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装皮卡在一片烂泥滩前踩死刹车。
轮胎打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雨林的湿气混合着汽车尾气,熏得人眼睛发酸。
“撤离点到了。坐标没错。”
陆明拔下车钥匙,推开车门。
靴子踩进半尺深的泥水里,吧唧一声。
没戴眼镜,他习惯性地揉了揉眉心,视线穿透薄雾,盯着前方那片开阔地。
黑皮从副驾驶跳下来,拉开后车门。
“耗子,搭把手!把这洋鬼子拽出来。”
他弯腰去扯老鹰的作战服领子。
两百斤的壮汉死沉死沉。
黑皮憋红了脸,刚把人拖到车门边缘。
原本紧闭双眼的老鹰,眼皮猛地一掀。
瞳孔里爆出一团野兽般的凶光。
他根本没昏迷,一路上都在装死。
“法克!”
老鹰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被反绑在背后的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挣脱了塑料扎带。
两根粗壮的胳膊像铁钳一样,瞬间钳住黑皮的脖子。
黑皮连句脏话都没骂出来。
就被一股恐怖的蛮力硬生生抡了起来。
像个破布娃娃一样,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砰!
重重砸在皮卡的防弹引擎盖上。
引擎盖直接凹进去一大块。
“咳咳……卧槽……”
黑皮捂着胸口,一口血沫子喷在挡风玻璃上。
疼得蜷缩成一只熟透的虾米。
老鹰借势从车厢里窜出来。
两米高的庞大身躯,落在烂泥地里,砸得泥水四溅。
他右臂被陆明折断过,这会儿软绵绵地垂着。
但左手反应极快,一把薅过黑皮掉在泥里的突击步枪。
拉栓,上膛。
咔哒。
动作行云流水,带着海豹突击队刻在骨子里的肌肉记忆。
“华夏猴子!去死吧!”
老鹰面目狰狞,枪口直接对准了站在车头的陆明。
耗子在后座吓得尖叫起来。
“陆队!闪开!”
他连滚带爬地去摸腰间的手枪。
陆明没躲。
站在原地,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冷笑。
他右手一直插在战术背心的侧兜里。
此刻猛地抽出来。
不是枪,是一把带爆闪功能的战术手电。
大拇指连续按压开关。
三长两短。
十五赫兹的高频爆闪。
惨白刺眼的光束,像一把无形的锥子,直接刺入老鹰的瞳孔。
这种特定频率的强光,能瞬间引发人脑视觉中枢的剧烈紊乱。
产生类似癫痫的短暂眩晕感。
老鹰扣动扳机的手指僵住了。
眼前白茫茫一片。
脑子里像是有上万只蜜蜂在疯狂嗡鸣。
身体失去平衡,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左手使劲去揉眼睛。
“拼肌肉?那是原始人才干的蠢事。”
陆明一步跨过泥水洼。
左手顺势从皮卡车厢侧面的工具槽里,抄起一把沾满黄油的重型修车扳手。
生铁打造,沉甸甸的。
他没去砸老鹰的脑袋。
那大块头头骨硬得像石头,一扳手下去不一定能敲晕,反而会激起对方的狂暴反扑。
陆明眼神冷冽。
目光死死锁定老鹰右腿膝盖外侧,腓骨小头下方两厘米的位置。
“人体解剖学常识。”
他声音平缓,甚至带着点上课的耐心。
“腓总神经,负责控制小腿前外侧肌肉。它贴着骨头表面,没有任何脂肪和肌肉保护。”
扳手在半空中抡圆。
带着轻微的破风声。
精准,狠辣。
砰!
生铁扳手狠狠砸在那个脆弱的神经节点上。
发出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
老鹰的身体猛地绷成了一张满弓。
“啊——!!!”
凄厉的惨叫声撕裂了夜空的寂静。
那种直接作用于神经主干的剧痛,比生剥了皮还要难以忍受。
腓总神经瞬间遭受毁灭性打击。
神经传导彻底中断。
老鹰那条粗壮的大腿瞬间失去所有知觉和力量。
就像一根被抽走钢筋的水泥柱。
两百斤的庞然大物,轰然倒塌。
扑通。
老鹰单膝跪在烂泥里。
溅起的黄泥糊满了他那张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脸。
他左手撑着地,想站起来。
但右腿完全不听使唤,像面条一样软绵绵地拖在地上。
“法克……我的腿……你对我做了什么!”
老鹰满脸惊恐,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他拼命捶打着自己的大腿,但感觉不到一丝痛觉。
只有无尽的麻木。
“没什么。帮你做了个微创神经阻断手术。”
陆明把沾着泥的扳手随手扔在地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当啷声。
他走到老鹰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在战场上杀人如麻的鹰酱王牌。
伸手,一把薅住老鹰那头金色的短寸。
指关节用力到泛白。
“在华夏的规矩里。做错事,就得跪着听讲。”
陆明用力往下一压。
老鹰被扯得头皮发麻,被迫仰起脸,迎着陆明那双冰冷的眼睛。
“你……你这个魔鬼……”
老鹰咬牙切齿,但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颤抖。
半空中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螺旋桨卷起狂风。
一架涂着黑色隐形涂装的直-20运输机,撕开雨林的迷雾,缓缓悬停在开阔地上空。
红色的防撞灯在夜色中闪烁。
机舱门被猛地推开。
夜猫探出半个身子,脸上的刀疤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看着底下这副场景,咧开嘴乐了。
“哟,明子。这洋大马被你驯得挺乖啊。”
夜猫扔下一条战术速降绳。
陆明没理会夜猫的调侃。
他死死揪着老鹰的头发,拖着这个两百斤的壮汉,一步一步往绳索方向走。
老鹰那条废掉的右腿在烂泥里拖出一条深深的沟壑。
疼得他眼泪鼻涕全下来了。
“放开我……我自己能走……”
老鹰挣扎着,声音虚弱。
“闭嘴。”
陆明头也没回,拖着他踩进一个脏水坑。
“留你一条狗命,是让你回去教教你们那些幕后老板。怎么认清‘华夏’这两个字的拼音。”
黑皮捂着胸口,从引擎盖上溜下来。
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看着被拖成死狗的老鹰,他狠狠朝地上淬了口血水。
“长官,这孙子力气真他娘的大。差点没把我肋骨撞断。”
黑皮把步枪甩到身后,心有余悸。
耗子也从车里钻出来,抱着他那个碎屏平板。
“陆队,这地方不能久留。刚才的爆炸肯定惊动了周边军阀。”
他推了推破了半边镜片的眼镜,紧张地四处张望。
陆明把老鹰拖到绳索下。
一脚踩在老鹰那条废腿的膝盖窝上。
“挂上去。”
他对着机舱里的夜猫打了个手势。
夜猫扔下一个重型挂钩。
黑皮手脚麻利地把挂钩锁死在老鹰的战术背心上。
按下绞盘收缩按钮。
老鹰像块猪肉一样,被缓缓吊向半空。
他惊恐地看着脚下越来越远的地面,吓得浑身发抖。
陆明拍了拍手上的泥。
转身走向直升机放下的软梯。
“走吧。给这位王牌教官找个安静的地方。咱们接下来……得好好聊聊生理学解剖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