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鲁克沙漠腹地,地下三百米核设施内。
“毒刺”手里捏着一把沾着血的军用匕首,烦躁地在生锈的铁板上来回划刻。
发出极其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他是这群亡命徒的头目,右眼戴着个黑色的眼罩。
剩下的一只眼睛里布满血丝,透着野兽濒死前的疯狂。
“老大,外面那帮联军已经三个小时没动静了。”
一个穿着沙漠迷彩、端着AK47的雇佣兵走过来,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大厅里回荡。
“雷达上连只苍蝇都没飞过。他们是不是怂了?”
毒刺冷哼一声,把匕首插回大腿外侧的刀鞘里。
“怂?他们是怕引爆这几颗高浓缩铀的脏弹。一群惜命的政客罢了。”
他走到一排闪烁着红绿灯光的监控屏幕前,上面显示着设施外围各个通道的监控画面。
全是一片死寂的漆黑。
“只要再撑过两个小时,等炸弹的定时程序彻底锁死,神仙也解不开。到时候……”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咱们带着人质走密道撤。这片沙漠,就留给他们当坟墓吧。”
就在这时。
一阵极其沉闷的“嗡嗡”声,突然从头顶的通风管道深处传来。
紧接着,地下大厅角落里的那个巨大过滤水箱,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嘶嘶漏气声。
几个正在旁边抽烟的雇佣兵吓了一跳,赶紧端起枪四下张望。
“水管压力下降!外部冷凝管被切断了!”
负责机房的技术员惊恐地大喊起来,键盘敲得劈啪作响。
“主排气阀自动弹开泄压了!”
毒刺脸色微变,但很快镇定下来。
“切断水源?这帮蠢货以为能渴死我们?去,把备用过滤嘴装上。告诉兄弟们省点水喝。”
话音刚落。
“噗——嗤——”
一阵极不寻常的气流声,顺着刚弹开的排气阀口,猛地倒灌进地下大厅。
起初。
只是一股淡淡的酸腐味。
像是一大堆死鱼在太阳底下暴晒了三天三夜,然后又被扔进了臭水沟里发酵的味道。
但仅仅过了十几秒。
这股味道呈指数级爆炸式增长。
混杂着催泪瓦斯那种刺鼻的化学辛辣味,如同实质般的黄绿色浓雾,瞬间填满了整个地下空间。
“呕——!”
那个端着AK47的雇佣兵,话还没说完。
直接双膝一软,跪在地上,捂着肚子开始疯狂呕吐。
昨晚吃下的压缩干粮混着胃酸,喷了一地。
“什么味道!防毒面具!快戴防毒面具!”
毒刺被呛得眼泪狂飙,鼻涕止不住地往下流。
他发狂般地从腰间扯下防毒面具,死死扣在脸上。
但这根本没用。
鲱鱼罐头那种极具穿透力的恶臭分子,早就和催泪瓦斯融为一体。
顺着面具边缘的缝隙,像无数根无形的毒针,直往他们的大脑皮层里扎。
那不是单纯的臭。
那是一种能让人瞬间丧失理智、精神防线彻底崩溃的生化攻击。
地下设施里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一百多号穷凶极恶的雇佣兵,此刻连枪都端不稳了。
有人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防毒面具,大口喘息,结果吸入更多的毒气,直接翻着白眼晕死过去。
有人把脑袋拼命往墙上撞,试图用物理疼痛来缓解嗅觉上的折磨。
而在他们脚下。
那条直通废弃排污口的下水道里。
十几名浑身裹着黑色潜水服、背着循环呼吸器的海豹突击队队员。
正像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摸进了地下三层的核心区域。
领头的队长看着满地打滚、吐得连胆汁都不剩的恐怖分子。
隔着厚厚的防毒面具,他都能隐约闻到那股让人窒息的臭味。
他胃里一阵翻腾,强压着恶心,打了个战术手势。
没有激烈的交火。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
突击队员们举着装了消音器的微型冲锋枪。
像收割机一样,挨个清理过去。
“噗噗噗——”
沉闷的枪声在毒雾中接连响起。
那些平时悍不畏死的雇佣兵,此刻连抬手反击的力气都没有。
