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白光穿透黑暗，晃得人睁不开眼。
陆明压根没躲。
探头的那三个雇佣兵，手指刚摸到扳机。
陆明脚底猛地一蹬。
长满青苔的水泥地滑得像冰面，他整个人贴着脏水坑滑铲过去。
恶臭的泥水溅起半米多高，直接糊了带头那个黄毛一脸。
黄毛下意识去抹眼睛。
陆明借着拐角的视野盲区，像头暴怒的野猪，硬生生撞进黄毛怀里。
他没出刀。
手里那把旧军刺被当成了铁锤，刀柄底端的黄铜配重块，狠狠砸向黄毛下巴。
“咔嚓”一声脆响，令人头皮发麻。
黄毛的下颌骨瞬间碎裂，几颗带着血丝的后槽牙喷了出来。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这人两眼一翻，软塌塌砸进水沟。
后面那两人反应过来，端起手里的M4准备扫射。
陆明左手抓起一把混着死老鼠毛的下水道烂泥。
手腕发力，烂泥像炮弹一样砸中左边那人的护目镜。
“法克！！！”
那人视线受阻，慌乱中扣动扳机。
子弹在狭窄的管道里乱飞，打在生锈的铁管处，崩出一大片橘红色的火星。
火药味瞬间盖过了排泄物的臭气。
陆明不退反进。
他一脚踹向旁边半截断裂的承重墙。
碎砖头哗啦啦往下掉，露出一截带着水泥渣子的生锈钢筋。
陆明死死揪住瞎眼雇佣兵的战术背心，抡圆了胳膊，推着对方脑袋朝那根钢筋撞过去。
噗嗤。
钝器穿透皮肉的闷响让人胃里泛酸。
生锈的铁棍从那人右眼眶扎进去，后脑勺透出半截带着红白混合物的尖端。
尸体剧烈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去死吧！！黄皮猴子！！”
第三个是个戴着战术头盔的光头，满脸横肉。
这人见枪施展不开，直接扔了步枪。
从绑腿处拔出一把带着血槽的廓尔喀弯刀，借着体重优势，一刀劈向陆明脖颈。
刀锋割破空气，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距离太近，陆明想退。
结果战术靴踩到一块滑腻的碎玻璃，脚踝处传来一阵扭伤的刺痛。
他身子失去平衡，差点单膝跪在水里。
弯刀擦着他头皮削过去。
头皮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一撮带着血皮的头发飘落在地。
光头趁势抬起膝盖，狠狠顶在陆明胃部。
这一下力道大得惊人，陆明觉得五脏六腑全搅和在一块儿了。
嘴里不受控制地喷出一口酸水，眼冒金星。
但他没顺势倒下。
那种刻在骨头里、属于第一代兵王陆沉的疯狗基因，被剧痛彻底唤醒了。
陆明张开嘴，满嘴全是血沫子，一口咬住光头拿刀那只手的脉门。
牙齿直接穿透那层薄薄的沙漠迷彩，啃进了肉里。
咸腥的鲜血瞬间灌满口腔。
光头疼得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手腕拼命挣扎。
陆明死死咬着不松口，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
光头急了，左手握拳，照着陆明太阳穴猛砸两下。
陆明脑袋嗡嗡直响，眼眶边缘崩裂，血水顺着眉毛往下流。
他终于松开嘴，吐掉一块碎肉。
光头趁机换手拿刀，刀尖直直刺向陆明心脏。
避不开了。
陆明干脆不避。
他身子朝左边硬生生偏了两寸，主动迎着刀锋撞上去。
噗。
弯刀扎进左侧锁骨下方的肌肉群。
金属摩擦肩胛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剧痛让陆明眼前一黑，浑身肌肉疼得直抽抽。
可他左手却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光头拿刀的手腕。
阻止刀刃继续往里切。
“力……..作用是相互的..……懂吗…..…”
陆明声音碎得像玻璃碴子，嘴角扯出一个比鬼还难看的笑。
他右手的九五式旧军刺，从下方死角，狠狠向上倒撩。
没有任何花哨的战术动作，全是发泄。
锋利的刃口毫无阻碍地切开光头颈部的动脉，顺带着绞断了气管。
嗤——
滚烫的鲜血像高压水枪一样喷溅而出。
全浇在陆明脸上，烫得他脸颊直哆嗦。
光头松开弯刀，双手捂着滋血的脖子。
嗓子里发出破风箱似的“嘶嘶”声，眼里的凶光一点点消散。
庞大的身躯摇晃两下，重重砸在泥泞的下水道里。
四周终于安静了。
只有污水滴落的“吧嗒”声。
陆明拔出卡在锁骨处的弯刀，随手扔进水里，跌坐在墙根。
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手指控制不住地痉挛，连那把旧军刺都快握不住了。
那个推着黑框眼镜、满嘴物理公式的斯文书生，连点渣都不剩。
角落里，石头捂着大腿，唯一能睁开的左眼瞪得溜圆。
老兵痞嘴唇直哆嗦，夹在耳朵背后的半截烟屁股掉进水里都没发现。
“乖乖…..…”
石头咽了口干涩的唾沫。
“老连长当年在金三角剁毒枭…..…也没你这么虎啊，这不要命的打法跟谁学的？”
陆明没力气回话。
他撕下一块干净点儿的衣角，咬着牙去塞锁骨处的血窟窿。
刚塞进去，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眼前直冒黑线。
就在这时，死掉的光头腰间传来一阵滋啦啦的无线电杂音。
几句急促的英语从对讲机里蹦出来。
夹杂着气急败坏的吼叫和砸东西的声音。
石头脸色唰地一下变了，惨白得像张纸。
他顾不上大腿的伤，连滚带爬摸到陆明跟前，一把抓住陆明那条没受伤的胳膊。
指甲深深抠进肉里。
“听……听见没？”石头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绝望颤音。
陆明脑袋还懵着，耳朵里全是耳鸣。
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班长……啥意思？他们嫌人死得不够多？”
石头死死盯着通风口透出的那片灰暗天空，牙齿咬得咯咯直响。
连呼吸都停滞了。
“认个屁的怂！”
老兵痞眼底爬满红血丝，攥着陆明胳膊的手抖得厉害。
“那带头的杂碎说，外围步兵全撤！他们呼叫了‘阿帕奇’武装直升机，带着地狱火导弹……”
石头扭过头，死盯着陆明的眼睛。
“他们要给咱们这片废墟，来个连骨灰都不留的彻底洗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