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华庄园的波斯地毯上,使者跪得双腿发麻。
他脑袋死死贴着地面,额头上的冷汗汇成一颗水珠,砸在地毯的绒毛里。
“你说什么?”
大毒枭颂猜夹着雪茄的手顿在半空。一截烧白的烟灰掉落,烫在真皮沙发上,烧出个小黑洞。
“他把阿大和阿二,绑成粽子挂在电风扇上……转了一宿?”
使者牙齿上下打架,连连磕头。
“老板,那画面没法看。两位姑娘吐得满地都是,眼白都翻过来了。”
空气在宽大的客厅里凝滞了两秒。
旁边的贴身保镖“毒蛇”手按在腰间枪套上,倒三角眼眯了起来。
“老板,这小子不仅不领情,还敢打您的脸。我带人去平了他那个破酒馆。”
“慢着。”
颂猜抬起手,拦住毒蛇。
他盯着指尖袅袅升起的青烟,脸上的阴沉一点点褪去。
随后,他突然仰起头,胸腔里震出一阵大笑。
笑声越来越大,震得玻璃茶几上的高脚杯嗡嗡作响。
“有意思。真他娘的有意思。”
颂猜把雪茄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眼角的刀疤跟着肌肉扭动。
“我本来还怀疑,这突然冒出来的过江龙,会不会是华夏那边派过来的条子卧底。”
颂猜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荷枪实弹的巡逻队。
“华夏的条子,规矩多,心肠软。他们就算装得再像,也干不出把两个女人挂在吊扇上转一宿的缺德事。”
他回过头,眼里闪着精光。
“这种变态又粗暴的手法,只有真正身上背了人命的法外狂徒,才干得出来。”
毒蛇愣了一下,手从枪套上挪开。
“老板的意思是,这人可用?”
“不仅可用,还得大用。”颂猜扯了扯名贵衬衫的领口。
“金牙猴那个废物死了就死了。孟卡镇需要一条更凶的狗来咬人。”
他转头看向还跪在地上的使者。
“去备车。我要亲自见见这位沉哥。排场摆大点。”
中午,烈日把庄园外面的柏油路烤得发软。
三辆防弹劳斯莱斯缓缓驶入庄园。四周全是沙袋垒起的暗堡,重机枪的枪管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车门推开。
陆沉穿着那件黑皮夹克,敞着怀,露出脖子上那条拇指粗的假金链子。
他踩着军靴走下来,嘴里嚼着一块口香糖。
萧破军套着牡丹花衬衫,两百斤的身板像座小山,跟在陆沉左边。
赵狂戴着蛤蟆镜,军刺藏在袖筒里,走在右边。
几十道红外线瞄准器的红点,密密麻麻地落在他们三人身上。
陆沉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大摇大摆地走进庄园,军靴踩在名贵的草坪上,故意蹭掉鞋底的黄泥。
庄园后院,是一处巨大的人工湖。
这不是用来养风水鱼的。水面上浮着几根带着血丝的牛大腿骨。
颂猜站在湖边。他手里端着个铁盆,夹起一块带血的生肉,远远地抛向湖中心。
水面猛地炸开。
三四条体长三米多的湾鳄翻滚着窜出水面,巨大的上下颚狠狠咬合。
骨头断裂的闷响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水花溅在岸边的青石板上,带着浓烈的腥臭味。
“沉哥,胆子不小啊。”
颂猜把铁盆扔给手下,转过身看着陆沉。
“扎了我的外围兄弟,退了我的礼。还敢单枪匹马进我的庄园做客。”
陆沉走到湖边,低头看了一眼还在水里撕咬的鳄鱼。
他随手拉过一把藤椅,大马金刀地坐下,双腿交叠。
“颂猜老板这话说的。你派个满嘴跑火车的废物来恶心我,我替你管教管教。”
陆沉吐掉嘴里的口香糖,纸巾裹住扔进垃圾桶。
“没管你收学费,算是给你面子了。”
这话一出,旁边的毒蛇忍不住了。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M1911手枪,枪管直接顶在陆沉的后脑勺上。
“混账东西!怎么跟老板说话的!”毒蛇厉声喝骂,手指搭上扳机。
萧破军牛眼一瞪,刚要发作,被陆沉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陆沉坐在藤椅上,身子连晃都没晃一下。
他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吧嗒。”
金属打火机擦出火星,火苗点燃了烟丝。
他吸了一口,青烟顺着鼻腔喷出来。
“你这把枪的击锤弹簧松了。保养不到位,扣下扳机容易卡壳。”
毒蛇愣了半秒,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枪。
就这半秒。
陆沉左臂往后一抡,手肘像一柄攻城锤,重重捣在毒蛇的软肋上。
“呃!”毒蛇闷哼一声,五脏六腑像移了位,整个人弯成了虾米。
陆沉右手如电般探出,反握住毒蛇的手腕往下狠狠一折。
手枪脱手。
陆沉稳稳接住,大拇指拨开弹匣卡扣,弹匣掉在草地上。
他顺手一甩,那把名贵的M1911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噗通”一声掉进了鳄鱼池。
水面上泛起一阵气泡,鳄鱼连看都没看一眼。
陆沉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头看向颂猜。
“颂猜老板,你养的狗,牙口不太利索啊。”
颂猜盯着陆沉看了一会儿。
他没发火,反而抬起双手,“啪啪啪”地鼓起掌来。
“好身手。够狂,也够辣。”
颂猜走到圆桌旁,按开一个黑色密码箱。
满满一箱美金,绿得晃眼。
“听说你想吞了孟卡镇的地盘?”
