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大胡子惨叫一声，右手像个被踩扁的烂西红柿。
泥水混着碎骨茬子往外飙血。
他疼得五官缩成一团，左手胡乱抓起一把烂泥，甩向陆明的脸。
陆明偏头躲开。
大胡子趁机像条蛆一样在地上翻滚。
连滚带爬地撞开沙袋掩体，拖着断手，一头扎进营帐后面那个天然的岩石缝隙里。
那是个死胡同山洞。
平时是营地用来堆放杂物的防空洞。
陆明没急着追，低头用军刺挑开沙袋上那块失效的C4炸药。
“纯度太低，加了太多钝化剂。”他嘀咕了一句，把炸药踢进水沟。
黑皮端着枪从火光里窜出来。
大腿上那道被流弹划的口子还在往下淌血。
“陆队，全清空了。三十一个，没喘气的了。”
黑皮抹了把脸上的黑灰，指着那个黑乎乎的山洞。
“那大胡子钻进去了，是个死角。要不要我扔俩手雷把他炸成肉饼？”
“别。”陆明抬手制止。
“红蜘蛛的核心机房密钥在他身上，大概率是生物绑定的硬件。”
陆明推了推滑落的眼镜框。
“手雷的破片会把那玩意儿炸碎，咱们这趟就白干了。”
山洞里传来大胡子歇斯底里的狂吼。
回声在岩壁间激荡，像个走投无路的疯子。
“外面的华夏兵！老子手里还有两块高爆C4！”
大胡子的声音透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
“有种进来！这破洞口就这么大，大不了同归于尽！”
黑皮朝洞口方向淬了口带血的唾沫。
“长官，这孙子要玩赖的。”
黑皮握紧步枪，“洞里没光，他占着地形优势。要不……放把火把他熏出来？”
陆明没搭腔，转身走向那片被炸塌了一半的生活区营房。
空气里除了血腥味，还飘着股尿骚气和消毒水的怪味。
他在废墟里翻找了几下。
“陆、陆队……你找啥呢？”
耗子拖着半条残腿，一瘸一拐地跟过来。
战术平板被狙击枪打废了，他现在像个丢了魂的书呆子。
“找点化学教具。”
陆明从一个翻倒的塑料储物柜里，拎出一个白色的塑料大桶。
上面贴着英文标签，里面装着半桶白色粉末。
营地用来消毒水源和厕所的高浓度次氯酸钙。漂白粉。
他又在旁边的洗漱区，摸出几瓶蓝色的液体。
上面印着个马桶图案。
“洁厕灵？”黑皮看清那玩意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长官，这都啥时候了，你打算去给他刷马桶啊？”
陆明没理他，动作麻利地捡起几个空的矿泉水瓶。
用随身带的战术匕首，把瓶盖中间钻出几个小孔。
把半瓶蓝色的洁厕灵倒进水瓶。
又抓起一把白色的漂白粉，小心翼翼地捏在手心里。
“初中化学常识。”
陆明把粉末顺着瓶口倒进去，迅速拧紧那个带孔的瓶盖。
“次氯酸钙加上含有盐酸的洁厕灵……”
刺啦。
水瓶里瞬间产生剧烈的化学反应。
蓝白色的液体疯狂翻滚，冒出大量的黄绿色气泡。
一股极其刺鼻、带有强烈窒息感的怪味，顺着瓶盖的小孔嘶嘶往外冒。
“卧槽！这啥味儿？辣眼睛！”
耗子只是闻到了一丝散发出来的气味，眼泪瞬间飙了出来，捂着鼻子连连后退。
黑皮也呛得直咳嗽，喉咙里像着了火一样难受。
“氯气。”
陆明单手捂着口鼻，把手里那瓶正疯狂冒黄烟的塑料瓶，使劲摇晃了两下。
瓶身因为内部气压急剧升高，膨胀得像个即将爆开的气球。
“密度比空气大，有剧毒，能强烈刺激呼吸道黏膜。”
他走到山洞口，侧开身子。
扬起手臂，把那个滚烫的塑料瓶，狠狠扔进了漆黑的山洞深处。
咕噜噜。
水瓶在岩石地面上滚动。
“连着扔三个。封死洞口。”陆明对黑皮下令。
黑皮强忍着刺鼻的气味，依葫芦画瓢，又兑了三瓶。
一股脑全扔了进去。
山洞里。
大胡子正躲在一块突出的岩石后面。
听到动静，以为是手雷，吓得双手抱头缩成一团。
等了半天没爆炸。
只有一阵奇怪的嘶嘶漏气声。
他睁开眼，一股浓郁的黄绿色雾气正贴着地面，迅速向他蔓延。
第一口氯气吸入肺里。
大胡子的双眼瞬间充血，红得像两颗剥了皮的番茄。
“咳……呕——！”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把一整瓶强酸直接倒进了他的气管。
肺泡在剧烈收缩，支气管平滑肌瞬间痉挛。
他想惨叫，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像破烂风箱一样的抽气声。
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指甲掐进了肉里。
眼泪鼻涕混着带血的黏液，不受控制地往下淌。
手里的C4起爆器早不知道扔哪去了。
大胡子像条离开水的鱼，在地上疯狂扑腾。
“救……救命……”
大胡子连滚带爬地往洞口方向蠕动。
每吸一口气，肺里的剧痛就加重一分。
黄绿色的氯气像黏稠的泥浆，灌满了整个山洞。
两分钟后。
一个满脸是血和黏液的脑袋，从洞口探了出来。
大胡子像条死狗一样爬出山洞。
胸口剧烈起伏，嘴里不断吐出白色的泡沫。
双眼死死盯着站在洞口的陆明，眼神里充满了极度的恐惧和哀求。
“我……我投降……”
大胡子艰难地抬起那只没断的左手，颤抖着伸向陆明。
“解药……给我……”
陆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脸上没有半点胜利者的得意，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冷漠。
他抬起那只沾满泥浆的军靴。
没有丝毫犹豫。
重重踩在大胡子伸出来的左手上。
咔嚓。
又是一阵骨头碎裂的脆响。
大胡子疼得浑身抽搐。
但肺部严重的氯气中毒，让他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只能像个漏气的破气球，发出嘶嘶的悲鸣。
“化学毒气，没有特效解药。”
陆明弯下腰。
毫不嫌弃地从大胡子满是黄绿色呕吐物的脖子上，扯下一根用高强度凯夫拉纤维挂着的黑色项链。
项链底端，坠着一个拇指大小、带有生物指纹识别模块的金属U盘。
“更何况……”
陆明把U盘在防弹衣上蹭干血迹。
放进贴身的内侧口袋。
“我这个简易的氯气发生器，没装开关。也从来没打算留活口。”
大胡子的瞳孔开始急剧放大。
脸色憋成了死灰般的青紫色。
他在泥地里挣扎了两下，双腿蹬直，彻底没了动静。
那双充血的眼睛死不瞑目，直勾勾地瞪着漆黑的夜空。
黑皮走过来，用脚踢了踢尸体。
确认死透了。
他转头看着陆明，狠狠咽了口唾沫。
“长官……这法子，比用枪子儿残忍多了。”
陆明没理会他的感慨。
拿起旁边的空塑料桶，从里面倒了点漂白粉在手上。
就着雨水洗了洗手指。
“走吧。前菜吃完了。该去端红蜘蛛的正餐了。”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
看着远处雨林深处那片更加深邃的黑暗。
“耗子，看看那个U盘里的加密坐标。”
陆明语气平静。
“咱们得去拜访一下，那位藏在地底下的‘老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