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没散干净，废弃橡胶厂外头就炸了锅。
几百号人把生锈的大铁门围得水泄不通，黑压压一片。土枪的火药味混着廉价烟草味，顺着门缝直往院子里灌。
三大帮派的人倾巢而出，砍刀在晨光下晃人眼。叫骂声一浪高过一浪，震得铁皮屋顶嗡嗡直响。
厂房大厅里，陆沉大马金刀地坐在那张虎皮交椅上。
他手里端着一海碗滚烫的红油米粉，挑起一筷子，慢条斯理地吸溜出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钱多多夹着鳄鱼皮手包，顺着窗户缝往外瞅，小腿肚子直打转。
“沉哥，外头可热闹了。城南的‘毒蛇’，城北的‘黑熊’，还有水闸那边的‘九纹龙’，这帮地头蛇全来了。”
陆沉咽下米粉，端起碗喝了口汤。
“来得挺齐。”他把空碗放在茶几上，扯了张纸擦嘴。
沈冰倚在不远处的承重柱上，大红旗袍的开叉露出修长白皙的腿。
她吐出一口青烟，水汪汪的眼睛盯着陆沉，似笑非笑。
“沉哥，这阵仗可不小。人家这是要断你的根呢。”
“断根？”陆沉扔了纸团，“他们得有那个牙口。”
后门传来一阵沉重的滚动声。
雷动光着膀子，推着五个半人高的蓝色大铁桶走了进来。胖脸上全是汗，身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
“老大，桶备好了。九十二号的汽油，加得满当当的。”雷动憨笑着拍了拍桶身。
刺鼻的汽油味瞬间弥漫开来，呛得人直皱眉头。
萧破军拎着那把半截桌子腿，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沉哥！让我带兄弟们冲出去！这帮不知死活的狗东西，我非把他们剁成肉泥不可！”
“杀鸡用不着牛刀。”陆沉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黑皮夹克。
他顺手摸出兜里的金属防风打火机，在指尖转了个圈。
“你们看家，我出去透透气。”
“哐当！”
一声巨响，两扇残破的铁门被人从外头狠狠踹了一脚。
“里面那个姓陆的！缩头乌龟当够了没！给你三分钟滚出来受死！”
毒蛇瘦得像根干柴，手里端着把双管猎枪，冲着铁门吐了口浓痰。
黑熊光着膀子，胸口一撮黑毛。他体型庞大，手里抡着一把开山斧。
“抢了猜巴的地盘，也不打听打听孟卡镇是谁说了算！今天把你卸成八块喂狗！”
九纹龙是个光头，满头刺青，咬着雪茄连连冷笑。
“敢动我们的财路，今天非把你剥皮抽筋不可！”
几百号马仔跟着举起手里的家伙，齐声呐喊。声浪震耳欲聋，大有把这片厂房夷为平地的架势。
“吱呀——”
沉重的铁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拉开。
叫骂声卡在喉咙里。几百双眼睛齐刷刷盯向门口。
陆沉一个人走了出来。他身后，雷动和铁牛把五个装满汽油的大铁桶一字排开，放在了台阶下。
陆沉双手插在兜里，军靴踩在碎石子上嘎吱作响。步子迈得不急不缓。
他停在台阶上，目光扫过外面的黑压压的人群，像在看一堆死物。
“就你一个人？”毒蛇上下打量着陆沉，眼神像淬了毒的锥子。
“你当自己是叶问啊，还想一个打十个？”黑熊举起斧头，周围的马仔发出一阵哄笑。
陆沉手指摸过打火机的砂轮，嘴角扯出一抹冷硬的弧度。
“你们三个一起上。省时间。”
九纹龙脾气最爆。他呸地吐掉雪茄，拔出腰间的尼泊尔军刀就往前冲。
“找死！老子成全你！”
刀锋挂着风声，直奔陆沉面门。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残影。
陆沉不退反进，身子一矮，精准避开刀锋。他左肩下沉，直接撞进九纹龙的怀里。
右手犹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扣住九纹龙握刀的手腕，往下一撅。
