纵杆拉到底。
直升机引擎发出撕裂般的嘶吼,机头直指云霄,瞬间拔高了上百米。
就在舱门即将关死的最后一秒。
雷动拿出一个拇指大小的黑色遥控器,大拇指重重按了下去。
下方陷入了一秒钟的死寂。
随后。
地底深处传来一声让人心脏发紧的闷响,仿佛远古巨兽在地下翻了个身。
紧接着,一道刺眼的白光从军火库的大门喷涌而出。
“轰——隆!”
连环殉爆引发的冲击波,化作一团巨大的火球,吞噬了整个庄园的中心。
几吨重的装甲车像纸盒一样被掀上半空。
气浪排山倒海般涌上高空,直升机被震得剧烈摇晃,警报声响成一片。
陆沉死死握着操纵杆,手臂上的青筋条条暴起,硬生生把直升机的姿态稳住。
他看着下方化为一片火海的毒枭老巢,扯了扯嘴角。
“活儿干得漂亮,回头给你记首功。”
雷动瘫坐在金属地板上,擦着满头冷汗,嘿嘿傻笑。
机舱里紧绷的气氛松懈下来。
赵天宇靠在舱壁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今晚这经历,比他过去三年干过的所有任务加起来还要刺激。
他看着陆沉的背影,眼里的敌意早没了,只剩下说不清的敬畏。
“这帮疯子……”赵天宇低声骂了一句,嘴角却不自觉地往上挑。
“咚!”
就在所有人以为逃出生天的时候,直升机底部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声音不大,但在封闭的机舱里听得清清楚楚。
机身微微一沉。
萧破军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猛地抓起枪。
“老大,起落架上好像挂着东西!”
陆沉眉头一皱,切开外置摄像头的画面。
屏幕闪烁了两下,显出起落架附近的黑白影像。
一个人影。
正死死攀着直升机的起落架金属横杆。
高空的狂风刮过,那人影摇摇欲坠。她却像个焊死的铁疙瘩,一点一点顺着起落架往机舱边缘的检修口爬。
“我操!这人不要命了?”钱多多吓得往后直缩。
人影终于爬到了机舱侧面的玻璃窗外。
借着机舱内的灯光,一张满是黑灰和血污的脸贴在了防弹玻璃上。
金色的长发被风吹得像乱草一样糊在脸上。
那双平时勾人魂魄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血丝,透着化不开的怨毒和疯狂。
是丽莎。
毒枭颂猜的独生女。
她竟然在直升机起飞的最后一刻,抓住了起落架,一路挂到了几百米的高空。
“砰!”
丽莎举起右手,用枪托重重地砸在玻璃上。
她手里紧紧握着一把银色的勃朗宁手枪。
黑洞洞的枪口,隔着一层玻璃,死死对准了驾驶座上陆沉的后脑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