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手指像五根钢钉,死死嵌在纹身保镖的喉咙上。骨头摩擦发出一阵酸倒牙的咯吱声。
保镖那张脸紫得发黑,眼珠子往外凸,额头的青筋鼓得像条条蚯蚓。
猜巴躺在碎木板里,吐出一口混着断牙的血水。他倒三角眼一瞪,嗓子劈了叉。
“开火!给老子把他们打成筛子!”
门外三十几个雇佣兵齐刷刷扣下扳机,枪声瞬间炸响。
刺眼的火舌喷吐,子弹像狂风骤雨般泼进老狗酒馆。实木吧台瞬间被打得木屑横飞,劣质洋酒的玻璃瓶碎了一地,酒水混着火药味直冲鼻腔。
“老萧!桌子!”陆沉大吼一声。
萧破军一脚踹翻旁边那张几百斤重的大圆桌。厚实的实木桌面翻滚着砸向门口,刚好堵住了一半的射击角度。
子弹劈里啪啦啃在桌板上,打得木头茬子乱飞。
赵狂早摸出了军刺。他身子一矮,像条滑溜的泥鳅贴着地面窜了出去。
寒光闪过,两名冲进门口的雇佣兵脚腕一凉,脚筋直接被挑断。惨叫声还没出口,赵狂反手一刀,顺势扎进了他们的膝盖骨。
陆沉藏在承重柱的死角里。他没拔枪,左手死死压住纹身保镖的肩膀,右膝猛地往上一顶。
“咔嚓!”
保镖的右臂从手肘处反向折断。白森森的骨头茬子刺破了紧身背心,鲜血喷了陆沉一袖子。
这保镖是黑狱出来的硬茬。硬扛着断臂的疼,左手掏出一把带血槽的短刀,直刺陆沉小腹。
陆沉侧身避开,眼神冷得像冰。他右手化掌为刀,狠狠劈在保镖的左手腕上。
又是一声脆响,短刀掉在泥地里。
陆沉抬脚踩住他的左膝盖,鞋底带着沙土,往下重重一碾。碎骨的声音在密集的枪声中依然刺耳。
“亚瑟就教了你这些废物招式?”陆沉声音低哑,凑近保镖的耳边,“他在金三角的据点在哪。”
保镖咬着牙往他脸上吐血水。
陆沉偏头躲过,两根手指像钢钳一样,捏住他断裂的右臂骨茬,往外用力一扯。
豆大的汗珠从保镖额头滚落。他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漏风的风箱声。
“湄……湄公河上游……红树林三号水寨……”
陆沉点了点头,手指挪到他的喉结上。五指往内一收,发力。
脆响过后,保镖脑袋一歪,彻底断了气。陆沉甩了甩手上的血,站起身。
猜巴躲在倒塌的椅子后面。他摸到那把掉在泥水里的镀金手枪,刚想抬手瞄准。
一只沾着血的战术靴踩了下来,正好碾在他握枪的手背上。
陆沉脚底发力,慢慢转了半圈。
猜巴发出杀猪般的嚎叫,五根手指的指骨全被踩碎了,金枪滑到了一边。
酒馆大堂里,萧破军抡着半截实木桌腿,把最后冲进来的两个打手砸得满头是血。
赵狂舔了舔脸颊上的血珠,意犹未尽。
外面的雇佣兵停了火。他们老板被踩在脚底下,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陆沉弯腰,一把揪住猜巴的花衬衫,将他整个人像提小鸡一样拎了起来。
猜巴的裤裆湿了一大片,黄色的骚臭液体顺着裤腿往下滴,在泥地上汇成一摊。
“带路,去你老巢。”陆沉把那把金手枪插进后腰,声音不起波澜。
钱多多护着沈冰从吧台角落里站起来。他夹紧了鳄鱼皮手包,手心里全是冷汗。
陆沉拖着猜巴往外走,路过沈冰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沈冰看着他袖子上的血,胸口起伏得厉害。
她把耳边垂下来的大波浪头发别了三次都没别住,指尖凉得发僵。
“看好店。”陆沉扯了扯嘴角,“等我回来,涨保护费。”
沈冰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酒馆门外。雇佣兵们端着枪,眼睁睁看着陆沉把猜巴扔进了一辆越野车的后座。
萧破军拉开驾驶室的门坐进去,一脚油门踩到底。越野车撞开两辆挡路的皮卡,咆哮着冲进夜色。
半小时后,孟卡镇郊外的一处废弃橡胶厂。
这是猜巴的大本营。高耸的铁皮大门紧闭,院墙上架着探照灯,光柱在黑夜里来回扫射。
“老大,里面至少有七八十号人。”瞎子刘坐在副驾驶,独眼微微眯起,耳朵贴着车窗听了听。
陆沉靠在后座上,单手揪着猜巴的头发,没搭理他的求饶。
“老萧,撞进去。”陆沉下达指令。
越野车引擎发出一声撕裂般的怒吼。
萧破军根本没踩刹车,车头顶着粗壮的保险杠,直直撞向那扇生锈的铁门。
“轰隆!”
