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金牙猴的惨叫声像被踩了脖子的夜猫子,凄厉地划破了酒馆的闷热。
半截啤酒瓶死死咬进他大腿根的软肉里。
鲜血顺着破裂的玻璃碴子往下淌,在满是油污的泥土地上砸出一个个暗红色的泥坑。
金牙猴捂着大腿,疼得整张脸扭曲成了一团,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掉。
“老大!”
十几个马仔红了眼,纷纷拔出后腰的家伙。
一时间,生锈的开山刀、改装的土枪齐刷刷举过头顶,刀刃反着森冷的白光。
萧破军一脚踹翻面前的圆桌。
他两百多斤的身子像头下山的黑熊往前一顶,顺手抄起了一根折断的桌子腿。
“来啊!不怕死的往前凑!”他扯着粗嗓门大吼,胸口的过江龙纹身跟着肌肉一跳一跳。
赵狂反手拔出腰间的军刺,舌尖舔过干裂的嘴唇。
钱多多把鳄鱼皮手包往胳肢窝里一夹,顺手摸起了一个空酒瓶。
陆沉没动。
他坐在折叠椅上,甚至连屁股都没挪一下。
只是手腕微转,悄无声息地拔出了绑在大腿外侧的战术匕首。
这帮地头蛇既然不长眼,那就放点血立个规矩。
他刚准备起身。
酒馆后堂那扇油腻的破布帘子后面,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笑声娇媚,带着股勾人的慵懒劲儿,在剑拔弩张的酒馆里显得格格不入。
“笃,笃,笃。”
高跟鞋踩在腐朽木地板上的声音由远及近。
一只涂着大红蔻丹的纤细手腕撩开帘子。
一个女人踩着烟雾走了出来。
她烫着复古的大波浪卷发,红唇像刚吸过血一样娇艳。
身上那件大红色的高开叉旗袍,紧紧包裹着曼妙的曲线,把腰身掐得盈盈一握。
随着她走路的动作,旗袍下摆开叉直逼大腿根,两条白得晃眼的细腿若隐若现。
女人指尖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红唇微启,吐出一个浑圆的青色烟圈。
“猴子,长本事了啊?”
她操着一口流利的当地黑话,尾音上扬,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煞气。
“敢在我‘老狗酒馆’的场子里动刀见血,是觉得我这儿的酒不够烈,还是觉得我的刀不够快?”
金牙猴疼得直哆嗦。
他抬头看清来人,煞白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冰姐……误会,都是误会!”
他赶紧冲着手下摆手。
“瞎了你们的狗眼!还不把家伙收起来,惊了冰姐的驾,你们拿命赔啊!”
十几个马仔面面相觑,但在那女人的冷眼扫视下,还是乖乖放下了砍刀。
“弄脏了我的地,赶紧滚出去把血擦干净。”女人夹着烟的手指了指门外。
金牙猴连个屁都不敢放。
他被两个马仔架着胳膊,连滚带爬地出了酒馆,在地上留下一串血脚印。
危机解除。
萧破军手里的桌子腿“吧嗒”一声掉在地上,砸在脚趾头上都没觉得疼。
他张着大嘴,下巴快要掉到地上了。
一双牛眼死死瞪着那个风情万种的老板娘,眼珠子都快鼓出来了。
“大……大……”萧破军舌头打了结,半天没蹦出一个完整的词。
钱多多的鳄鱼皮手包掉在烂泥地里,沾了灰也顾不上捡。
楚狐手里的黑框眼镜滑到了鼻尖上,他呆呆地推了推。
这个惹火到让人流鼻血的酒吧老板娘,竟然是他们那个高冷禁欲的军医大嫂,沈冰!
那张平时冷若冰霜的脸,化了浓妆后竟然妖娆得像个吃人的妖精。
陆沉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看着那双白花花的大腿在眼前乱晃,眼底的火气噌地一下冒了出来。
这女人为了提前潜伏搞情报掩护,还真豁得出去。
穿成这样在金三角这种人吃人的鬼地方开酒馆,胆子够肥的。
陆沉大步流星走过去。
军靴踩得木地板嘎吱作响,带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冷气。
沈冰看着他走近,红唇勾起一抹笑意,刚想开口打招呼。
陆沉一把抓住她旗袍高高开叉的下摆。
手腕猛地用力往下一扯。
“刺啦。”
旗袍侧边的两颗暗扣被硬生生扯脱。
原本开到大腿根的布料,被强行拉到了膝盖下面,遮住了那片晃眼的春光。
沈冰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看被扯变形的旗袍,抬起头,美眸瞪着陆沉。
“沉哥,你这手劲儿挺大啊。弄坏了我的行头,你拿什么赔?”
她咬着后槽牙,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和不甘示弱。
陆沉黑着脸,把脱落的布料死死拽在手里,没有松开的意思。
“穿成这样出来晃悠,你就不怕这帮亡命徒把你生吞了?”
他声音压得很低,透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
沈冰听出他话里的恼火,眼波流转。
她不仅没退,反而往前跨了半步,胸口几乎贴上了陆沉的皮夹克。
一股浓烈的玫瑰香水味混着淡淡的烟草香,直往陆沉鼻子里钻。
“怕什么?我这不也是为了迎合当地风土人情嘛。当老板娘,总得有点老板娘的样子。”
沈冰吐出一口青烟,白雾故意喷在陆沉的下巴上。
她踮起脚尖,把那抹娇艳的红唇凑近陆沉的耳边。
温热的气息打在陆沉的耳廓上,带着一丝瘙痒。
“怎么,沉哥这是……吃醋了?”
声音软糯娇媚,带着股明目张胆的撩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陆沉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圈。
这女人,演戏还演上瘾了。
后面的萧破军赶紧用双手捂住眼睛,十指之间的缝隙却漏得老大。
赵狂吹了个轻佻的口哨,把玩着手里的军刺。
“咱老大这定力,估计快破功了。”钱多多捡起手包,小声嘀咕。
陆沉刚想伸手把这个惹火的妖精推开。
“吱——嘎!”
酒馆门外,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急刹车声。
轮胎在泥泞的土路上剧烈摩擦,刺鼻的焦糊味顺着门缝飘了进来。
“砰砰砰!”
连续几声沉闷的关门声响起,整齐划一,透着一股肃杀的气息。
陆沉眼神一凛。
他一把搂住沈冰的腰,将她迅速拉到自己身后。
陆沉偏过头,目光越过破裂的木窗格子往外看。
三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越野车,呈扇形死死堵住了酒馆的大门。
车门敞开,三十多个穿着全套黑色作战服的壮汉跳了下来。
这帮人脸上蒙着黑色面罩,只露出一双双透着凶光的眼睛,步伐沉稳有力。
绝对不是刚才那些街头混混能比的。这是受过专业训练的雇佣兵。
领头的人打了个战术手势。
三十多个黑洞洞的AK步枪枪口,齐刷刷地抬起,直接对准了老狗酒馆的破木门。
红外线瞄准器的红点,密密麻麻地扫射在酒馆的墙壁和窗户上。
“趴下!”
陆沉一声暴喝,按着沈冰的肩膀就往吧台后面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