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三角边缘,佤邦三不管地带的破落小镇。
空气里沤着一股芭蕉叶烂掉的酸臭味,混着劣质柴油和廉价香料的刺鼻气息。
头顶太阳毒得能把地皮烤化。
泥泞的坑洼土路上,几只瘦骨嶙峋的野狗正围着一坨垃圾翻找。
夜猫穿着件花里胡哨的当地花衬衫,领口敞着,露出胸口一小块常年不见太阳的冷白皮。
下半身套着洗泛白的破洞牛仔裤,脚上趿拉着人字拖。
背着个帆布双肩包,活脱脱一个来找刺激的穷游背包客。
“耗子,信号测得咋样了?”
夜猫嚼着块口香糖,看似随意地站在一个卖烤肉的摊子前。
右耳垂里塞着的微型通讯器,传出细微的电流沙沙声。
“头儿……不行啊。这破地方磁场乱七八糟的。”
耗子缩在街角的一个破土墙后头,手里捧着个改装过的掌上电脑,脑门直冒汗。
“方圆两公里内,起码有十几个大功率伪装基站。红蜘蛛那台服务器,藏得比老鼠洞还深。”
夜猫吐掉没了甜味的口香糖渣子。
眼神在喧闹的街面扫了一圈。
“不急。找当地的地头蛇问问路。”
话音刚落。
街面尽头传来一阵刺耳的摩托车轰鸣声。
三辆改装过的破烂越野摩托,屁股后头喷着黑烟,横冲直撞地开过来。
沿街的小贩吓得纷纷把摊子往后扯,生怕慢半秒就被碾碎。
摩托车停在夜猫旁边那家杂货铺门口。
三个剃着光头、胳膊上全是劣质纹身的当地混混跳下车。
领头的那个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手里拎着把生锈的开山刀。
刀背在杂货铺卷帘门上“哐哐”砸了两下,震得铁皮直晃。
“保护费!老规矩!不交钱今天就砸店!”
金链子操着生硬蹩脚的华语,嚣张地拿刀尖指着杂货铺老板的鼻子。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华裔干瘦老头。
吓得脸色煞白,哆哆嗦嗦从柜台底下摸出几张皱巴巴的当地钞票。
金链子一把抢过钱,嫌弃地啐了口带槟榔渣的红水。
“就这点?打发叫花子呢!”
他抡起刀背,眼看着就要砸向老头那台破收银机。
“哎,大哥。”
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突然在金链子背后响起。
大熊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
他穿着件大号的旅游文化衫,背着个硕大的登山包,手里还举着根吃了一半的烤香肠。
一米九的大块头,弓着背,脸上堆着那种外地游客特有的憨厚讨好笑。
“大哥,消消气。我们是来旅游的……问个路行不?”
大熊一边说,一边往前凑。
庞大的身躯不着痕迹地挡在杂货铺老板前面。
金链子被打断了兴致,火气蹭地窜上来。
猛地转过身,恶狠狠地盯着大熊。
“哪来的肥猪!滚开!找死啊!”
他举起开山刀,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照着大熊的肩膀就要拍下去。
大熊脸上的憨笑没变。
眼珠子却在刀刃落下的瞬间,闪过一丝令人胆寒的冰冷。
他没躲。
左手拿着烤香肠,右手看似随意地往上一抬。
动作太快了,快得连旁边围观的人都没看清残影。
“啪。”
大熊粗壮的大拇指和食指,精准无比地捏住了金链子的手腕关节。
没用蛮力。
只是找准了骨缝,暗劲猛地往里一透,顺势一扭。
“咔哒。”
一声极其细微、像是捏碎核桃壳的脆响。
金链子手里的开山刀“当啷”一声掉在水泥地上。
他愣了半秒。
紧接着,一股钻心剜骨的剧痛,顺着手腕筋脉直冲天灵盖。
“啊——!”
杀猪般的惨叫声响彻整条街。
大熊没停手。
右手顺着他的胳膊往上一捋。
五根指头跟铁钳子似的,扣住金链子的肩膀关节,猛地往下一卸。
“嘎巴。”
又是一声脆响。
金链子整条右胳膊瞬间像截断了线的木偶,软绵绵地耷拉下来。
从外表看,连块红印子都没有,连皮都没破。
但里头的关节脱臼,韧带已经被扯出了撕裂伤。
另外两个混混见大哥被制住,大骂着掏出弹簧刀扑过来。
大熊眼皮都没抬。
厚实的大脚板往前一探,脚尖在那两人小腿迎面骨上,轻描淡写地分别踢了一下。
“哎哟卧槽!”
俩混混瞬间觉得小腿像是被大铁锤砸中,骨头发麻,双双跪倒在地,抱着腿满地打滚。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大熊依然举着那根烤香肠。
脸上的憨笑更浓了,甚至透出点委屈。
“大哥,你咋还摔倒了呢。我就想问问路……”
金链子疼得满头冷汗,鼻涕眼泪流了一脸。
看大熊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头披着人皮的怪物。
“你、你到底是谁……”他咬着牙,浑身发抖。
夜猫趿拉着人字拖,慢悠悠走过来。
一脚踩在金链子那把开山刀的刀面上。
蹲下身子,拍了拍金链子冷汗直冒的脸颊。
“哥们,打听个地儿。”
夜猫脸上的笑带着股痞气,眼神却冷得像淬了冰。
“这镇上,最大的地下赌场怎么走?”
金链子咬死牙关不吭声。
夜猫也不废话。
手指一勾,顺手从金链子敞开的花衬衫兜里,夹出一张黑色的塑料硬卡片。
卡片边缘镶着金边,上头印着个模糊的骷髅头图案。
翻过背面,有一行带磁条的VIP编码。
夜猫捏着卡片,在指尖转了个圈。
眼底爆出一团亮光。
“耗子,测测这卡里的磁条波段。”
他把卡片扔给从角落里跑出来的耗子。
耗子拿掌上电脑一扫。
屏幕上瞬间跳出一串复杂的加密代码。
“头儿!对上了!”耗子激动得直搓手,“这卡片的波段,跟红蜘蛛暗网的底层防护代码同源!”
“赌场金库。”
夜猫站起身,把那块嚼得没味的口香糖吐在金链子脚边。
“老头子的情报没错。大鱼就藏在那儿。”
他拍了拍大熊的肩膀。
“走。去赌场试试手气。”
夜猫转身,拉开双肩包的拉链。
里头赫然露出一叠叠塞得满满当当的、当地面额最大的钞票。
还有两罐表面掉漆、看着不起眼的金属圆筒。
“大熊,等会儿进去机灵点。”
夜猫压低声音,嘴角扯起一抹阴森森的坏笑。
“咱们是文明人,能不流血就不流血。那两桶劣质高纯度私酿酒精,你藏好没?”
大熊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后腰。
厚嘴唇咧开,笑得像个准备干坏事的熊瞎子。
“放心吧头儿。等会儿我给他们通风管道里加点料,保准那帮洋鬼子醉得连亲妈都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