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枪管死死压在陆沉的眉心上,压出一个苍白的圆印。
大厅里的空气凝固了。所有的呼吸声在这一刻被掐断。
颂猜坐在主位上,夹着雪茄的手停在半空。
他没出声阻止。
倒三角眼里的光像毒蛇吐信,死死盯着陆沉脸上的每一丝微表情。
这种命悬一线的试探,最能扒出一个人的底牌。
如果是华夏那些守纪律的卧底警察,枪顶着脑袋,第一反应绝对是周旋、隐忍,或者找借口为自己辩解。
阿彪握着枪的手指在发抖。他并不是真的想开枪,只是想逼陆沉低头认怂。
“说话啊!你个杂碎!”阿彪扯着嗓子吼,唾沫星子喷在实木桌面上。
陆沉没说话。
他那双幽黑的眸子里,没有惊恐,没有慌乱,甚至连一点情绪的波动都没有。
他只是慢慢抬起右手,用食指和中指,轻轻夹住顶在眉心的那根枪管。
“咔。”
手指微微发力,枪管被拨偏了半寸。
阿彪一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陆沉猛地飞起一脚,厚重的军靴带着千钧之力,直接踹在那张长达十米的红木会议桌底。
“轰!”
几百斤重的实木长桌,像一块被掀飞的门板,直接翻了个底朝天!
桌上的酒杯、烟灰缸和那把带血的开山刀,哗啦啦砸了一地。玻璃碎片四溅。
“啊——!”
翻倒的红木桌面带着巨大的惯性,重重砸在阿彪的腿上。
骨头断裂的清脆声在空旷的大厅里炸响。阿彪惨叫着跌倒在地,手里的黑星手枪摔出去老远。
“卧槽!”
“他疯了!”
周围的头目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纷纷后退,连滚带爬地躲避翻倒的桌子。
陆沉连看都没看在地上哀嚎的阿彪。
他顺势弯腰。手腕一翻,从那块断裂的桌板背面,抽出了一把用黑色防水布包裹的AK47。
这是老鬼提前买通庄园内线,用胶布死死粘在桌子底下的。
“咔嚓。”
陆沉单手拉动枪栓,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撕裂了刚才的死寂。
没有警告,没有废话。
他端起这把冷硬的杀戮机器,枪口直接对准了刚才叫嚣得最欢的几个堂主。
“哒哒哒哒哒!”
狂暴的火舌瞬间从枪口喷吐而出。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大厅里来回震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最先中枪的是那个戴眼罩的独眼龙。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拔枪,胸口就爆开两朵血花,整个人像破麻袋一样被子弹的冲击力掀飞。
“杀!”
萧破军大吼一声,两百多斤的体格像头发狂的犀牛。
他从地上捡起一块带尖的碎桌板,直接扎进了一个保镖的脖子。鲜血溅了他一脸,他咧开嘴,笑得像个修罗。
铁牛更干脆。他双手抱起那张沉重的实木椅子,轮圆了砸向那些想要掏枪的打手。
椅子砸碎了骨头,闷响声让人头皮发麻。
大厅里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反了!这小子反了!开枪打死他!”
毒蛇躲在承重柱后面,掏出微冲疯狂扫射。子弹打在陆沉身边的墙壁上,石灰扑簌簌往下掉。
陆沉没有找掩体。
他穿着那身黑西装,眼神冷得像一块万年寒冰。
在交织的弹雨中,他步伐沉稳,犹如闲庭信步。手里的AK47每次喷出火舌,必然有一个手里沾着华夏人命的毒枭倒下。
一发子弹擦着陆沉的肩膀飞过,撕裂了西装布料,带出一道血痕。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护驾!快保护老板!”
颂猜的几个贴身保镖大惊失色,举起防弹盾牌挡在颂猜身前。
颂猜那张常年阴沉的脸,此刻终于绷不住了。
他手里的雪茄掉在地上,被慌乱的脚步踩得粉碎。
疯子。
这他妈根本不是卧底。这简直就是个来索命的煞星!
他怎么敢的?
在K集团的总部,在几百名重装守卫的包围圈里,就凭三个人,一把破AK,就敢掀了谈判桌直接开屠杀模式?
“撤!往后门撤!”
颂猜大吼,在保镖的掩护下拼命往后门退。
大厅的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撞开。
“不许动!”
几十名穿着重装防弹衣的K集团核心守卫涌了进来。他们手里的轻机枪和突击步枪瞬间锁死了陆沉三人。
“老大,被包饺子了!”萧破军扔掉手里的碎木板,喘着粗气靠向陆沉。
铁牛身上也挂了彩,但他依然像一堵墙一样挡在陆沉前面。
陆沉停止了射击。
AK47的枪管热得发红,冒着一缕刺鼻的青烟。
他随手把打空了子弹的步枪扔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响。
几十个红外线激光点密密麻麻地落在他的胸口和额头上。
只要领头的队长一声令下,他们三个人瞬间就会变成一滩肉泥。
颂猜在几个保镖的护送下,停在了后门边。
他看着被死死围住的陆沉,脸上的惊恐褪去,换上了一副阴狠的狞笑。
“沉哥,你确实够种。”颂猜推开挡在前面的保镖。
“但你今天挑错了地方。在我的庄园里掀桌子,你觉得你能活着走出去?”
陆沉掸了掸西装袖子上的白灰。
他抬起头,那双幽深的眸子直直盯着十几米外的颂猜。
没有被包围的慌乱,反倒带着一丝看戏的嘲弄。
“颂猜老板。你是不是觉得,我这趟来,就带了一把破枪?”
陆沉冷笑一声,右脚突然猛地踢向地上那把带血的开山刀。
刀刃在地上摩擦出火星,借着这股巧力,刀柄直直飞入陆沉手中。
他反握开山刀,眼神犹如盯上猎物的饿狼。
“你的桌子我掀了。”
陆沉大腿肌肉骤然绷紧,军靴踩碎地上的玻璃碴。
“现在,老子要摘你的脑袋。”
话音未落,陆沉的身形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接撕开了守卫防线的一个缺口。
刀锋带着死亡的呼啸,直扑颂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