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胡子指挥官的咆哮声通过营地扩音器,震得树叶上的积水直往下掉。
那些拉得双腿发软、脑子全被毒蘑菇汁液搅成浆糊的雇佣兵,像是突然找到了宣泄口。
三十来号人,端着枪。
深一脚浅一脚地冲出被炸得稀烂的营地大门。
朝着前方的下坡雨林发足狂奔。
夜风卷着刺鼻的硝烟和排泄物的恶臭,直往坡底下灌。
陆明蹲在一丛宽大的芭蕉叶后面。
手背上的毒蘑菇汁液干了,留下一块淡蓝色的印子,皮肉有点发痒。
他没去挠,推了下鼻梁上因为出汗往下滑的金属镜框。
“来了。”陆明压低声音。
黑皮趴在旁边泥水洼里,双手死死攥着那把带血槽的军刀。
刀把被汗水浸得湿滑。
“陆、陆队……这帮孙子跟疯狗似的,三十来号人啊,咱们就拉了几根破铁丝,能顶用?”
黑皮咽了口干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他盯着前方那片漆黑的树林。
雇佣兵手电筒惨白的光柱像乱扫的探照灯,晃得人眼晕。
子弹成片地削断灌木丛,碎木屑劈头盖脸砸过来。
陆明没接话,手指摸向战术背心侧边的杂物袋。
扯出半卷黑乎乎的线轴。
这不是普通的铁丝,这是高强度碳纳米管钢丝。
细得跟头发丝差不多,韧性却比同等粗细的钢筋强几十倍。
“物理学常识。压强等于压力除以受力面积。”
陆明把线轴卡进锁扣。
声音平缓得没有一丝起伏,像是在大学阶梯教室里讲课。
“人全速奔跑,脖子撞上直径零点五毫米的纳米钢丝。”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接触面积趋近于零,瞬间产生的切割压强,比医院里的骨锯还要大。”
黑皮听得直缩脖子,感觉自己喉咙口凉飕飕的。
“那……那些人要是戴了护颈咋办?”
“护颈防刀割,防不了拉扯。加上下坡带来的重力加速度……”
陆明冷笑一声。
“那叫钝刀子剁肉,死得更难看。”
雇佣兵已经冲到了坡道中段。
带头的是个黑人壮汉,眼睛红得像滴血,嘴里胡乱吼叫着。
他眼里的世界全扭曲了。
前面那棵长满青苔的老树,在他看来是个张牙舞爪的绿色怪物。
“去死!法克!”
黑人壮汉端着AK47,一边扫射,一边加快脚步冲过去。
完全没注意到树干之间横拉着那道几乎隐形的钢丝。
噗。
一声微弱的钝响。
黑人壮汉的脑袋猛地往后一仰,庞大的身躯因为惯性还在往前冲。
咔嚓。
颈椎骨被瞬间勒断,清脆的骨裂声在嘈杂的枪声中依然刺耳。
钢丝深深切进他的脖子。
没有立刻断头。
鲜血顺着那道细细的血线疯狂涌出,像高压水枪一样喷在前面的树干上。
黑人壮汉手里的枪掉进烂泥。
双手死死捂着脖子,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漏气的嘶嘶声。
整个人软塌塌地跪倒在地。
后面跟着的人根本收不住脚。
一个接一个地撞向那道隐形的“断头台”。
雨林里上演了一场血腥无声的绞肉机大戏。
第二个撞上钢丝的白人雇佣兵,运气没那么好。
他跑得太快,下坡的惯性太大。
细如发丝的纳米钢丝直接切开了他的喉管、颈动脉,甚至削断了一半的颈椎。
脑袋耷拉在肩膀上,仅靠一层皮肉连着。
身体直挺挺地砸进泥水坑。
溅起一大片暗红色的血水。
惨叫声终于撕裂了夜空。
那些被致幻剂毒害的雇佣兵,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有陷阱!停下!快停下!”
有人声嘶力竭地吼叫,嗓子都劈岔了。
但前面的人急刹车,后面的人还处于幻觉的狂躁中,拼命往前挤。
三十来号人像下饺子一样,在泥泞的下坡道上撞成一团。
手电筒掉在地上,光柱乱晃,照亮了满地的残肢和鲜血。
“长官……这他娘的,比看恐怖片还刺激。”
黑皮趴在泥水里,看着前面那副炼狱般的惨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杀过人,但没见过这种连刀都不用拔,就让人成片抹脖子的阵仗。
“好戏刚开场。”
陆明站起身,拍掉裤腿上沾着的枯叶。
他反手摸向背心的快拔刀鞘。
手指扣住刀柄,猛地一抽。
那把泛着冷光的九五式旧军刺出鞘,刀身那几道新打磨的缺口,透着股嗜血的凶悍。
陆明没去管还挂在树上的纳米钢丝。
他借着夜色的掩护,像只幽灵一样摸向那群乱作一团的残兵。
一个被钢丝割破了喉咙,但还没断气的雇佣兵,正趴在地上疯狂抽搐。
满手是血,拼命去抓掉在旁边的步枪。
陆明军靴踩碎一截枯枝。
那人听到动静,猛地转过头。
血红的眼珠子死死盯着陆明。
陆明没犹豫。
手腕一翻,军刺带着破风声,精准地扎进那人的后心。
刀刃从肋骨缝隙切入,直刺心脏。
钝器入肉的滞涩感顺着刀柄传来。
陆明手腕用力一搅。
那人身体剧烈弹动了一下,眼底最后一点光芒涣散。
彻底断了气。
陆明拔出军刺,甩掉刀刃上的血珠。
血水溅在旁边的芭蕉叶上,滴答作响。
“啊——!你他妈是谁!”
