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针带起的微风刮得陆沉后颈汗毛直竖。
陆沉闭着眼,脸上的肌肉甚至都没跳一下。
床板发出微不可察的咯吱声。就在针尖离他皮肤不到半寸的瞬间,他动了。
身体像条没有骨头的蛇,紧贴着床单诡异地朝左侧一扭。
两根泛着幽光的毒针贴着他的锁骨擦了过去,扎进了粗布床单里。
阿大和阿二扑了个空,眼底的狠厉还没收回去。
陆沉的双手已经像两道闪电,从身下猛地探了出来。
“啪!啪!”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陆沉的大手死死钳住了双胞胎的手腕。他手指发力,像两把老虎钳一样扣住她们的脉门。
“呃……”阿大发出一声痛哼,手里的毒针掉在床上。
阿二还想挣扎,右腿膝盖猛地朝陆沉的要害顶过去。
陆沉冷哼一声,膝盖微微一抬,硬生生撞在阿二的大腿内侧。
腿部神经被重击,阿二半条腿瞬间麻木,跌回床上。
陆沉没给她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双手抓住她们的手腕,手腕一抖,顺势往外一翻。
“咔哒!”
“咔哒!”
两声清脆的骨节错位声在安静的屋子里炸开。
阿大和阿二惨叫出声,两条胳膊像面条一样软绵绵地垂了下去,关节被卸了个干净。
刚才还娇滴滴的两个尤物,这会儿满头大汗,疼得五官都拧在了一起。
“颂猜就教了你们这点三脚猫的功夫?”
陆沉从床上坐起来。他扯了扯皮夹克的领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缩成一团的双胞胎。
阿大咬着嘴唇,眼睛里带着惊恐。
“沉哥……误会,这是个误会。我们姐妹只是想跟你开个玩笑……”
陆沉站起身,一脚踹在床腿上,发出“砰”的一声。
“开玩笑?拿淬了氰化物的毒针开玩笑?”
他弯腰捡起床单上的毒针,拿在手里端详了两下。
“这玩意儿要是扎实了,三秒钟人就得去见阎王。你们老大这玩笑开得够大啊。”
阿二脸色煞白,知道底细全被看穿了。她强撑着往后挪,试图退到门口。
“想跑?”
陆沉眼皮一抬。
他从床脚底下抽出一条大拇指粗的麻绳。这是他睡前专门交代萧破军准备的。
对付这种刺客,直接抹了脖子反倒便宜了她们。
既然颂猜想试探他的底线,那就给他唱出好戏,看看谁更像个不讲理的活土匪。
陆沉拿着麻绳走过去,一把揪住阿大的头发,将她拽了过来。
阿大疼得直抽气,却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背靠背,贴紧了。”
陆沉冷着脸,三下五除二把麻绳绕在两人身上。
他在黑狱里待了十年,打绳结的手法五花八门。
这种绑法叫“龟甲缚”,越挣扎勒得越紧,根本没法解开。
不到两分钟。
这对长得一模一样、身材火辣的双胞胎,就被捆成了两个结结实实的粽子。半透明的纱裙被麻绳勒得紧紧的,勾勒出让人血脉偾张的曲线。
可惜,屋里唯一的观众是个没有感情的石头。
陆沉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抬头看了看天花板。
头顶上,挂着一把生了锈的老式铁皮吊扇。扇叶宽大,看起来还算结实。
“沉、沉哥,你干什么!你放开我们!”阿大慌了,她看着陆沉搬来一把椅子,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陆沉没搭理她。
他踩上椅子,把麻绳的另一头死死打了个死结,挂在吊扇的承重挂钩上。
“起。”
陆沉双手发力,像拽小鸡一样,把捆在一起的双胞胎拉到了半空中。
双胞胎的双脚离开地面半米高,在空中无助地晃荡着。
“啊!救命!放我们下来!”阿二吓得尖叫起来,眼泪把精致的眼妆都哭花了。
陆沉从椅子上跳下来。
他走到墙边,手指按在吊扇那个老旧的旋钮开关上。
“你们不是喜欢贴着我吗?”
陆沉嘴角扯出一抹老六标志性的坏笑。
“今天让你们贴个够。这风扇是最高档,五档风力,好好享受。”
“咔。”
开关被拧到最底。
老式吊扇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马达轰鸣,扇叶开始缓慢旋转,然后速度越来越快。
挂在下面的双胞胎跟着扇叶一起旋转起来。
起初还只是慢悠悠地转圈。
几秒钟后,速度陡然飙升。两个人像个陀螺一样,在半空中转出了残影。
“啊——!停下!我要吐了!”
阿大的尖叫声在屋子里回荡,声音都被转得变了调。
阿二闭着眼睛,连叫的力气都没了,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五脏六腑都快被甩出来了。
陆沉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在风扇正下方。
他掏出根烟点上,翘着二郎腿,悠闲地吐出一口青烟。
“转得挺好看。就是有点吵。”
他朝门外喊了一嗓子。
“老萧!去楼下把老板娘的音响搬上来,放首重金属。声音开到最大!”
