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电箱缝隙往外呲呲喷着蓝火星。
橡胶外皮烧化的焦臭味熏得人直反胃。
陆明松开捏着铜线的两根手指。
食指内侧被电火花燎起个亮晶晶的水泡。
他甩了甩手腕,疼得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耗子抱着碎屏平板,蹲在铁丝网外头。
屏幕界面那几个代表机枪塔的红点彻底灰了。
“哑火了!陆队,监控回路全瘫痪了!”
耗子压着嗓门,激动得直拍大腿。
牵扯到断开的肋骨,他疼得倒抽凉气,五官缩成一团。
黑皮早等不及了。
从大腿外侧战术兜里摸出一把重型绝缘液压剪。
卡住带有防攀爬倒刺的金属围栏。
双臂肌肉猛地鼓起,嘎巴两声闷响。
粗壮的钢丝断开一个半米高的豁口。
三人像泥鳅一样钻进伐木场内部。
脚底踩着满是木屑的烂泥地,软绵绵的没一点声音。
四周堆着十几米高的原木垛子。
松香气味浓烈,刚好掩盖了他们沾满泥水的酸汗味。
“三百万美金的货色,还不如俺村口老李头养的看门鹅管用。”
黑皮贴着木头垛子,探头看了一眼那几座垂着枪管的机枪塔。
忍不住淬了口唾沫。
“洋鬼子被你两根破电线忽悠瘸了。”
陆明摘下金丝眼镜,捏着衣角擦镜片。
镜面沾了汗水,越擦越花。
他干脆半眯起眼睛。
“别高兴太早。电子设备死了,喘气的活物可没死。”
他鼻翼翕动两下。
空气里那股子松香味底下,掺着一丝腥臭的动物口水味。
还有微弱的铁链哗啦声。
陆明猛地压低身子。
“隐蔽!”
三人迅速缩进两堆原木中间的阴影死角。
耗子紧张得连呼吸全停了。
战术平板塞进怀里,生怕漏出半点亮光。
三十米外的巡逻道。
两束强光手电穿透黑暗,来回扫动。
两名穿着沙漠数码迷彩的内卫警卫,端着突击步枪慢悠悠走过来。
他们手里各自牵着一条体型硕大的比利时马犬。
这种狗肌肉发达,嗅觉比普通品种敏锐好几倍。
左边那条马犬突然停下脚步。
脊背的毛发瞬间炸立。
黑色的鼻头贴着地面,疯狂嗅探。
嘴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那是发现猎物的警告。
“汪!汪汪!”
马犬猛地转头,冲着陆明他们藏身的木垛子狂吠。
铁链子绷得笔直,拽得牵狗的警卫往前踉跄了半步。
“那边有动静!去看看!”
两个警卫立刻拉动枪栓。
手电筒光柱直刺过来,晃得木头垛子周围惨白一片。
黑皮后背贴着粗糙的树皮,冷汗唰地冒了出来。
他反手握紧带血槽的军刀。
“陆队,被狗闻到味儿了。距离太近,我顶多干掉一个。”
黑皮咬碎了嘴里嚼得没味的口香糖。
“剩下一个开枪的话,咱们全得变成漏勺。”
陆明连半点慌乱都没有。
手指在战术背心兜里摸索。
翻出一个平时用来装单兵净水药片的塑料小圆盒。
盖子早被他抠了个黄豆大的洞。
“犬类的嗅觉细胞有两亿多个。”
陆明把小圆盒扣在掌心。
“敏锐度是人类的百万倍。这是优势,更是致命弱点。”
他转头看向耗子。
“耗子,平板里那个次声波软件还在后台挂着吗?”
耗子愣住,赶紧点头。
“在、在呢。没关。”
“频率调到两万五千赫兹。”
陆明语速飞快。
“人耳朵听不见这个频段。但对犬类来说,等于把大本钟塞进脑壳里敲。”
耗子手指哆嗦着在屏幕戳了两下。
“调好了!”
