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猜两百多斤的体重全挂在陆沉的左臂上。
迷彩服领口勒紧了他的脖子,颂猜双脚离地,脸憋成了紫红色。他张着嘴,像条濒死的胖头鱼,拼命倒气。
陆沉手里的格洛克手枪,枪管还烫得灼人。
黑洞洞的枪口死死顶在颂猜的太阳穴上,甚至能闻到皮肤被烫焦的皮肉味。
“老板!”
毒蛇躲在柱子后头,嗓子劈了叉。
大厅外,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像涨潮一样涌进来。
三百多号K集团的核心武装守卫端着枪,把这半个大厅堵得水泄不通。重机枪架在门口,RPG火箭筒的发射管扛在肩膀上。
红色的激光瞄准点像一群嗜血的蚂蚁,密密麻麻地爬在陆沉的黑西装上。眉心、胸口、大腿,全被锁死。
空气像灌了铅一样沉。硝烟味混着血腥味,呛得人嗓子眼发紧。
只要门外那个守卫队长指头一动,这大厅瞬间就能变成个肉酱加工厂。
萧破军和铁牛一左一右护在陆沉身侧。两人没捡枪。
萧破军抡着那根半截带钉子的木头桌腿,铁牛抓着块带血的大理石砖。俩人像护食的恶狼,死死盯着门外的枪口。
陆沉连看都没看那些红点。
他左手像液压钳一样拎着颂猜,右手握枪。
“咔哒。”
清脆的机括声在死寂的大厅里荡开。陆沉大拇指挑开了手枪保险。
“别……别开枪!老板在他手里!”
毒蛇吓得魂都飞了,从柱子后面探出半个身子,冲着门外的守卫疯狂摆手。
陆沉扯了扯嘴角。
他竟然松开了握枪的右手,只用食指勾着扳机护圈。
右手闲下来,慢条斯理地探进西装内兜。
门外的守卫以为他要掏手雷,齐刷刷地拉动枪栓。
“哗啦”一片声响。
陆沉摸出一个揉得皱巴巴的烟盒。
他用大拇指挑开盖子,咬出一根烟,又摸出那个金属防风打火机。
“叮。”
火轮摩擦砂轮,幽蓝的火苗在黑暗中跳跃。
陆沉低头点燃香烟,深深吸了一口。
青白色的烟雾从他口鼻中喷出,模糊了那张冷硬如铁的侧脸。
他夹着烟,目光越过颂猜惊恐放大的瞳孔,扫向门外几百个如临大敌的暴徒。
“开枪啊。”
陆沉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张狂到没边的匪气。
“看看是你们的子弹飞得快,还是老子扣扳机的手指快。”
他把夹着烟的手重新搭回枪柄上。
指尖在扳机上轻轻敲了两下。
守卫们面面相觑。几个扛着RPG的马仔咽了口唾沫,默默把发射管往下压了压。
谁也不敢拿毒枭老大的命打赌。
颂猜彻底慌了。
他感受着太阳穴上那滚烫的金属质感,这辈子的威风和算计全变成了对死亡的恐惧。
一股黄色的液体顺着他的迷彩裤腿流了下来,滴在大理石地板上,骚臭味散开。
“退后!都给我退后!”
颂猜扯着公鸭嗓拼命大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谁敢开枪,老子杀他全家!”
几百名守卫听到命令,不甘心地端着枪,像退潮的水一样,缓缓往后退了十几米。
包围圈被拉大,但枪口依然死死锁定着大厅门口。
“沉哥。”毒蛇躲在柱子后,声音发颤。“你想要钱?还是地盘?开个价。只要你放了老板,今天这事,咱们当没发生过。”
陆沉弹了弹烟灰,没搭理他。
就在这僵持的当口。
大批守卫的后方,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爸爸!你们别伤害我爸爸!”
人群被强行拨开。
穿着红色高开叉晚礼服的丽莎,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包围圈。
她精致的妆容全花了,眼线晕成一团黑。高跟鞋跑掉了一只,光着一只脚踩在满是玻璃碴子的地上,脚底渗出血来。
当她看清大厅里的景象时,整个人像遭了雷击,呆立在原地。
那个她以为可以托付终身、可以在金三角呼风唤雨的“沉哥”。
此刻正一手提着她父亲的衣领,一手拿枪顶着她父亲的脑袋。
嘴里还叼着半根烟,看着她的眼神像看一具没有温度的尸体。
“沉哥……你这是干什么?”
丽莎难以置信地捂着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你不是说,这辈子只有我能站在你身边吗?你为什么要背叛我爸爸!”
她冲上前两步,想去拉陆沉的手。
“嫂子,别往前凑了。”
萧破军手里的半截桌子腿横在半空,挡住她的去路。
他咧嘴坏笑,脸上那道刀疤跟着肉直哆嗦。
“刀枪无眼。伤了你那张漂亮脸蛋,以后可怎么钓凯子。”
丽莎没理他,死死盯着陆沉。
“你到底是谁!你根本不是什么黑帮堂主!你骗我!”她歇斯底里地尖叫。
陆沉夹着烟的手指又弹了弹烟灰。
火星子掉在颂猜昂贵的皮鞋上。
他看着这个被宠坏的毒枭千金,眼底没有半点怜悯,只有一种完成任务后的冷酷。
“我从来没说过我是黑帮。”
陆沉把剩了半截的烟头扔在地上,军靴踩上去狠狠碾灭。
他抬起头,目光像两把开刃的钢刀,直直刺进丽莎的眼睛里。
“华夏边防军。”
五个字。
干脆、利落、砸地有声。
这五个字就像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劈在丽莎和所有毒枭的头顶。
丽莎腿一软,直接瘫倒在满是玻璃碎片的地上。她双手捂住脸,绝望地痛哭起来。
颂猜听到这几个字,眼睛瞬间瞪圆。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表情比吃了死苍蝇还要难看。
“你……你是华夏的军人?!”
他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嘶吼,像见鬼一样看着陆沉。
“这不可能!条子怎么可能像你这样杀人不眨眼!你端了三个帮派,你把女人挂在风扇上!你……”
“我说了,规矩是活人定的。”
陆沉枪口用力顶了一下,打断了他的话。
“对付你们这种垃圾,讲纪律那是对自己人的残忍。”
陆沉转过头,看向庄园外漆黑的夜空。
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你以为老子一个人就能端了你这铁桶一样的庄园?”
陆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话音刚落。
“啾——!”
一声尖锐的破空呼啸声,突然从庄园后方的夜空中传来。
那是高爆迫击炮弹撕裂空气的声音。
颂猜的瞳孔骤然收缩。外围的几百名守卫猛地转头,看向夜空。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在庄园外围的暗堡上炸开。火光冲天,几十米高的重机枪哨塔瞬间被炸成了废铁。
紧接着。
四周的山林里,响起了如同爆豆般密集的重火力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