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大礼堂穹顶上的排风扇发出沉闷的低吼。
空气却像凝固了一样,闷得人发慌。
陆沉站在讲台上,脚上的蓝色塑料人字拖,一半悬空在台沿外。
他低头看着那个扯掉常服外套、像头公牛一样喘着粗气的魁梧学员。
这小子的肌肉练得确实漂亮。
块块分明,油光水滑的,看着跟健美杂志上的模特似的。
“近身格斗?”
陆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其恶劣的痞笑。
他伸手挠了挠下巴上冒出来的青色胡茬,指腹擦过皮肤发出“沙沙”声。
“行啊。”
陆沉没拒绝,甚至都没把踩着讲台边缘的脚收回来。
他懒洋洋地扫视了一圈台下那两千多个眼睛发亮的学员。
“一个不够热身的。”
他伸出那只布满陈年老疤的右手,在半空中随意地抓了一把。
“你们这届,综合格斗排名前五的。都特么给我滚上来。”
陆沉的话像是一滴凉水溅进了滚烫的油锅里。
“哗——”
整个大礼堂瞬间炸开了锅。
雷震院长坐在第一排的领导席上,急得满头大汗,屁股像长了钉子一样来回扭动。
“首长!这、这使不得啊!”
老头子扯着嗓子喊,声音都劈叉了。
“这几个小子都是拿过全军散打冠军的!您这刚度蜜月回来,别闪了腰啊!”
“闭上你的老鸟嘴。”
陆沉连头都没回,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不到十秒钟。
从前排的方阵里,又蹭蹭蹭地站起来四个学员。
有高有瘦,但个个眼神锐利,走路的步伐透着股练家子的沉稳。
五个人,呈扇形,把讲台围了个水泄不通。
那个最先站起来的魁梧学员,捏了捏拳头。
指关节发出爆豆般的“咔咔”响。
“首长,得罪了!”
他大吼一声,没搞什么切磋前的鞠躬礼仪。
直接脚下一个极其标准的散打滑步,右拳带着呼啸的破空声。
像个出膛的炮弹一样,直奔陆沉的面门砸去。
速度极快,一看就是下过苦功夫的。
台下的学员们屏住了呼吸,眼睛瞪得老大。
这一拳要是砸实了,鼻梁骨非得粉碎不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陆沉动了。
他没去格挡那只砂锅大的拳头,甚至连躲闪的动作都没有。
他只是极其随意地,把左手放在讲台上那个老式的立柱麦克风上。
然后,猛地往自己怀里一拽。
“刺啦——”
麦克风底座那根长长的、黑色橡胶绝缘皮包裹的音频线,瞬间被扯直。
陆沉手腕一抖。
那根线就像一条长了眼睛的黑色毒蛇。
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魁梧学员的拳头还没碰到陆沉的鼻子。
脚下突然被那根绷紧的音频线死死绊住。
前冲的惯性太大了。
他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一百八十多斤的身体像截烂木头一样,直挺挺地往前栽倒。
“砰!”
一声闷响。
魁梧学员的下巴,结结实实地磕在实木讲台的边缘上。
疼得他闷哼一声,眼冒金星。
还没等他爬起来。
陆沉已经顺势抄起了讲台上那半盒白色的粉笔。
那是雷震院长刚让人送上来的。
“嗖——”
陆沉大拇指一发力,半盒粉笔像暗器一样。
精准无比地扬在另外四个刚准备扑上来的学员脸上。
白色的粉笔灰瞬间在半空中炸开一团迷雾。
“咳咳咳!我的眼睛!”
四个尖子生被呛得眼泪直流,本能地伸手去揉眼睛,视线彻底受阻。
这几秒钟的空档。
对陆沉来说,足够杀他们十次了。
但他没下死手。
他穿着人字拖的脚,猛地在讲台底座上一蹬。
高大的身躯像头猎豹般窜了出去。
他没有用任何教科书上的格斗招式。
右手一把薅住一个揉眼睛学员的头发,猛地往下一按。
同时左膝狠狠往上一顶。
“砰。”
这一下收了九成的力,但也直接顶得那小子岔了气,软绵绵地瘫在地上。
紧接着,陆沉顺势一个矮身。
躲过旁边一个学员瞎挥过来的摆拳。
他肩膀一沉,撞在对方的胸口上。
借力一个极其阴损的过肩摔。
那学员“咣当”一声砸在旁边的金属折叠椅上,半天没爬起来。
剩下两个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陆沉已经绕到了他们身后。
双手成刀,精准地砍在两人的后颈大动脉上。
力道拿捏得妙到巅毫,多一分直接致死,少一分毫无作用。
两人瞬间两眼一翻,像被抽了筋的软脚虾,软倒在地。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
大礼堂里的两千人,连下巴都忘了合上。
他们甚至没看清陆沉是怎么出手的。
只看到一片粉笔灰散去后。
他们全校最能打的五个尖子生,横七竖八地躺在讲台周围。
捂着下巴的、岔气的、晕过去的,惨不忍睹。
陆沉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
他那双劣质的塑料人字拖,甚至连位置都没挪几步。
他弯下腰,捡起地上那个还在发出刺耳啸叫声的麦克风。
吹了吹上面的灰。
“咳咳。”
陆沉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音响,震得整个礼堂嗡嗡作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个满嘴是血、还想挣扎着爬起来的魁梧学员。
“这叫切磋?”
陆沉眼底闪过一丝嘲弄,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痞笑。
“在真正的战场上,敌人会给你摆开架势、互通姓名的时间吗?”
他把麦克风的线重新缠在手腕上。
“麦克风线可以绊断你的腿,粉笔灰可以让你变成瞎子。甚至地上的一块碎玻璃,都能割断你的大动脉。”
他抬起头,看着台下那些被震撼得失语的年轻军官。
收起了笑容,眼神变得像万年寒冰一样冷酷。
“这就是老子的‘老六生存论’。”
陆沉一字一顿。
“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把敌人的脑袋拧下来。”
“别跟我讲什么武德。挖坑、下毒、扬沙子。”
他指着地上的五个尖子生。
“这才是你们在死人堆里,唯一能依靠的东西。”
全场死寂。
刚才那种不服气的情绪,被这残酷的实战降维打击,瞬间碾成了粉末。
雷震院长在下面拼命地鼓掌,手掌都拍红了。
老头子眼眶发热,这才是他费尽心机把这尊杀神请来的真正目的。
就在这时。
礼堂主席台后面的那块巨大的电子显示屏。
突然毫无征兆地黑了下来。
原本显示着“欢迎客座教授”的红色大字,闪烁了两下,彻底消失。
“滋啦——”
一阵尖锐的电流声划破了礼堂的寂静。
紧接着,大屏幕亮了起来。
画面有些抖动。
楚狐那张标志性的大脸,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出现在屏幕中央。
他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歪到了一边,镜片上全是油手印。
楚狐满头大汗,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
他甚至没顾得上跟雷震打招呼,直接扯着嗓子对着屏幕大吼。
“沉哥!别特么上课了!”
楚狐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和焦急,键盘敲击声密集得像是在打仗。
“出大事了!快看我发给你的最高级别密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