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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最后的聚会,只剩下寥寥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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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旅:代管垫底连,全成特种兵了

作者:爱笛声 | 分类:军事 | 字数:111.8万字

第390章 最后的聚会,只剩下寥寥几人

书名:军旅:代管垫底连,全成特种兵了 作者:爱笛声 字数:2.5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07:32:07

“带他过来。”陆沉喉咙里滚出一口浓痰,声音破得像被水泡烂的牛皮纸。

他猛地攥紧床沿的白漆栏杆,手背青筋一根根暴起,泛着死灰般的颜色。

“可是沉哥,他现在拿着拐棍六亲不认……”林晓晓抹着鼻涕,话音直打颤。

“老子说,让他滚过来报到!”陆沉吼出这一嗓子,牵扯了气管,立马爆发出一阵撕裂般的猛咳。

沈冰赶紧伸手去拍他的后背,隔着发黄的病号服,摸到一手黏糊糊的冷汗。

没过半小时。

走廊外边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胶底作战靴踩在水磨石地板边沿,吱吱作响。

“砰。”厚重的木门被硬生生撞开。

两名穿防刺服的特警,满头大汗地推着一辆轮椅挤进屋里。

一股浓烈的酸汗味混着干休所那种陈年樟脑丸的气息,瞬间盖过了病房里的来苏水味。

隐隐的,还夹着一丝老人憋不住尿的骚气。

轮椅里绑着个人。

用几根红黄相间的废旧粗电线,横七竖八缠了五六圈,勒得衣服全皱巴在一起。

那是赵狂。

当年杀人不眨眼、痛觉神经坏死的“疯狗”,现在缩成了一小团干瘪的骨架。

灰白头发像枯草一样顶在脑门边缘,嘴角挂着一长串晶莹的哈喇子,滴滴答答砸在毛衣领口。

他手里死死握着半截满是铁锈的破拐棍,指甲缝里全扣着黑泥。

“放开……引信要炸了!”赵狂扯着脖子干嚎,嗓音劈叉了,两眼发直,根本没看屋里的人。

“滴答……倒计时了!趴下!”

林晓晓捂着脸蹲在墙角,哭得肩膀一抽一抽。

陆沉靠着竖起的枕头,眼皮狂跳。

胸腔里那颗衰老的心脏,像被生锈的钝锯条来回拉扯,疼得连喘气都得倒抽凉气。

“松绑。”他盯着那两个特警,吐出两个字。

特警愣了一下,互相递了个眼神。

“首长,这老爷子刚才在楼下差点把副局长门牙敲掉,这要是……”

“我让你们松绑!”陆沉突然拔高音量。

眼底爆出一团骇人的凶光,那是几十年前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杀气。

特警打了个哆嗦,赶紧上前,哆哆嗦嗦去解那些破电线。

线头刚落地。

赵狂猛地窜了起来。

动作太猛,膝盖骨发出一声清晰的嘎巴脆响。

整个人往前栽,手里的铁棍当啷一声砸在水磨石地上,震得耳膜发麻。

他没摔倒。

一只枯瘦冰凉的手,死死拽住了他的后衣领。

陆沉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半个身子探出病床边沿。

手背那根输液管绷得笔直,针眼处渗出一抹刺眼的鲜红,顺着塑料软管往下淌。

“疯狗。”陆沉喘着粗气,死盯着那双浑浊发呆的眼珠子,“看看老子是谁?”

赵狂僵住了。

鼻翼快速翕动,像老猎犬一样闻着空气里的味儿。

视线一点点聚焦,从病床、氧气瓶、监护仪,最后死死钉在陆沉那张脱了相的脸上。

那双常年发直的痴呆眼眸里,突然闪过一丝微光。

像是一根快烧到尽头的火柴,在冷风中拼命挣扎着亮了一下。

他嘴唇剧烈哆嗦着。

哈喇子沾在下巴上,他也没管,突然腰板往起一挺。

骨头缝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努力收拢双腿,皮鞋跟笨拙地磕碰在一起。

举起那只满是褐色老年斑的右手,贴在太阳穴边缘,敬了个歪歪扭扭的军礼。

“报告……”赵狂咧开干瘪的嘴,露出一排塑料假牙,笑得像个拿到糖的三岁毛孩。

“侦察营、尖刀排……赵、赵狂,向连长报到!”

