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赌场的排风管里，憋闷得能把活人逼疯。
一股混杂着劣质雪茄、香水和陈年霉菌的怪味，直往鼻腔深处钻。
夜猫弓着腰，像条在烂泥里穿行的黑蛇。
膝盖处的战术护膝蹭过铝合金管壁，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头儿……不行了，我这体格子卡住了。前面拐角太窄，肚子过不去啊。”
身后传来大熊压低嗓音的抱怨。
这憨货一米九的块头，硬塞进直径不到八十公分的管道，活像个被硬挤进火腿肠衣里的肉丸子。
夜猫回头瞥了一眼。
黑暗中，只能看到大熊那张憋得紫红的脸。
“缩肚子。再卡着，我就把你那层肥膘削下来当灯油点。”夜猫冷冰冰地吐出一句，继续往前爬。
这小子的脾气，跟当年陆沉带新兵那会儿如出一辙。
又往前爬了十来米。
一阵浑厚的机械嗡鸣声，顺着管壁震动传导过来。
夜猫竖起右拳。
身后的耗子和大熊立马顿住动作，连呼吸都放缓了。
前方是个十字排风口。
百叶窗透出一缕惨白的冷光。
夜猫凑到缝隙处往下看。
底下的空间大得离谱。
足足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四周全是厚重的钢筋混凝土墙壁。
正中央摆着两排黑漆漆的机柜，密密麻麻的指示灯像幽灵的眼睛一样狂闪。
红蜘蛛暗网的终极服务器，就藏在这儿。
机柜外围，站着六个全副武装的外籍雇佣兵。
清一色的迷彩作战服，手里端着带红点瞄准镜的突击步枪。
领头的是个满脸络腮胡的白人壮汉。
正靠在承重柱上，手里夹着根粗大的古巴雪茄，吞云吐雾。
“六个暗哨。四个红外探头。金库大门还是双层钛合金的。”
耗子凑到夜猫耳边，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头儿，硬闯肯定被打成筛子。咱咋办？老规矩，扔鲱鱼罐头熏死他们？”
夜猫嫌弃地推开耗子的脑袋。
“老头子的绝招用多了就不灵了。再说，这破地方哪来的鲱鱼罐头？带那玩意儿过境，海关能直接把咱当生化恐怖分子毙了。”
他从后腰抽出那把军用匕首。
刀尖顺着排风口百叶窗的螺丝边缘，轻轻一挑。
没发出半点金属碰撞的脆响，螺丝就松动了。
夜猫转头看向大熊。
“那两桶加了料的玩意儿呢？拿来。”
大熊费力地扭动着肥硕的腰肢。
从大号登山包里，掏出两个用黑塑料袋裹得严严实实的圆柱形金属罐。
撕开塑料袋，露出了上面贴着的劣质标签。
“老爹牌伏特加”。
这是金三角当地黑酒吧专门用来勾兑假酒的高纯度私酿酒精。
酒精度高达九十五，点个火星子就能当炸药包使。
夜猫接过酒精桶。
拧开盖子，一股刺鼻的工业酒精味瞬间弥漫在狭窄的管道里。
“耗子，把下面那个中央空调的独立雾化循环系统黑了。”
夜猫盯着底下那个正往外喷冷气的巨型空调口。
“让它反向抽风，直接抽这管道里的气。”
耗子嘿嘿一笑。
摸出掌上电脑，一根数据线连上旁边的检修口线路板。
十指翻飞。
“搞定。那帮洋鬼子要免费桑拿了。”
夜猫把两桶高纯度酒精，慢慢倾倒在排风管下方的过滤网上。
透明的液体迅速渗透，一滴都没漏下去。
空调反向抽风的强劲吸力，瞬间把这些高浓度酒精分子，雾化成肉眼看不见的气体。
顺着出风口，源源不断地倒灌进下方的金库大厅。
两分钟后。
底下的络腮胡雇佣兵揉了揉鼻子。
“妈的，这破空调怎么吹出一股子廉价酒味儿？”
他用英语骂骂咧咧，顺手把快抽完的雪茄头扔在地上，皮靴鞋底上去碾了两脚。
“就是现在。”
夜猫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从兜里摸出一根防风火柴。
“嚓。”
蓝色火苗窜起。
他毫不犹豫，直接把燃着的火柴顺着百叶窗的缝隙弹了下去。
火光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微弱的弧线。
落进了那团早已吸饱了高纯度酒精雾气的空气中。
“轰——！”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巨响。
只有一声沉闷至极的“呼哧”声，像是一头巨兽猛地吸干了周围的空气。
金库大厅内的空气瞬间被点燃。
一团淡蓝色的爆燃火球，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膨胀，填满了整个封闭空间。
爆燃只持续了零点五秒。
火光转瞬即逝。
但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那瞬间的剧烈燃烧，直接抽干了金库里百分之九十的氧气。
强烈的负压，让底下那六个雇佣兵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呃……咳……”
络腮胡壮汉捂着脖子，双眼暴突。
突击步枪“咣当”掉在地上。
他像一条搁浅的鱼，拼命张大嘴巴，却吸不到一丝氧气。
肺泡在负压下急剧收缩，带来一阵撕心裂肺的憋闷感。
不到十秒。
六个身强体壮的雇佣兵，像割麦子一样齐刷刷软倒在水泥地上。
翻着白眼，彻底昏死过去。
“老六战术，讲究的就是个物理抹杀。兵不血刃。”
夜猫嘴角扯出一抹得意的冷笑。
“大熊，踹门！”
百叶窗被大熊一脚踹飞。
三人像三只黑色的大鸟，从排风管轻盈地跃下。
夜猫落地，军靴踩在昏死的络腮胡手背上，发出轻微的骨骼错位声。
他没去补枪，而是快步走向正中央那排黑漆漆的机柜。
凑近一看，脸色猛地一变。
机柜中央的主屏幕上。
不是待机画面。
而是一个巨大的红色进度条，正在飞速向前推。
进度条下方，闪烁着一行刺眼的英文字母。
“警告：遭遇外部物理入侵。”
“核心数据强制转移中……98%……99%……”
“自毁倒计时启动：03:00。”
“操！”
夜猫破口大骂，一脚踹在坚硬的机柜铁皮上，震得脚尖发麻。
“这帮孙子在云端有备份！他们早算到咱们会来摸底！”
耗子扑到键盘前，手指敲得像雨点。
“头儿！转移快完成了！这自毁程序是硬件级别的，连着地下埋的C4炸药，解不开！”
大屏幕上的进度条瞬间跳到100%。
红光大盛。
刺耳的警报声在空旷的金库里回荡，震得人头皮发麻。
自毁倒计时开始读秒。
2:59。
2:58。
夜猫死死盯着那串跳动的数字。
呼吸瞬间粗重起来。
老头子算了一辈子别人，临了，这帮洋鬼子竟然还想反咬一口。
“想带着数据跑？做梦！”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大熊，“通讯接通国内！让小狐狸准备接管波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