门外传来萧破军憨厚的应答声。
没一会儿,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在二楼炸响,彻底掩盖了双胞胎的惨叫声。
陆沉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养神。
头顶的风扇“呼呼”转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
孟卡镇的阳光透过破窗帘照进屋里。
老狗酒馆的门被敲得震天响。
颂猜的使者带着那四个保镖,满头大汗地站在门口。
使者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心里直打鼓。
昨晚双胞胎姐妹一直没传回消息。老板颂猜生性多疑,生怕这对姐妹反水,天刚亮就派他来打探虚实。
“砰!”
萧破军拉开门,光着膀子,手里端着碗稀饭。
“大清早的敲丧钟啊!叫唤什么!”他粗着嗓门吼了一句。
使者吓得往后退了半步,赔着笑脸。
“这位兄弟,我找沉哥。昨天送来的那两个姑娘,老板问问伺候得还满意吗?”
萧破军咧嘴笑了,笑得满脸横肉直抽抽。
“满意,相当满意。那俩姑娘功夫不错,沉哥正在楼上看她们表演杂技呢。上去吧。”
使者一头雾水地顺着木楼梯往上走。
刚推开二楼卧室的门,一股浓烈的酸臭味扑面而来。
他捂着鼻子定睛一看,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呆立在门口。
房间正中央,那个老式吊扇还在“吱呀吱呀”地疯狂转动。
吊扇下面,挂着一个巨大的“肉粽子”。
昨天那对娇滴滴的双胞胎,此刻衣衫褴褛,被麻绳勒得浑身青紫。两人被转得翻了白眼,嘴里还在不停地往外吐酸水。
地毯上吐得一塌糊涂,全是没消化的隔夜饭。
陆沉坐在一把破木椅上。
他手里端着个茶杯,正慢条斯理地吹着茶沫子。
“醒了?把那玩意儿关了。转了一宿,看得我眼晕。”
陆沉指了指墙上的开关。
使者这才回过神,手忙脚乱地关掉风扇。
吊扇慢慢停了下来。双胞胎像两条死鱼一样挂在半空,连呻吟的力气都没了。
使者咽了口唾沫,腿肚子直打转。
这哪是人干的事啊!
华夏的卧底警察,要是抓了人,也是按规矩办事。怎么可能把两个女人吊在风扇上转一宿?
这手段,这做派,分明是个比他们毒枭还要残暴无常的变态疯子!
颂猜老大的试探,这回算是彻底踢到铁板了。
“沉、沉哥……这……这是怎么回事?”使者结结巴巴地问。
陆沉把茶杯放在桌上,发出“当”的一声。
他站起身,走到使者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回去告诉颂猜。这种身上藏毒针的破烂货,少给我送。”
陆沉眼神冰冷,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杀气。
“我这人脾气不好。想试探我,下回让他自己来。”
他伸手拍了拍使者的肩膀。
“如果想合作,拿点诚意出来。几箱子美金加两个娘们,打发叫花子呢?”
使者被拍得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是是是!沉哥息怒,我一定把话带到!”
他连滚带爬地指挥保镖把双胞胎解下来。
两个保镖一人扛着一个吐得翻白眼的女人,逃命似的跑出了老狗酒馆。
陆沉走到窗边,看着使者的车绝尘而去。
他从兜里摸出根烟点上,长长吐出一口烟圈。
“老大,这戏演得够逼真的。”
楚狐从门外探出头,推了推黑框眼镜。
“我刚才拦截了使者的通讯信号。他已经给颂猜汇报了,说你是个纯正的法外狂徒,手段极其残暴。”
陆沉弹了弹烟灰。
“不残暴点,怎么镇得住这帮卖白面的。”
他转过身,看着墙上挂着的那张金三角势力分布图。
手指点在地图中心的一个红圈上。
“颂猜生性多疑。这一关过了,他肯定会亲自见我。真正的硬仗,还在后头。”
当天下午。
一辆防弹劳斯莱斯停在了老狗酒馆门外。
前后跟着四辆满载武装分子的皮卡车。
一个穿着黑西装的干瘦男人走下车。
他是颂猜的头号心腹,外号“毒蛇”。
毒蛇走进酒馆,没有像昨天的使者那样卑躬屈膝。
他走到陆沉桌前,微微欠身。
“沉哥。我们老板有请。”
他指了指门外的劳斯莱斯。
“车已经备好了。老板在庄园设了宴,想当面跟你谈谈大买卖。”
陆沉把手里的半杯酒一饮而尽。
他站起身,理了理皮夹克的领子。
“老萧,老赵。带上家伙,跟我走。”
陆沉大步走出酒馆。
他看着那辆防弹豪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去会会这位金三角的地头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