陆沉死死咬着后槽牙,口腔里漫起一股铁锈味。

眼眶憋得通红,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稍息。”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赵狂放下胳膊,四下里张望了一圈,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

“哥,你咋躺这儿了?这、这掩体不行,墙皮太薄了,挡不住敌人的榴弹炮。”

他一边碎碎念,一边弯腰去摸地上的破拐棍。

“嫂子怀着孕呢,你别乱跑。”赵狂拍了拍瘪下去的胸脯,眼神重新变得涣散。

却透着股疯癫的执拗。

“那啥……前面有雷区,我看见了。绊发雷,连环的,藏泥里呢。”

他拄着拐棍,转过身,拖着那条早年受过贯穿伤的瘸腿,一步步往病房外走。

走到门口,他突然回头。

冲陆沉龇牙一笑。

“哥,你歇着。前面有雷区,我先替你趟了啊。”

门重重关拢。

那句沙哑的报到声还在病房半空飘着,久久没散。

陆沉瘫回枕头堆里,大口大口倒抽着凉气。

制氧机里的水泡翻滚得像开了锅。

沈冰赶紧拿干纸巾去擦他手背渗出的血渍,手抖得连棉签都捏不住。

当晚。

凌晨两点十五分。

干休所那边打来一通电话。

林晓晓的声音在听筒里出奇地平静,连一丝哭腔都没带。

“嫂子。老赵走了。”

“洗完澡,换了套干净睡衣。坐在床沿念叨了一句‘雷排完了’,脑袋一歪,过去了。”

沈冰握着手机,站在窗边,看着外头漆黑的夜空。

半天没吭声。

陆沉闭着眼躺在病床上,监护仪上的心率线平稳得像是一条直线,很久才跳动一下。

“走了好啊。”他突然嘟囔了一句,声音轻飘飘的。

胖子没了。铁牛没了。现在连疯狗也下去开路了。

当年那群端着枪、把外国佬打得屁滚尿流的王八蛋们,现在还剩谁?

陆沉脑子里闪过一个秃顶、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瘦小影子。

楚狐。那个号称要跟电脑代码过一辈子的四眼。

前两天小凡来探病提了一嘴。

那小子突发脑梗,现在躺在首都三零一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

全身插满塑料管子,连以前最爱抖的右腿都彻底僵透了。

真他妈讽刺。

老天爷当年收不走他们。

时间这把钝刀子,倒挨个给他们放了血。

窗外泛起一丝灰蒙蒙的鱼肚白。

冷风把枯树枝刮得啪啪抽打玻璃,屋里的暖气管发出嘶嘶的漏气杂音。

陆沉睁开眼。

干涩的眼球慢吞吞转了转,盯着头顶那个玻璃吊瓶。

里头黄褐色的营养液还在一滴滴往下砸,砸得他心烦意乱。

他抬起左臂。

没半点犹豫,大拇指和食指捏住手背那根蝴蝶结针头,猛地往外一扯。

“嘶啦。”

医用胶布撕裂干燥的皮肤。

带着暗红血珠的针头在半空甩出一道弧线,啪嗒掉在水泥地砖边缘。

手背顿时鼓起一个紫青色的核桃大包。

“你干嘛!”沈冰听到动静猛地转身,手里的保温杯差点滑脱。

她扑过来要去按床头的红色呼叫铃。

“别按。”陆沉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力道不大,指尖凉得像冰块,却透着股死活不松手的倔劲。

他伸手拔掉鼻腔里的塑料氧气管。

胸口一阵剧烈起伏,呼吸却比之前顺畅了一丝,像是某种打破枷锁的回光返照。

“老李那套西药……输了半拉月,嘴里全是苦胆味儿。”

陆沉扯起干裂的嘴角,枯瘦的手指费力地指了指墙角的折叠轮椅。

“媳妇儿。”

他喘了口粗气,浑浊的眼底难得透出一丝清明,带着股不容拒绝的无赖样。

“推老子出去。”

沈冰眼眶瞬间红透,死死咬着牙,眼泪在打转。

“外面零下五度!你嫌命长是不是!”

“老子命够长了!”

陆沉打断她,喉咙里咳出一串带血丝的黏沫。

“铁牛他们都在底下冻着呢,我搁这儿吹暖气,像话吗?”

他拍了拍邦硬的床板,声音放软了几分。

“去,拿件厚实点的军大衣。推我到院里,晒会儿太阳。我……有话跟你念叨念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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