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战区地下指挥中心。
冷风顺着中央空调的通风管道“呼呼”往里灌,吹得人后脖颈子发凉。
陆小凡那身将官服笔挺,肩膀上的金星在幽蓝色的屏幕光下闪着冷芒。
大屏幕上,倒计时数字跳动得让人心慌。
“滴滴滴——”
操作台前,年轻的通讯参谋键盘敲得劈啪作响,额头见汗了。
“司令,密码又错了。这已经是第四次了。”参谋咽了口唾沫,手指头离开键盘,微微发颤。
“防火墙倒计时还剩一分钟,再错一次,这破残片里的数据就彻底自毁了。”
陆小凡大步走过去。
军靴踩在防静电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他一把拨开通讯参谋,粗壮的胳膊撑着控制台边缘,死盯屏幕上那个闪烁的红色密码输入框。
桌面上,放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焦黑芯片残片。
这是三天前,从边境那座被炸成平地的荒坟里,唯一刨出来的玩意儿。
老头子陆沉,连自己的骨灰盒都当了诱饵,就为了护住这块破残片。
“老家伙,你到底藏了啥花招?”
陆小凡咬着后槽牙,腮帮子那块肌肉突突直跳。
他闭上眼,脑子里飞速过着老头子生前那些不着调的习惯。
生日?不对。结婚纪念日?也不对,前两次全试过了。
连老头子最爱抽的那牌子劣质烟丝的生产日期都试过了,全是错误。
“还有四十秒!”通讯参谋声音劈叉了,眼睛死死盯着倒计时。
倒计时变成刺眼的黄色。
“三十五秒……”
陆小凡猛地睁开眼,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呼吸突然变得粗重,胸口剧烈起伏两下。
“让开。”
他一把拉过键盘,那双长满老茧的手指,笨拙但飞快地在按键上敲击。
“司令!您输入的是啥?”参谋吓得够呛。
陆小凡没搭理他,眼睛死盯屏幕。
他在输入一串看似毫无规律的数字。
。
敲下回车键的瞬间。
“咔哒”一声轻响。
陆小凡的手指悬在半空,指尖微微有些发凉,手心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整个指挥中心安静得只剩服务器风扇的嗡嗡声。
大屏幕上的红色倒计时突然停止跳动。
停在了00:07。
紧接着,红色边框变成幽绿色,整个屏幕像瀑布一样刷下成串的代码。
“破、破解了!”通讯参谋激动得一拍大腿,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陆小凡重重吐出一口夹着白气的浊气,紧绷的脊背瞬间放松。
他摸出腰间的军刺,刀柄在掌心转了个圈。
“呵,死老头子。”
陆小凡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眼眶隐隐泛红,却透着股咬牙切齿的狠劲。
“这特娘的是老妈当年,第一次下厨给他炖红烧肉的日子。那天肉糊了,老头子硬是含着眼泪吃了一锅黑炭。”
谁能想到。
堂堂“活阎王”,把关乎国家机密的绝密密码,设成了这玩意儿。
屏幕上的代码重组完毕。
弹出一张极其精细的高清3D卫星地图。
坐标直指金三角腹地,一个名为“佤邦”的混乱小镇边缘。
地图上,一个硕大的红色骷髅头标记,正在疯狂闪烁。
“红蜘蛛的暗网终极服务器。”
陆小凡一拳砸在控制台不锈钢边缘,震得桌上的茶杯咣当直响。
“藏在一家地下赌场的金库底下。”
他冷笑出声,眼神像草原上盯死猎物的饿狼。
“老东西,你这盘棋下得够大啊。拿自己骨灰当饵,炸死外围那帮杂碎,故意留下这片带密码的残片。”
“就是为了引我们顺藤摸瓜,端了这条大鱼的老巢。”
他转身,大步走向会议桌。
一把扯起桌上的红色绝密任务书。
“夜猫!”陆小凡扯开嗓门咆哮,震得头顶白炽灯灯罩直哆嗦。
“到!”
会议室门被一脚踹开,夜猫穿着全套黑色特种作战服,大步流星跨进来。
作训靴落地无声。
右脸那道刀疤在冷光下透着股生猛的杀气,身后跟着壮得像堵墙的大熊,还有身材瘦小的通讯兵耗子。
陆小凡把任务书拍在夜猫胸口,拍得他防弹插板砰砰作响。
“签了。”
陆小凡抽出战术笔,扔给夜猫。
“代号‘收尸人’。”
“任务目标:金三角地下赌场。找到那台服务器,物理销毁。”
他凑近半步,盯着夜猫的眼睛,压低嗓音,透出让人胆寒的血腥味。
“老规矩。遇见反抗的……”
陆小凡抬起右手,在自己脖子底下比划了一个切除的动作。
“一个活口别留。老头子的债,今天一次性清了。”
夜猫接过笔,连犹豫都没犹豫,刷刷两下签下大名。
把笔一扔。
“司令放心。这帮洋鬼子,今晚连投胎的号都排不上。”
夜猫咧开嘴,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
十分钟后。
西北边境某秘密军用机场。
夜风卷着干冷的黄沙,打在运输机庞大的金属机身上,发出沙沙声。
夜猫小队三人,背着沉重的战术伞包,沉默地走向登机舷梯。
没有送行仪式,没有鲜花。
只有陆小凡站在停机坪边缘,身姿挺拔,对着那架灰黑色的战机,敬了个无声的军礼。
机舱内。
红色的跳伞指示灯疯狂闪烁。
巨大的引擎轰鸣声震得人耳膜发麻。
耗子缩在座椅里,哆哆嗦嗦检查着伞包扣件。
“头儿,这趟去金三角,听说那帮毒枭连RPG都能当烟花放,咱就三个人,不够塞牙缝的吧?”
他结巴着,嘴里嚼着一块口香糖,紧张得腮帮子直抽筋。
大熊坐在对面,手里抱着挺改装过的轻机枪。
拿袖口擦着黑黝黝的枪管,瓮声瓮气地冷哼一声。
“怕个鸟。老子这枪管子早饿了。”
夜猫坐在舱门边缘。
冷风顺着舱门缝隙灌进来,吹得他脸上的迷彩油彩有些发干。
他低头,从战术背心内侧口袋里,摸出一个压扁的烟盒。
抽出一根劣质红塔山。
没点火,只是叼在嘴里干过瘾。
“怕?”
夜猫扯着嘴角,视线扫过外头黑漆漆的夜空。
“等会儿让那帮孙子见识见识,啥叫华夏祖传的老六手艺。他们连咋死的都不知道。”
红灯变绿。
“跳!”
夜猫第一个扑出舱门,像只黑色的蝙蝠,瞬间融进无尽的黑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