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上车！你这回可是捅了破天的大篓子，立了破天的大功了！”李秘书拽着陆沉的胳膊就往猛士车上拖。
这手劲儿大得，差点把陆沉那件破皮夹克撕下一条袖子。
陆沉稳住脚跟，反手把李秘书推上副驾驶。他转了个弯，自己跨进驾驶室，顺手带上车门。
“羊肉泡馍看来得晚点吃了。老萧，带兄弟们坐后面的卡车跟上。”陆沉探出头喊了一嗓子。
萧破军大手一挥，三十多号人像下饺子一样翻进运兵卡车后斗。
发动机咆哮，几辆军车撕破夜色，直奔西北军区一号指挥部。
防爆铁门沉重地向两侧滑开。
指挥部大厅里灯火通明，热气混着浓烈的烟草味扑面而来。
平时空荡荡的指挥大厅，这会儿挤满了肩扛将星的军区常委，还有几个穿着便衣的公安部高级警司。
正前方，那块足有半个篮球场大的LED主屏幕上，红蓝色的数据流像瀑布一样疯狂滚动。
“三号线收网！抓获武装骨干二十一人！”
“云南边境七处暗哨全部拔除！缴获海洛因两吨半！”
“颂猜的地下钱庄账户已被全面冻结！”
捷报一声接一声，通过通讯员的麦克风在整个大厅里回荡。
陆沉叼着半根没点燃的烟，靠在厚重的金属门框边上。他看着屏幕上不断跳跃的数据，深邃的眼里闪过一抹痛快。
十年了。
前世在死水黑狱里咽下的那些血水，今天终于让这帮毒枭连本带利吐了出来。
大厅正中央的作战桌前。
龙战国司令员双手死死撑在桌面边缘，指关节用力到泛出青白。
他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紧紧盯着大屏幕。
当最后一行“K集团亚洲区走私网络全线瘫痪”的绿字跳出来时。
龙战国猛地直起身，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
“啪！”
他一巴掌拍在实木桌面上，震得桌上的紫砂茶杯盖子直跳。
“好！打得好！”龙战国声音洪亮得像撞钟，透着股扬眉吐气的痛快。
他转过身，大步走到陆沉面前。
满屋子的将军和警司，目光齐刷刷地聚在这个穿着脏夹克、胡子拉碴的年轻人身上。
“陆沉！你带回来的那个黑账本，简直就是一把掏心刀！”
龙战国重重地拍着陆沉的肩膀，力道大得能把普通人拍趴下。
“公安部那边连夜突审了颂猜。这老小子看到账本，心理防线直接崩了。”
旁边一位两鬓斑白的警司走上前，冲陆沉伸出右手。
“我是缉毒总局的雷震。陆营长，这次多亏了你这把尖刀。盘踞在西南边境十几年的毒瘤，今天算是连根拔起了。”
陆沉伸出手，和这位老警察用力握了握。
“职责所在。抓贼，还是得看各位的手段。”陆沉语气平淡，没居功。
雷震拍了拍他的手背，眼底全是赞赏。
“不过……”龙战国突然话锋一转。
他背着手，围着陆沉转了半圈，那张国字脸板了起来，眉头拧成个疙瘩。
“你小子胆子是真够肥的。在暗网上玩黑吃黑，截了颂猜三个亿的美金？”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这笔巨款的数目太大。按规矩，这种缴获的赃款必须严格走程序上交国库。陆沉在境外私自截留，这要是追究起来，定个违纪处分都是轻的。
钱多多站在人群后头，缩着脖子，汗水顺着胖脸往下滴。
完了完了，这秋后算账来得也太快了。
陆沉没慌。他把咬扁的烟卷从嘴里拿下来，手指在烟盒上弹了两下。
“首长，那钱是脏的。我没拿回营地。”
“我知道你没拿！”龙战国瞪着眼睛。
他从桌上拿起一份盖着红印的文件，几步走过来，直接拍在陆沉胸口上。
“你让手下那个黑客，把那三个亿洗了十几道手。最后……一分不少地全打进了军区设立的烈士家属抚恤基金专用账户里？”
陆沉接住文件，扫了一眼上面的到账确认回执。
“钱是用来买命的。颂猜榨干了多少缉毒警察的血，这笔钱，就当是他交的赔命钱。给兄弟们的家属改善改善生活，不算过分吧？”
陆沉抬起头，迎着龙战国的目光。
两人对视了足足十秒。
龙战国紧绷的脸颊突然松动了。他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眼眶隐隐有些发红。
三个亿美金，二十多亿人民币。
这笔钱，足够解决整个西北军区多少伤残老兵的后顾之忧。足够让多少失去顶梁柱的烈士家庭，不再为柴米油盐发愁。
龙战国转过身，看着站成一排的幽灵小队。
这群糙汉子满身泥垢，作训服被灌木撕得破烂不堪。萧破军的光头上还结着血痂，赵狂的左眼充着血。
他们用命拼出来的战果，没为自己谋一分私利。