铁皮大门被硬生生撞开两半,门轴断裂发出刺耳的尖啸。车子带着满天尘土,横冲直撞地停在厂房宽阔的院子里。
院子里正聚着喝酒打牌的马仔们全懵了。
等他们看清车头那深深的凹陷,顿时炸了锅。七八十号人扔了手里的酒瓶,抄起砍刀和土枪就围了上来。
“杀。”陆沉推开车门,一脚把猜巴踹了下去。
他没拔枪。顺手从地上捡起一截生锈的空心铁管,掂了掂分量,迎着人群走了过去。
一个染着红毛的马仔举着砍刀当头劈下。
陆沉侧身避开刀锋,手里的铁管带起一阵风声,自下而上狠狠抡在红毛的下巴上。
几颗碎牙伴着血水飞上天,红毛仰面栽倒,当场晕死。
萧破军和赵狂从车两侧杀出。这俩人就像虎入羊群。
萧破军根本不躲那些砍刀,凭着厚实的肌肉硬抗。他蒲扇大的巴掌扇出去,只要擦到边,马仔就得断几根肋骨。
赵狂的军刺在人群里穿梭,专挑手腕和膝盖招呼。他不杀人,但每一刀都让人彻底失去战斗力。
钱多多没往前凑,他找了个安全的角落,拿着手机给瘫在地上的猜巴录像,嘴里还念叨着:“这都是以后的谈判筹码。”
橡胶厂的院子里,哀嚎声连成了一片。
土枪还没来得及装填火药,就被陆沉一棍子敲断了枪管。
陆沉拎着铁管,闲庭信步般在人群中穿插。铁管砸在骨头上的闷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七八十号凶神恶煞的马仔,躺了一地。
有人抱着断腿满地打滚,有人捂着流血的脑袋直哼哼。空气里全是刺鼻的血腥味和橡胶发霉的臭味。
陆沉扔掉手里已经弯成九十度的铁管,拍了拍手上的铁锈。
他踩着一地的鲜血和哀嚎,大步走进了厂房正中心的大厅。
大厅很宽敞。正中央的高台上,摆着一张宽大的太师椅,椅背上铺着一张成色不错的东北虎皮。
这是猜巴平时耀武扬威的宝座。
陆沉走上台阶,转过身,大马金刀地坐在虎皮交椅上。
萧破军拖着半死不活的猜巴走了进来,像扔破麻袋一样把他扔在大厅中央。
外面的马仔们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聚拢到门口,看陆沉的眼神像看活阎王。
陆沉从后腰拔出那把缴获来的沙漠之鹰。
大拇指按下卡扣,“咔哒”一声退出弹匣。他扫了一眼黄澄澄的子弹,又把弹匣用力推了回去。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他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背上溅到的血迹。
跪在台阶下的马仔们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猜巴捂着断掉的手指,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陆沉把带血的纸巾揉成一团,随手扔在猜巴的脸上。
他抬起眼皮,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瑟瑟发抖的人群,声音不大,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煞气。
“从今天起,这条街,我沉哥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