甚至有几个在看到特种兵摸进来时,竟然流下了解脱的眼泪,主动把双手举过了头顶。
“指挥中心。这里是海豹小队。”
队长切断了核心控制室的电源,拆除了脏弹的起爆引信。
他按住通讯耳机,声音因为憋气而显得极其怪异。
“人质安全解救。脏弹威胁解除。敌方全员……丧失战斗力。”
他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趴在操作台上、裤裆湿了一大片的毒刺。
“任务完成。请求立即撤离。这地方……呕……真特么不是人待的。”
万里之外。
联合国反恐联合指挥中心。
听到通讯频道里传来的汇报。
整个大厅足足死寂了半分钟。
随后。
“轰”的一声。
十几位将领同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掌声雷动,有人甚至激动得互相拥抱。
那个满头白发的鹰酱四星上将,颓然地跌坐回椅子上。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看着大屏幕上重新亮起的安全绿灯。
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不费一枪一弹,零伤亡。”
上将喃喃自语,手里的咖啡杯都在微微发抖。
“几百罐鲱鱼罐头,居然瓦解了全球最精锐的雇佣兵防御阵地……”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早就黑掉的视频连线窗口。
心底升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彻骨的寒意。
这个华夏男人的战术思维,简直是个彻头彻尾的魔鬼。
三天后。
南方那座二线城市,“水榭花都”小区的一楼院子里。
阳光透过葡萄藤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陆沉光着膀子,穿着那条洗得发白的花裤衩。
手里拿着个水管子,正慢悠悠地给角落里那几盆君子兰浇水。
“老陆!”
沈冰穿着一身家居服,手里捏着一沓厚厚的信封,从屋里快步走出来。
她眉头微皱,脸色古怪。
“你最近又干嘛了?今天早上,军区邮政专递直接送来个大包裹。”
她把那一沓信封拍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全都是外文。我用翻译软件看了一下。”
沈冰抽出一张烫金的高级信纸,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大不列颠皇家最高荣誉勋章授予函。毛熊国国家安全贡献奖。还有联合国反恐总署的特别感谢信。”
她直勾勾地盯着陆沉。
“你不是说退伍了吗?这又是哪出戏?”
陆沉关了水龙头,随手在裤衩上抹了两把水渍。
他晃晃悠悠地走到石桌旁。
拿起那堆能让全世界军人眼红到发狂的荣誉证书和信件。
看都没仔细看。
“害,前几天帮几个外国老头想了个菜谱。他们太客气了,非要寄点土特产过来。”
陆沉咧嘴一笑,满不在乎地把那堆文件往旁边一扫。
从里面扒拉出几个沉甸甸的金属勋章盒。
他打开其中一个,拿出一枚镶着碎钻、极其精致的十字勋章。
在手里掂了两下。
“这玩意儿分量还行。”
陆沉走到客厅。
蹲在那张有点摇晃的实木茶几旁边。
毫不犹豫地把那枚代表着西方最高军事荣誉的勋章,硬生生塞到了茶几腿底下。
站起身,用脚尖踩了踩。
“嗯,这回稳当了。”
陆沉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转头看着呆若木鸡的沈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浑身的骨头发出嘎巴嘎巴的脆响。
他走到院子里的藤椅上,舒坦地瘫了下去。
端起桌上那杯泡着枸杞的温水,喝了一大口。
看着院子里那棵刚抽出新芽的桂花树。
眼底那抹最后残留的杀伐之气,彻底散了。
“媳妇儿。”
陆沉眯起眼睛,迎着暖洋洋的太阳,嘴角扯起一抹满足的笑。
“麻烦事都解决完了。”
他摸了摸趴在脚边的一条小土狗的脑袋。
“这下,你老公我,是真的可以彻底躺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