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狗酒馆的二楼没点灯,走廊外头挂着的破红灯笼透进来几丝光。
陆沉扯了扯衬衫领口,带着一身呛人的雪茄味和廉价香水味,推门进了自己那间屋。
门刚合上,锁舌还没落稳。
黑暗里,一道凌厉的冷风直奔他后脑勺削过来。
陆沉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他没回头,左脚往后猛地一垫,身子诡异地往下一矮,避开风口。右手手腕一翻,直取身后那人的咽喉。
这套杀招他练了千百遍,就算是头老虎扑过来,他也能瞬间捏断它的脖子。
手指刚触到一片温软的皮肤。
一股清冽的医用酒精味,夹着淡淡的茉莉香,直冲鼻腔。
陆沉心头一跳。
他原本蓄满死力的手指硬生生松开,手腕往旁边一偏,改掐为搂。
还没等他开口。
黑影借着前冲的力道,像只发怒的小母豹,直接撞进他怀里。
“砰!”
两人双双砸在身后的宽大木床上,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陆沉后背砸在床垫上。
他刚想坐起来,一具带着怒火的身躯直接骑在了他的腰上。
借着窗外漏进来的微光,沈冰的脸近在咫尺。
她没戴平时那副银边眼镜。长发散在肩头,眼尾因为愤怒泛着一抹刺眼的红。
沈冰双手死死揪住陆沉的黑衬衫领口,手指骨节捏得泛白。
“你挺享受啊,沉哥?”沈冰咬着字眼。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浓浓的火药味。
“那大腿坐着软不软?那香水味好闻不?”
沈冰膝盖抵着陆沉的大腿,身子往下压。
这姿势实在太犯规。
陆沉不敢乱动。他这身肌肉练得跟铁板一样,稍一用力,这女人细胳膊细腿的肯定得受伤。
“沈冰,你发什么疯。”陆沉皱起眉头,压低嗓音。
“这是卧底任务,我在逢场作戏。”
“去你的逢场作戏!”
沈冰突然松开揪领子的手,双手闪电般探向陆沉腰侧。
她专挑肋骨下面的软肉下手。
大拇指和食指捏住一块皮肉,狠命地往死里一拧!
“嘶——”
陆沉倒抽一口凉气,疼得倒吸半口凉风。
这女人是学医的,知道捏哪最疼,还偏偏避开了能让人本能反击的要害。
“你属狗的?”陆沉闷哼一声,伸手去抓她的手腕。
沈冰根本不躲。
她手腕被抓住,干脆把身体的重量全压在陆沉身上。
“是啊,我属狗的,专门咬你这种没心没肺的混蛋!”
沈冰挣脱不开手,索性低头,一口咬在陆沉锁骨下方的皮肉上。
这下是真下了死口。
尖锐的痛感顺着神经传遍全身。陆沉胸膛起伏,闷着声没坑气。
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蔓延。
沈冰松了口,嘴唇上沾着一丝血迹。
她抬头瞪着陆沉,眼底泛着水光,声音有些发颤。
“我亲眼看着那个女人坐在你腿上,手环着你脖子。你连推开她都磨磨蹭蹭的。你还敢说你没心思?”
陆沉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心里的火气莫名其妙地散了。
他叹了口气,松开钳制她手腕的大手。
“颂猜在试探我。”陆沉声音平缓下来,目光深邃地盯着上方那张脸。
“他想用女儿把我绑死。我如果反应太激烈,他就会怀疑我的底细。这叫将计就计。”
“将计就计用得着让她贴你那么近吗!”
沈冰不仅没消气,手上的动作变本加厉。
她两只手在陆沉腰两侧疯狂地拧来拧去。
指甲抠进肉里,哪怕隔着衬衫,陆沉也能感觉到腰上肯定青紫了一大片。
陆沉怕内力震伤她,只能咬着牙由她泄愤。
“行行行,我错了。下次她再靠近,我一脚把她踹进鳄鱼池,行了吧?”
两人在狭小的木床上扭打纠缠。
沈冰死死压制着陆沉,陆沉又不能真动手,只能左右躲闪。
这种近距离的推搡,让空气里的温度急剧攀升。
沈冰的呼吸越来越乱,温热的气息打在陆沉的下巴上,带着一丝瘙痒。
她跨坐在他腰间的双腿,随着挣扎不断摩擦着他的战术长裤。
陆沉眼神暗了暗,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
这女人到底知不知道,半夜骑在一个正常男人身上扭来扭去,意味着什么?