“咔嚓！”
骨头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九纹龙惨叫一声，军刀脱手掉在地上。
陆沉左腿犹如出膛的炮弹，猛地横扫在他的膝盖侧面。
又是一声脆响。九纹龙的右腿折成一个诡异的直角，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疼得五官挪了位。
黑熊见状，眼珠子瞬间红了。他抡起开山斧，带着劈山之势当头劈下。
陆沉脚尖点地，身形如滑溜的泥鳅般侧闪。
斧头劈在水泥阶梯上，火星四溅。
陆沉借势贴身，一记重重的肘击捣在黑熊的心窝上。
黑熊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滞，一口气没倒上来。
陆沉双手抓住他的肩膀，借力跃起，双膝狠狠顶在黑熊的大腿根部。
令人牙酸的碎骨声传出。黑熊轰然倒塌，抱着断腿在泥地里疯狂翻滚，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毒蛇吓得脸色发青，慌乱地举起双管猎枪，手指搭上扳机。
陆沉脚尖挑起地上的开山斧。他一脚踢在斧柄上，沉重的斧背打着旋儿飞出。
“砰！”
斧背精准地砸在毒蛇的手腕上。猎枪掉落走火，子弹打碎了旁边的玻璃。
陆沉两步跨上前，军靴重重踩在毒蛇的脚踝上，用力一碾。
毒蛇惨叫着瘫软在地，捂着断脚痛哭流涕。
前后不到十秒钟。
三大帮派的老大，全废了双腿，躺在地上哀嚎。
几百号马仔举着刀枪，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原地。没一个人敢上前一步，连呼吸都放慢了。
这哪是人啊，这是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
陆沉弯下腰，揪住黑熊的后衣领。
他单手拖着两百多斤的肉山，像拖着一条死狗，走向那几个汽油桶。
“你干什么！放开我！”黑熊疼得满头冷汗，双手拼命扑腾，眼里全是化不开的恐惧。
陆沉没搭理他。他走到第一个汽油桶前，单臂发力，将黑熊整个人提了起来。
“沉哥！我服了！饶我一命！”黑熊杀猪般地嘶吼。
“晚了。”
陆沉大头朝下，直接把黑熊塞进了装满汽油的铁桶里。
黑熊的脑袋扎进深黄色的汽油里，“咕噜噜”冒了几个大泡。两条断腿卡在桶沿外，疯狂地蹬踹挣扎。
浓烈的汽油味瞬间盖过了血腥气。
陆沉没停手，转身走向地上的毒蛇和九纹龙。
他一手拎起一个，无视他们撕心裂肺的求饶，干脆利落地把两人也大头朝下塞进了汽油桶。
三个老大的两条腿倒挂在半空，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
剩下的两个空铁桶并排立在旁边，桶口飘着刺鼻的油烟。
空气凝固成了铁块。几百号打手看着那三个在汽油里溺水的帮主，吓得肝胆俱裂。
陆沉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慢慢直起身。
他掏出那个金属防风打火机，拇指轻轻一拨。
“叮。”
一声清脆的响动，幽蓝的火苗在微风中跳跃。
只要他一松手，火星子就会掉进装满汽油的铁桶里。那几个人会被瞬间烧成焦炭。
陆沉夹着打火机，手腕悬在半空。火光映在他的眼底，透着森森死气。
他抬起眼皮，冷眼扫过那几百号双腿发抖的马仔。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地砸在每个人心坎上。
“还有谁不服？自己跳进去。”
“当啷。”
不知道是谁的砍刀先掉在了地上。
紧接着，兵器落地的声音响成一片，像是倒塌的多米诺骨牌。
几百号凶神恶煞的马仔齐刷刷跪在烂泥地里，头死死磕在地上，连个敢喘大气的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