陆沉夹着烟,站起身走到桌前。
他伸手抓起一叠美金,在手里颠了两下,又嫌弃地扔了回去。
“孟卡镇太小,塞不下我这帮兄弟的胃口。”
他盯着颂猜的眼睛,狮子大开口。
“我要边境那三条过境走私道。利润,我要抽三成。”
毒蛇捂着肋骨爬起来,气得直磨牙。
“你做梦!那三条道是咱们K集团的命脉,你算老几!”
颂猜抬手打断了毒蛇的话。
他眯起倒三角眼,审视着陆沉。
“三条道交给你,你能吃得下?不怕撑死?”
“撑死总比饿死强。”陆沉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你在华夏边境的货,最近被扫了好几次吧?损失不小。交给我,我保证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条子的眼皮底子。”
颂猜沉默了。
陆沉说到他的痛处了。华夏边防最近像疯了一样,他派出去的几批货全折在了里面。
他需要一条够凶、够野的疯狗去蹚雷。
足足过了半分钟。
颂猜眼底的疑虑彻底散尽,换上了商人的精明与残忍。
他从内兜里摸出一块沉甸甸的纯金牌子,在手里搓了两下。
手腕一抖,金牌在空中划出一道金光,直奔陆沉面门。
陆沉抬手一抓,稳稳接在掌心。
牌子正面刻着个骷髅头,背面刻着一朵罂粟花。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K集团的外围堂主。”颂猜端起桌上的红酒杯。
“那三条道,归你了。”
陆沉把金牌揣进皮夹克兜里,没去端酒杯。
“老板敞亮。等我好消息。”
他转身打了个手势,带着萧破军和赵狂,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庄园。
两天后,边境丛林。
这里是K集团最重要的一条走私必经之路。两边全是茂密的芭蕉林,中间一条被车轮碾烂的土路。
几根粗大的横木横在路中间,挡住了去路。
幽灵小队的刺头们全换上了当地武装分子的马甲。花衬衫配防弹衣,手里端着AK47,嘴里叼着烟卷,活脱脱一群占山为王的土匪。
路边搭了个简易的迷彩遮阳棚。
钱多多蹲在阴凉处,腿上放着个大号计算器。手指在上面按出残影。
一辆满载货物的皮卡车刚交完钱,排气管喷着黑烟开过关卡。
钱多多把一沓厚厚的泰铢和美金塞进脚边的麻袋里。
他抬起头,脸上的褶子全笑开了花。
“老大!发财了啊!”
钱多多抱着计算器,屁颠屁颠地跑到陆沉面前。
“这一上午,过境的五批货交的买路钱,都够咱们044营半年的伙食费了!还有两箱高档雪茄当孝敬。”
陆沉坐在折叠椅上,手里抛着那块纯金的堂主令牌。
他穿着一件黑背心,肌肉上的汗水在阳光下发亮。
听到钱多多的话,陆沉手里的金牌停在掌心。
他把金牌随手扔在桌上,发出“当”的一声闷响。
顺手从旁边的武器箱上抄起一把九五式步枪。
“啪!”
陆沉一巴掌把冷硬的枪管拍在钱多多的账本上。
桌子震了一下。
钱多多吓了一跳,手一抖,计算器掉进沙土里。
“老、老大?嫌少啊?”他咽了口唾沫。
陆沉站起身,军靴随意地踢了踢脚边那个装钱的麻袋。
麻袋里发出沉闷的钞票摩擦声。
“这点碎银子,够干什么?”
陆沉扯了扯嘴角,眼底满是老六特有的匪气。
“够给死去的兄弟发抚恤金,还是够买两架武直?”
他大拇指拨开保险,拉动枪栓。
子弹上膛的清脆声,在芭蕉林里回荡。
“通知兄弟们,保护费规矩改了。”
陆沉单手提着步枪,目光扫向土路尽头扬起的沙尘。
“从下午开始,按双倍收。”
萧破军扛着原木走过来,擦了把汗。
“老大,双倍?这帮走私犯不都是刀口舔血的主吗,不得跟咱们拼命?”
“拼命?”
陆沉冷笑一声,把枪托抵在肩窝。
“不给钱的,连货带车全给老子扣下。”
陆沉的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子强横的杀意。
“谁敢呲牙,直接就地挖坑埋了。管杀不管埋,那不是咱们的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