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礼堂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得像一块冻结的铅。
两千多名学员的呼吸声都停滞了。
所有人的目光在那个像铁塔一样的魁梧学员,和台上穿着花裤衩的陆沉之间来回扫视。
雷震坐在第一排,脑门上的汗“唰”的一下就下来了。
这魁梧学员叫赵铁柱,天生神力,又是全军搏击冠军。
平时在学校里,几个教官加起来都按不住他。
他刚想站起来呵斥,却被陆沉一个极淡的眼神制止了。
陆沉站在讲台上,没穿鞋的那只脚,大拇指还在无聊地搓着人字拖的塑料带子。
他看着台下那个像发怒的公牛一样的赵铁柱。
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抹森白、甚至透着几分残忍的笑容。
“想跟我切磋?”
陆沉的声音不大,但通过还没关掉的麦克风,清晰地回荡在礼堂的每一个角落。
他弯下腰,伸手捏住讲台边缘的那根细长的麦克风线。
随意地在手指上绕了两圈。
“行啊。”
他抬起头,眼神瞬间从一个慵懒的大叔,变成了盯上猎物的冷血恶狼。
“不过你一个太没意思了。浪费我时间。”
陆沉伸出左手,指着前排几个胸前挂满各种格斗、战术勋章的尖子生。
手指点了几下。
“你,你,还有你。全校前五的,一起上来吧。”
这嚣张到极点的话一出,台下顿时一阵哗然。
被点到的那四个尖子生,哪个不是心高气傲的主。
被一个退役老兵这么轻视,骨子里的血性瞬间被激了出来。
五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没有犹豫。
同时翻身跃上主席台,呈半包围的姿态,将陆沉死死堵在讲台中央。
赵铁柱活动了一下粗壮的脖颈,骨头发出“咔咔”的脆响。
“首长,拳脚无眼。我们可不会因为您是前辈就留手。”
他死死盯着陆沉那件松垮的老头衫。
试图寻找破绽。
“别废话。”
陆沉打了个哈欠,甚至连防备的姿势都没摆。
“给你们三秒钟。能碰到我的衣角,就算你们赢。”
“狂妄!”
赵铁柱怒吼一声,脚下猛地发力。
木质的主席台地板被他踩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
他像一辆失控的重型坦克,右拳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直奔陆沉的面门砸去。
另外四个尖子生配合极其默契。
同时从两侧包抄,封死了陆沉所有的退路和闪避空间。
这是教科书级别的特种兵五人协同绞杀战术。
台下的学员们甚至已经预见到了陆沉被按倒在地的画面。
然而。
就在赵铁柱那钵大的拳头,距离陆沉鼻尖不到十公分的瞬间。
陆沉动了。
他没有硬接,也没有后退。
而是身体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柔软度,像一条没有骨头的蛇。
顺着赵铁柱拳头的力道,猛地往下一矮身。
“嗖——”
拳头落空,带起的劲风刮得陆沉的头发微微飘动。
就在赵铁柱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那个极其短暂的空档。
陆沉右手猛地一扬。
那根被他绕在手指上的麦克风黑线,像一条活过来的毒蛇。
瞬间缠住了赵铁柱粗壮的脚踝。
陆沉根本没用蛮力去拉扯。
他只是借助赵铁柱前冲的巨大惯性,脚尖在讲台边缘极其巧妙地一磕。
“砰!”
赵铁柱两百多斤的庞大身躯,瞬间失去平衡。
像个破麻袋一样,重重地砸在坚硬的主席台地板上,震得整个台面都在发颤。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
与此同时。
左侧包抄过来的两个尖子生已经到了跟前。
陆沉没有起身。
他顺手抓起讲台上那个用来装粉笔的铁皮小方盒。
看都没看,手腕猛地一抖。
“哗啦!”
一盒白色的粉笔末,像一阵小型的沙尘暴,精准无比地撒在左侧那两人的眼睛里。
“啊——”
两人惨叫一声,捂着眼睛,战术动作瞬间崩溃。
陆沉像头猎豹般弹起。
双膝同时发力。
“砰!砰!”两记极其干脆利落的膝撞,顶在两人的胃部。
两人瞬间像煮熟的虾米一样倒在地上,连酸水都吐不出来。
只剩下最后两个从右侧进攻的尖子生。
看到这恐怖的变故,两人心头大骇,但肌肉记忆让他们依然挥出了拳头。
陆沉冷笑一声。
他不退反进。
直接迎着拳头撞了上去。
就在接触的瞬间,他双臂像铁钳一样死死锁住两人的手腕。
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过肩摔。
而是利用两人前冲的力量,猛地往中间一扯。
“咣当!”
最后两名尖子生的脑袋,在巨大的力道下,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两人翻了个白眼,软绵绵地滑倒在地。
战斗结束。
用时,不到三秒。
整个万人大礼堂。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主席台上那五个倒地不起的尖子生,发出痛苦的呻吟。
还有粉笔灰在空气中缓慢飘落的微小动静。
两千多名学员,包括雷震在内,全都看傻了眼,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这特么是格斗?
撒粉笔灰?绊脚踝?
这完全是流氓打架的阴损招数啊!
陆沉拍了拍手上的白色粉笔灰。
他走到还在地上挣扎的赵铁柱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脚上那双人字拖,还嚣张地挂在脚趾头上。
“看清楚了吗?”
陆沉的声音在寂静的礼堂里回荡,带着无尽的嘲讽和残酷。
“这就是你们引以为傲的格斗冠军?”
他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麦克风线。
“在真正的战场上。没有裁判,没有规则,没有软垫。”
陆沉的眼神变得极其冷酷,像刮过冰原的寒风。
“敌人不会跟你比谁的肌肉大。只要能弄死你,一把沙子、一根铁丝,甚至一块石头,都是最致命的武器。”
他转过身,看着台下那些被彻底震慑住的天之骄子。
“我告诉你们要活下去,不是让你们当懦夫。”
陆沉的声音逐渐拔高,带着从尸山血海里淬炼出来的铁血。
“而是只有活下去,你们才能把敌人的眼珠子抠出来,把他们的喉管咬断!这,才是特种兵的底线!”
这番粗粝、直白、甚至带着几分血腥味的话。
像一把重锤,狠狠砸碎了这群精英学员脑子里那些浪漫主义的英雄幻想。
他们看着台上那个穿着花裤衩的大叔。
眼神里的狂热不仅没有消退,反而变成了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敬畏的凝重。
这,才是真正的无底线杀人技。
这,才是能让他们在绝境中生存下来的最硬核教材。
“下课。”
陆沉没有多说一句废话。
转身,双手插进大裤衩的兜里,准备下台找沈冰。
就在他迈出第一步的瞬间。
“滋啦——”
礼堂正中央那块巨大的战术投影屏,突然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电磁干扰声。
原本正在播放校徽的画面瞬间黑屏。
紧接着,无数绿色的代码像瀑布一样飞速滚落。
不到两秒钟。
大屏幕上,突然跳出了楚狐那张标志性的大脸。
他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缠着胶布,此刻满头大汗,眼神里透着极度的焦灼和惊恐。
背景音里,全是急促的警报声和键盘敲击声。
“沉哥!沉哥你在听吗!”
楚狐扯着嗓子大吼,声音通过礼堂的顶级音响炸开,震耳欲聋。
“别特么上课了!出大事了!”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
“国际反恐联盟的最高加密频道刚才被强行切入我国的网络安防系统。他们……他们快扛不住了,点名要找你出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