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市的霓虹灯牌闪烁着有些晃眼的劣质红光。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连远处烧烤摊鼓风机的呼呼声,都变得异常清晰。
黄毛的脸色从憋红变成了惨白。
他双脚用力蹬着地面,几乎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想把那根生锈的钢管从陆沉手里抽出来。
钢管表面粗糙的铁锈磨得他掌心生疼。
但在陆沉那只铁钳般的大手里,钢管仿佛长了根,纹丝不动。
“撒手!你特么给我撒手!”
黄毛声音开始发颤,带着股色厉内荏的恐慌。
“撒手?”
陆沉眯起眼睛。
眼底的暴戾像是终于挣脱了锁链的恶犬。
他冷笑一声,五根粗壮的手指猛地一发力。
“嘎啦”一声极其刺耳的金属摩擦音响起。
那根足有拇指粗细的空心钢管,竟然在陆沉的掌心里,被生生捏出了一个深陷的指痕凹坑!
黄毛吓得倒抽一口凉气,手一软。
陆沉没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
左手反手一拽,借着黄毛往后退的惯性,将他整个人扯了过来。
同时,右腿以一种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如同钢鞭般弹起。
“砰!”
一记极其凶狠的膝撞,结结实实地顶在黄毛的胃部。
“呕——”
黄毛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眼珠子瞬间暴突。
昨晚喝的劣质啤酒混着胃酸,直接喷了一地。
他整个人像一只被煮熟的大虾,痛苦地蜷缩在地上,捂着肚子来回打滚。
“卧槽!点子扎手!一起上!”
旁边那个胖混混愣了两秒,终于反应过来。
他大吼一声,从腰间摸出一把折叠弹簧刀。
剩下三个流氓也纷纷抄起旁边的啤酒瓶、折叠椅,像疯狗一样朝陆沉扑了过来。
山猫急了,抓起一把烤肉用的长铁签子就要往前冲。
“首长!俺来掩护!”
“一边待着去。”
陆沉连头都没回。
他随手把那根变形的钢管扔在地上。
迎着冲在最前面的胖混混,脚下一个极具欺骗性的战术滑步。
身体瞬间贴近对方。
胖混混手里的弹簧刀刚举起一半。
陆沉的右手已经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
拇指精准地摁在对方手腕内侧的麻筋上。
胖混混只觉得半条胳膊瞬间失去知觉,刀“啪嗒”掉在地上。
紧接着,陆沉手腕猛地一扭。
“咔嚓!”
清脆的骨折声在夜市里回荡。
胖混混的右臂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态耷拉下来,惨叫声撕心裂肺。
不到半分钟。
地上多了五个打滚哀嚎的混混。
满地都是碎玻璃碴子和折断的椅子腿。
陆沉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连呼吸的频率都没变。
就像刚刚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苍蝇。
他走到还蹲在地上捂着肚子的黄毛面前。
抬起那只穿着军用胶鞋的脚,直接踩在黄毛的胸口上。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
陆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窟窿。
黄毛疼得满脸冷汗,连连点头,像捣蒜一样。
“大、大哥……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
他声音哆嗦得不成样子。
“钱我不要了,这摊子他随便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来收管理费了。”
“你特么当我是叫花子呢?”
陆沉眼神一凛。
脚下猛地加重了几分力道。
踩得黄毛胸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山猫为这个国家流血断指,退伍回来在你们这破地方摆个摊,还要受你们这群杂碎的欺负?”
陆沉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周围人的心坎上。
“谁给你们的权力收管理费?谁又是你们背后的保护伞?”
黄毛脸色惨白,拼命摇头。
“没、没有保护伞……就是我们哥几个自己收点烟酒钱……”
“不见棺材不掉泪。”
陆沉冷哼一声,挪开脚。
他没去继续逼问这些最底层的杂碎,那太跌份了。
他转过身,从裤兜里掏出那个屏幕裂了三道缝的老年直板机。
熟练地按下了一串没有任何备注的加密号码。
这号码,直接连通着西北战区最高指挥部。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喂,首长。”
电话那头传来赵狂粗犷且兴奋的声音。
“怎么着哥,度蜜月遇上麻烦了?要不要我派架武装直升机过去给你洗地?”
“洗个屁。”
陆沉语气森寒,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老赵,我现在在西北平安县。”
他看了一眼旁边眼眶通红、不知所措的山猫。
“咱们044营退下来的兄弟,在这儿摆摊被人收保护费,还被骂死残废。”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足足过了三秒。
一声极其狂暴的砸桌子声从听筒里传出,震得陆沉耳膜直响。
“草他妈的!”
赵狂的声音变了调,带着掩饰不住的暴怒。
“这帮王八蛋活腻了!连咱们零号的兄弟都敢欺负!”
“哥,你等我五分钟。”
赵狂咬牙切齿地挂断了电话。
十分钟。
仅仅十分钟。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刺耳且密集的警笛声。
由远及近。
红蓝相间的警灯,将平安县这片有些破败的夜市映照得如同白昼。
十几辆特警防暴车、七八辆黑色帕萨特公车,像疯了一样冲进步行街。
车门“砰砰”地拉开。
几十名全副武装、手持防暴盾牌的特警,迈着整齐的步伐,瞬间封锁了整个街区。
围观的人群吓得纷纷后退,大气都不敢出。
黄毛和那几个地痞流氓躺在地上,看着这阵仗,直接吓得尿了裤子。
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
打个架而已,怎么把防暴大队都给招惹来了?
一辆黑色的奥迪A6在警车后面急刹停下。
车门打开。
一个挺着啤酒肚、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满头大汗地从车里连滚带爬地钻了出来。
他正是这平安县的政法委书记,王立峰。
他刚在酒桌上端起杯子,就接到了省里一把手打来的夺命连环call。
电话里,省领导把他劈头盖脸骂了个狗血淋头,说他管辖的地面上,惹了惊动西北战区最高首长的天大麻烦。
要是不处理好,他这顶乌纱帽今晚就得落地。
王立峰掏出手帕,拼命擦着额头上的汗水。
他拨开特警,跌跌撞撞地跑到烧烤摊前。
看着地上哀嚎的混混,还有站在一旁、气场强大得让人不敢直视的陆沉。
他咽了口唾沫,双腿发软。
“请、请问……哪位是陆首长?”
王立峰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虚得像个挨训的孙子。
陆沉没搭理他。
他走到山猫面前,伸手拍了拍这位老战友满是油烟味的肩膀。
那双刚才还满是杀气的眼睛,此刻透着深深的歉意。
“对不住了,兄弟。让你受委屈了。”
陆沉转过头,看着满脸堆笑、汗如雨下的王立峰。
眼神再次变得凌厉如刀。
“首长不敢当。我就是个普通退伍兵。”
他指着地上的黄毛。
“这帮人在你的地界上,公然勒索退伍残疾军人。王书记,这事儿,你打算怎么给我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