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
龙战国粗糙的大手连着拍在陆沉肩膀上。力道大得能震裂砖头，硬是把陆沉拍得肩膀一沉。
“你小子，这趟真是捅破了天！”
龙战国眼角的皱纹全挤在一块，嘴咧得连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他转过身，看着站成一排的幽灵小队。
这群糙汉子满身泥垢，作训服被灌木撕得破烂不堪。萧破军的光头上还结着血痂，赵狂的左眼充着血。
龙战国深吸一口气，把眼眶里的热意压了下去。
“走！去一号会议室！今天给你们开个绝密表彰会！”
一小时后。
西北军区一号核心会议室，两扇厚重的隔音门紧紧闭合。
门外站着两排荷枪实弹的内卫，气氛肃穆。
这地方平时只开将官级别的常委会。
今天，却为三十几个边防大头兵敞开了大门。
幽灵特勤的队员换上了崭新的常服，洗去了脸上的油彩和血污。
他们挺直腰板坐在一侧。身上那股子生冷冷、硬邦邦的杀伐气，把对面的机关干事压得大气都不敢出。
龙战国坐在长条会议桌的主位上。
他今天的心情尤为舒畅，连平时喝茶用的那个破紫砂杯，都换了个描金的新瓷杯。
“啪。”
龙战国把厚厚一沓文件，连同几张高清A4图纸，重重拍在桌面上。
“都看看吧。这就是咱们幽灵小队从金三角带回来的土特产。”
他指节敲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装备部李部长是个老学究。他推了推老花镜，半信半疑地凑过去拿起一张图纸。
目光刚扫过图纸上的数据，他的手猛地一抖。
“这……这是M国最新款夜视狙击系统的光电回路图？！”
李部长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一把将剩下的几张图纸全抢了过去。
“老天爷！还有这款微声冲锋枪的消音导流结构！这可是他们还没服役的试验型号！”
他激动得嘴唇直哆嗦，口水星子喷在纸上，又赶紧用袖子小心翼翼地擦掉。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声。
几位负责战术研发的少将纷纷站起身，伸长了脖子往李部长手里看。
“老李，别一个人独吞，给我瞅一眼！”
“这数据太绝了！咱们军工所的老伙计要是看了，非得当场犯心脏病不可！”
一群平时稳重的高级将领，此刻像抢糖吃的小孩，争得面红耳赤。
有了这些图纸，西北军区的单兵装备研发进度，至少能缩短五年。
龙战国端起瓷杯喝了一口茶，嘴角的笑意根本压不住。
“行了，别抢了！没点首长的样子。”
他放下茶杯，目光扫过那群眼红的将领，故意拉长了声音。
“这些可是陆沉带着兄弟们，拿命从境外弄回来的。眼馋可以，得拿真金白银来换。”
坐在陆沉身后的钱多多，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他从兜里摸出个巴掌大的小算盘，“啪嗒”拨下两颗算盘珠子。
“各位首长。”钱多多清了清嗓子，胖脸上堆起商人般的精明笑意。
“咱们幽灵特勤最近训练强度大，弹药消耗有点超标。这图纸嘛，换几车最新型号的穿甲弹，不过分吧？”
李部长把图纸死死抱在怀里，连连点头。
“不过分！别说穿甲弹，你们营以后的战术背心，我亲自批条子换最新的凯夫拉材料！”
陆沉靠在椅背上，手指把玩着一枚打火机。
他看着这帮首长为了几张纸争得面红耳赤，嘴角扯出一抹淡笑。
“李部长，光给防弹衣可不够。”
陆沉停下手里的动作，金属打火机在桌面上磕出一声脆响。
“我还要直升机的随时调用权。外加三辆防雷装甲车。”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几个参谋倒吸一口凉气，这可是狮子大开口。一个营级单位，要直升机的调配权？
李部长咬了咬牙，转头看向龙战国。
龙战国没犹豫，大手一挥。
“给他！”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前倾，目光炯炯地看着陆沉。
“这次金三角收网，打得漂亮，打得提气！”
龙战国指着大屏幕上冻结资金的战报明细。
“不仅拔了K集团这颗钉子。你们还在暗网上截了毒枭三个亿的美金，全给烈士抚恤基金打了过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动容。
“这笔钱，够解决咱们军区多少伤残老兵的后顾之忧。陆沉，你小子这是给全军立了丰碑！”
大厅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几十位将军看着这帮年轻的边防兵，眼里全是毫不掩饰的敬佩。
“所以，军区党委连夜开会决定。”
龙战国提高音量，声音在会议室里来回震荡。
“从今天起，幽灵特勤的战术理念，将作为标准教案，向全战区特战部队推广！”
这话一出。
老鬼端着茶杯的手剧烈一抖，滚烫的茶水洒在虎口上。
他没觉得疼。
那条金属假肢在桌下死死抠住木地板，刮出一道深深的印子。