“沈冰,你再不下去,这事可就没法收场了。”
陆沉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压抑的危险气息。
他放在身侧的双手猛地抬起,扣住了沈冰纤细的腰肢,大拇指正好贴在她后腰的敏感处。
沈冰动作一顿。
她终于察觉到了两人此刻的姿势有多离谱。
脸颊瞬间像烧着了一样烫。
她挣扎着想从陆沉身上爬起来。
就在这时。
房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老大!老大睡没!”
钱多多的声音穿透薄薄的门板传进来,带着兴奋的颤音。
没等里面答话。
本就没锁好的木门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
“吱呀——”
走廊的光瞬间倾泻进昏暗的卧室。
钱多多夹着那个鳄鱼皮手包,手里举着一本厚厚的账本,一头撞了进来。
“老大,血鳄地盘那边的账目我理出来了!咱们这波……”
钱多多的话音戛然而止。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床上那两个交叠在一起的人影。
大嫂骑在老大腰上,衣服有些凌乱。老大双手死死搂着大嫂的腰。
两个人齐刷刷转头看着他。
空气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卧槽!”
钱多多吓得手一抖,厚厚的账本直接掉在地上。
他反应极快,双手猛地捂住眼睛。
“我瞎了!我什么都没看见!老大继续!大嫂继续!”
钱多多一边大喊,一边转身就往外跑。
因为跑得太急,一头撞在门框上。
他连滚带爬地拽上门,脚步声像踩了风火轮一样消失在走廊尽头。
门外还能隐约听见他压着嗓子的吼声。
“老萧!老赵!都别上楼!老大正忙着造小幽灵呢!”
屋内。
沈冰这回连脖子都红透了。
她猛地推开陆沉,从床上一跃而起。因为动作太慌乱,脚下拌了一下,差点栽倒。
陆沉顺势拽了她一把,稳住她的身形。
沈冰甩开他的手,整理着起皱的衣服。
“陆沉,你混蛋!”
她咬着牙骂了一句,低着头,像一阵风一样冲出房间,落荒而逃。
“砰!”门被狠狠摔上。
陆沉坐在床沿上,看着空荡荡的门口。
他摸了摸腰侧被掐过的地方,疼得直抽气。掀开衬衫一看,果然青了好几块。
这女人下手是真狠。
他重新点燃一根烟,叼在嘴里。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挑起一抹弧度。
第二天一早。
孟卡镇的晨雾还没散尽。老狗酒馆的门槛就被人踩得咚咚响。
丽莎穿着一身艳红色的高定机车服,踩着高跟长靴。
她身后跟着四个黑西装保镖,手里还提着几个精美的食盒。
沈冰正在吧台后面擦玻璃杯。
看见这女人大清早跑来,她手上的动作停了。抹布在杯口使劲按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沉哥呢?”
丽莎走到吧台前,敲了敲实木桌面,下巴扬得老高。
“没起呢。大清早的,找他干嘛。”沈冰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我找我男人,需要跟你一个服务员汇报?”
丽莎白了她一眼,转头冲着楼上大喊。
“沉哥!我给你带了燕窝粥!你快下来陪我去集市逛街!”
楼上没动静。
丽莎不耐烦了,推开吧台前的椅子就要往楼上冲。
“砰。”
一把带着刀鞘的军刺从二楼飞下,稳稳砸在丽莎脚尖前的木楼梯上。
陆沉趿拉着军靴,一边套着皮夹克,一边顺着楼梯往下走。
他眼底满是没睡醒的烦躁,眼角还挂着红血丝。
“大清早嚎丧呢。”
陆沉走到丽莎面前,拔起那把军刺,插回腰间。
“你来干什么。”
丽莎见他这副冷冰冰的样子,反而主动凑上去,挽住陆沉的胳膊。
“沉哥,昨天晚宴上你喝了酒。今天我特意来找你,陪我去镇上逛逛散散心嘛。”
她一边说,胸口一边往陆沉手臂上蹭。
陆沉眉头微皱,下意识想把胳膊抽出来。
余光瞥见吧台后面,沈冰手里的抹布已经快被绞断了,眼神里飞着刀子。
陆沉动作顿了一下。
颂猜派女儿来,肯定没安好心。现在正是接手血鳄地盘的关键期,不能翻脸。
“逛街可以。得按我的规矩来。”
陆沉抽出胳膊,指了指门外的保镖。
“让你的人滚远点。我陆沉逛街,不需要废物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