“音量拉满。蓝牙连你那个外接备用微型扬声器,往左边扔。”
耗子扯下背包挂着的一个核桃大小黑色喇叭。
用力扔向十几米外的空地。
微型扬声器落地。
人耳什么都没听见,连一丝风吹草动的杂音都没有。
但那两条发疯狂吠的马犬。
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了脑袋。
狂吠声戛然而止。
两条狗凄厉地惨叫出声,四条腿全软了。
它们拼命用前爪去挠自己的耳朵,甩着脑袋在泥水里疯狂打滚。
嘴里吐出大量白色的黏稠唾液。
两个警卫全傻眼了。
死死拽着铁链,想把发癫的军犬拉起来。
“这狗怎么回事?吃毒药了?”
他们的注意力全被军犬吸引,手电筒光圈偏离了木头垛子。
陆明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盲区。
双腿发力,整个人像头贴地滑行的猎豹窜出掩体。
左手捏着那个塑料小盒。
拇指猛地一按盒底。
一团白色的粉末从盖子破洞喷射而出。
那是他在雨林外围采集的一把干燥花粉,混了从医疗包拆出来的纯高锰酸钾粉末。
微风吹过。
粉末精准糊在右边那条马犬的鼻头和眼睛部位。
高锰酸钾遇到黏膜分泌的湿气,产生强烈的氧化腐蚀。
马犬眼结膜瞬间被灼烧。
鼻腔里的嗅觉细胞遭到毁灭性破坏。
它连惨叫都发不出,只剩下破风箱般的嘶喘,彻底瘫软在烂泥里。
牵狗的警卫听到脚步声逼近。
刚想抬起枪口。
陆明右手那把带着缺口的旧军刺,已经借着冲刺动能狠狠扎来。
噗嗤。
利刃切开防弹衣侧面的尼龙连接处。
顺势划破脾脏。
警卫疼得浑身抽搐,嘴巴张大。
陆明左手死死捂住他的嘴,把那声惨叫硬生生憋回他的喉咙。
军刺倒转,割断气管。
滚烫鲜血喷在陆明手背,滑腻黏糊。
另一个警卫发现同伴遇袭。
慌乱中想去摸腰间的对讲机。
黑皮早已从侧方绕后。
军刀带起一道森冷寒光,从后脖颈狠狠贯入。
切断颈椎骨的嘎巴声清晰可闻。
警卫像截木头桩子,直挺挺砸在碎木屑堆里。
剩下那条被超声波折磨的狗。
黑皮没手软,干脆利落补了一刀。
四周重新恢复死寂。
只有远处起重机探照灯转动发出的微弱机械声。
陆明松开尸体,大口喘息。
把满是鲜血的军刺在死人衣服布料蹭干净。
他推了推下滑的眼镜。
“物理致盲加化学灼烧。”
陆明看着地上翻白眼的马犬,语气没有半分波澜。
“生物学弱点,从来不分物种。”
黑皮喘着粗气,蹲下身子。
开始扒那两个警卫的外套。
“大学生,你这脑子到底咋长的?连狗都被你算计得死死的。”
黑皮把沾着点血的沙漠迷彩外套扯下来,套在自己特战服外侧。
尺码有点紧,勒得胸肌发鼓。
“别废话,赶紧换衣服。”
陆明接过另一套外套穿好。
顺手从警卫胸前的战术插槽里,摸出一张塑料卡片。
还有一本卷边的值班记录册。
他借着微弱月光翻开册子。
纸页带着股汗酸味。
“运气不错。”
陆明手指敲了敲那张带着芯片的门禁卡。
“这俩倒霉蛋负责内部生活区夜班巡逻。带了能进核心走廊的权限卡。”
耗子抱着平板挪过来,眼睛瞪得溜圆。
“长官,咱们这算是拿到VIP门票了?”
他疼得直咧嘴,还不忘开玩笑。
陆明把门禁卡塞进贴身口袋。
看着几百米外那排亮着灯的连排板房。
那是雇佣兵的餐厅兼休息区。
“VIP门票有了。还得给里面那些大爷准备点见面礼。”
陆明摸了摸战术背心兜里的另外几个玻璃瓶。
“耗子,这帮洋鬼子熬大夜,喜欢喝点热乎的。你猜猜,往他们煮开的军用高乐高里加点中枢神经抑制剂……”
他推了下被雨水打湿的镜框,眼底闪过一丝冷厉。
“药效发作的速度,会不会比安眠药快一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