推广全军？
老鬼那张布满风霜的刀疤脸涨得通红，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曾经，他们是全军鄙视的刺头、犯错兵。
是被各连队扫地出门，发配到044营混吃等死的垃圾。
走在军区大院里，别人看他们的眼神都带着嫌弃。
可是现在。
他们的战法，成了全军学习的标杆。
他们堂堂正正地坐在了军区最高级别的会议室里，接受将军们的掌声。
老鬼转过头，偷偷用粗糙的手背抹了一把眼角。
这股子洗刷屈辱的痛快，比给他塞十根金条还要让人热血沸腾。
萧破军咧开大嘴，笑得脸上的横肉直抽抽。
他拿胳膊肘狠狠撞了一下旁边的赵狂。
“老赵！听见没？以后那些正规军，得管咱们叫祖师爷！”
赵狂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独眼闪着光。
“早该这样了。那帮按着教科书打仗的少爷兵，就该学学怎么咬断敌人的喉管。”
龙战国看着底下兴奋的刺头们，脸上的笑容更盛。
“不仅如此。”
他冷眼扫过坐在后排的几个后勤部干事。
“关于幽灵特勤的经费。以后上不封顶。要枪给枪，要人给人。”
龙战国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叮当响。
“谁要是敢在后勤上卡你们的脖子，我扒了他的皮！”
几个后勤干事吓得一激灵，赶紧把头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出。
王副部长被抓进去了，现在谁还敢触这支幽灵部队的霉头。
钱多多乐得快要找不到北了。
他把算盘揣回兜里，双手合十，对着龙战国拜了拜。
“首长英明！您就是咱们幽灵的再生父母！”
铁牛挠了挠光秃秃的后脑勺，憨厚地插了一嘴。
“司令员，那俺们食堂以后的伙食，能顿顿有红烧肉不？”
这句大实话逗得满屋子将领轰然大笑。
严肃的绝密表彰会，气氛瞬间变得轻松热烈。
陆沉跟着扯了扯嘴角。
他转头看向窗外。今天没刮风，西北的阳光洒在操场上，透着股暖意。
这趟金三角的血没白流。
幽灵特勤，这把刀算是彻底磨快了。以后在整个军区，可以横着走。
笑声渐歇。
大家都以为该散会去吃庆功宴了。
龙战国却慢慢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他挥了挥手，示意警卫员关上会议室的大门。
气氛陡然变得庄重起来。
龙战国整理了一下常服的衣领，转身走向身后墙边的一个保险柜。
他输入密码，瞳孔验证。
伴随着几声沉闷的机械齿轮咬合声，厚重的保险柜门缓缓弹开。
龙战国弯下腰，双手从里面捧出一个红丝绒托盘。
托盘上盖着一块红色的绸布。虽然看不清里面是什么，但隐隐透出一股金属的轮廓。
他捧着托盘，一步步走回长桌主位。
军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会议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萧破军收起了吊儿郎当的坐姿，脊背挺得笔直。
老鬼捏紧了拳头，屏住呼吸。
龙战国走到陆沉面前停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在陆沉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停留了两秒。
那眼神里，有欣慰，有期许。
“立正！”龙战国突然一声暴喝。
“唰！”
幽灵特勤三十多号人，动作整齐划一地站起身。
鞋跟相撞的声音响彻整个会议室。
陆沉站直身体，双手贴紧裤缝。
深邃的眼眸直视前方。
龙战国把托盘放在桌上，粗糙的大手捏住红布的一角。
他没有急着掀开，而是环视全场。
“论功行赏，向来是我军的传统。”
龙战国的声音低沉有力，砸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你们这群人在边境线上吃沙子，在毒枭窝里拼刺刀。流的血，受的伤，军区都看在眼里。”
他手腕猛地一抖。
红绸布如水波般滑落。
顶灯的光线瞬间打在托盘里。
几副崭新的军衔肩章，静静地躺在红丝绒布上。
黄灿灿的金属星徽，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眼而耀眼的光芒。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压抑的抽气声。
萧破军瞪圆了牛眼，死死盯着那上面挂着两条杠和一颗星的肩章。
那是属于校官的标志。
他这辈子做梦都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扛上校官的牌子。
龙战国拿起最中间的一副肩章。
那副肩章上的星星，比其他的都要多。
他看着陆沉，脸上的表情分外凝重。
“陆沉。准备接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