旁边一个从幻觉中稍微清醒过来的俄裔大汉,举起手枪对准陆明。
手抖得厉害。
陆明没躲。
左脚猛地发力,整个人像头猎豹一样扑了过去。
大汉慌乱中扣动扳机。
砰。
子弹擦着陆明的肩膀飞过,打碎了后面的灌木。
陆明已经贴近了他的身体。
左手一把攥住大汉拿枪的手腕,用力往外一撇。
骨骼错位的咔吧声响起。
大汉惨叫半声。
陆明右手的军刺已经由下往上,狠狠倒撩。
刃口划破防弹衣边缘的尼龙布,精准切开大汉颈部的大动脉。
滚烫的鲜血喷洒在陆明镜片上。
糊住了一半视线。
陆明连眼睛都没眨。
推开瘫软的尸体,转身寻找下一个目标。
黑皮这会儿也缓过劲来了。
拔出军刀,跟着陆明冲进敌阵。
那些拉得脱水、脑子还不清醒的雇佣兵,在两人面前简直就是待宰的羔羊。
近身肉搏,长枪根本施展不开。
不到五分钟。
下坡道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
浓烈的血腥味盖过了排泄物的臭气。
泥水洼被染成了暗红色。
陆明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
眼镜片上全是血雾,看东西红彤彤的一片。
他摘下眼镜,用沾着血的袖子胡乱抹了两下。
“陆队……全解决完了。”
黑皮把军刀在死人衣服上擦干净,插回刀鞘。
他胳膊上被流弹划了道口子,疼得直呲牙。
陆明重新戴好眼镜,推了下镜框。
目光越过满地的尸体,看向远处那座仍在燃烧的营地。
营地大门敞开,里面静悄悄的,没了刚才的嘈杂。
“没完。”
陆明拎着那把滴血的旧军刺,踩着黏糊糊的血泥,一步步往营地走。
“那个大胡子指挥官没下来。他还在里面喘气呢。”
营地中央那顶加厚帐篷外。
沙袋垒起的掩体被子弹打得千疮百孔。
大胡子指挥官躲在沙袋后面,手里死死攥着那把AK步枪。
他看着自己手底下几十号人冲进林子,然后传出惨叫,最后归于死寂。
精神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没去吸那些毒粉,但心里的恐惧比致幻剂还要可怕。
“别过来!法克!老子跟你们拼了!”
大胡子听到靠近的脚步声,探出半个身子,闭着眼睛疯狂扣动扳机。
火舌喷吐,子弹把营房的木头门柱打得木屑横飞。
咔。
空仓挂机的声音响起。
没子弹了。
大胡子慌乱地去摸备用弹匣。
手一滑,弹匣掉在泥水里。
他弯腰去捡。
一把冰凉的军刺,贴上了他的脖子。
刃口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
“动作太慢。”
陆明冷漠的声音从大胡子身后传来。
“枪管过热,弹道早就飘了。”
大胡子浑身僵硬,一滴冷汗顺着额头砸在沙袋上。
他不敢转头。
“别杀我……你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
大胡子喉咙发紧,声音颤抖。
陆明军刺往前压了压。
割破了大胡子脖子表皮,渗出一丝血迹。
“钱?留着下去买纸钱吧。”
陆明眼神冰冷。
“红蜘蛛的核心机房密钥在哪?”
大胡子咬着牙,眼底闪过一丝疯狂。
“你做梦!老子死也不会给你!”
他突然扯开防弹衣领口,露出里面绑着的一大块C4炸药。
拇指已经按在了起爆器开关上。
“要死一起死!”大胡子狂笑,唾沫星子乱飞。
手指猛地用力。
咔哒。
起爆器开关按下。
没有火光,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
只有周围燃烧的营帐发出的噼啪声。
大胡子愣住了。
死死盯着手里那块毫无反应的C4炸药。
“物理学常识。”
陆明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一个微型信号屏蔽器,随手扔在大胡子脚边。
“这种廉价的无线起爆器,抗干扰能力比我奶奶用的收音机还差。”
陆明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弧度。
他抬起脚,踩在大胡子的手背上。
用力一碾。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夜空中清晰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