龙战国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哽咽。
他转回身，指着陆沉，威严的国字脸上绽放出分外灿烂的笑容。
“你小子，这次可是捅了破天的大篓子，立了破天的大功！”
大厅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几位平时不苟言笑的少将，这会儿鼓掌鼓得手心通红。
“首长，这大功算完没？兄弟们饿了两天了，那羊肉汤还热乎不？”陆沉揉了揉肚子，打断了这煽情的场面。
龙战国大笑出声。
“管够！今天就是把军区后勤部的羊圈全宰了，也得让你们吃痛快！”
他大手一挥，“李秘书，带他们去一号餐厅。好酒好肉敞开了供！”
一号餐厅里，肉香四溢。
萧破军抱着个比脸还大的海碗，稀里呼噜灌下一大口滚烫的羊肉汤。
“舒坦！这比金三角那发了霉的米粉强一万倍！”他抹了把嘴角的油星子，满足地打了个响嗝。
赵狂把剥好的两瓣紫皮蒜扔进嘴里，嚼得嘎嘣脆。
“老萧，你能不能有点吃相。明天肯定有表彰会，你别给咱们幽灵丢人。”
“怕啥，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交情，谁还笑话谁。”萧破军满不在乎地啃起一块带骨羊排。
钱多多夹着块羊肉，眼睛滴溜溜转。
“老大，三个亿全捐了，咱们幽灵特勤的换装经费咋办？楚狐还等着换新电脑呢。”
陆沉坐在一旁，慢条斯理地挑着碗里的香菜。
“吃你的肉。明天开完会，你自然就知道了。”
第二天上午十点。
西北军区核心会议室。
门外站着两排荷枪实弹的内卫，气氛肃穆。
这里平时只开将官级别的常委会。今天，大门却为三十几个边防大头兵敞开了。
幽灵特勤的队员换上了崭新的常服。
洗去了脸上的油彩和血污，这群人站在一起，身上那股子生冷冷、硬邦邦的杀伐气，把坐在两旁的机关干事压得大气都不敢出。
龙战国坐在长条会议桌的主位上。
他今天心情尤为好，连平时喝茶用的那个破紫砂杯，都换了个描金的新瓷杯。
桌子上，摆着厚厚一沓文件，还有几张A4纸打印的高清图纸。
“都坐。”龙战国压了压手。
陆沉拉开椅子坐下，老鬼和萧破军等人规规矩矩地坐在他身后。
“同志们。”龙战国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
“这次金三角收网，打得漂亮，打得提气！不仅拔了K集团这颗钉子，还缴获了大批最新的外军单兵装备。”
他拍了拍桌上那几张图纸。
“这些是陆沉从境外带回来的外军战术网络和武器设计图。咱们军工所的老专家看了，激动得差点没犯心脏病。这东西，至少让咱们的单兵装备研发缩短了五年时间！”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声的赞叹。
几位负责装备的少将看向陆沉的眼神，简直像在看一座刚开采的金矿。
“这趟活干得确实硬。”龙战国站起身，目光扫过幽灵小队的每一个人。
“所以，军区党委连夜开会决定。从今天起，幽灵特勤的战术理念，将作为教案向全战区特战部队推广！”
这话一出。
老鬼端着茶杯的手抖了一下，热水洒在虎口上都没觉得疼。
他那条金属假肢在桌下不安地蹭了蹭。
曾经，他们是全军鄙视的刺头、犯错兵。是被发配到044营等死的垃圾。
现在，他们的战法成了全军学习的标杆。这份洗刷屈辱的痛快，比拿几百万奖金还要让人眼热。
“还有。”龙战国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前倾。
“关于幽灵特勤的经费。以后上不封顶。要枪给枪，要人给人。谁要是敢在后勤上卡你们的脖子……”
龙战国冷哼一声，眼神里透着杀气。
“我扒了他的皮！”
萧破军和雷动在后面疯狂交换眼神，兴奋得连连搓手。这下好了，以后真能横着走了。
会议接近尾声。
大家都以为该散会吃庆功宴了。
龙战国却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他走到会议桌旁的一个保险柜前，输入密码。
打开柜门，双手捧出一个红丝绒托盘。
托盘上盖着一块红布。虽然看不清里面是什么，但在灯光下，隐隐透出一股庄严的金属光泽。
龙战国捧着托盘，一步步走到陆沉面前。
他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分外郑重。
“接下来。宣布军委最高嘉奖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