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帝王多薄幸,最是无情帝王家。
秦时月深知此道理,可他的这位帝王对他是极好的。
既身为臣子,秦时月也是将“忠心”二字刻进了骨子里。
他甚至真的越界想过,二人若离了君臣的这层关系,可能会是最好的朋友。
只是这位朋友的命一直是靠药物吊着……
远离尘世喧嚣,行三千级阶梯可达善诚台,此处有一灵器光芒黯淡,其前常有长跪之人。若能求得灵器金光凝练,便可再登阶梯,迈过度生门,直至药灵仙人居所。
生死人,肉白骨,所求之事皆可如愿。
秦时月走过几次这条长梯,自然也是诚心为了自己的君王跪过数日。
那一日,倾盆大雨下了许久。浇透了这双膝跪地之人的衣衫,但他的那颗诚心仍是热的,直至一个飘渺的女声不知从何响起:“我已仁至义尽。你走吧,别再来了。”
雨点如何凄凉都不敌药灵仙人的这一句话来的让秦时月心如死灰。
他跪坐在雨雾之中愣了许久才缓缓起身,起身后他没有说话,只是凝视着前方那藏在雨幕下黯淡无光的灵器又是许久。
不知何故,一股无名之火涌上心头。他迈开步子,向着上方的阶梯就走。
暴雨中这抹疾驰的金色停在了度生门前,雨水划过脸颊如同泪水一般。侵袭心头的悲愤让他开口大骂道:“都给你多少珍宝了,你现在赶本王走,还要不要点脸了?”
两名撑着油纸伞的人缓步拦住了还欲继续前进的秦时月,其中女子先冷声开口道:“别再往前走了。”
秦时月气的冷笑了一下,他一把夺过另一名男子手中的油纸扇然后扔给了二人一个“滚”字。
二人眼看秦时月绕开自己就走入度生门,他们追上前去呵斥道:“你再敢前进,休怪我们对你动手!”
秦时月停了下来,他徐徐回头。
一双阴冷又带着杀意的目光落在了身后二人的身上,他唇角带笑道:“好啊,你们试试。”
二人被盯的不寒而栗,竟再也不敢上前阻拦。
伞下,秦时月的面庞隐匿于阴影之中。他背对二人,沉声道:“若不惧死,便将弟子尽数寻出,拦住本王。否则,有多远滚多远。”
正殿前,两侧柱子分别刻着:神光普照施万寿,药灵显赫佑苍生。
而最上方的牌匾则是四个大字:德昭千古。四字闪着光晕,秦时月只觉得甚是辣眼。
深吸一口气后,秦时月怒道:“老不死的,你信不信本王砸了你这山门!”
“你骂谁呢?”
磅礴的灵力须臾间喷涌而出,周遭的时间仿若凝固,雨滴亦停滞于空中,不再坠落。
秦时月轻蔑地扫了一眼四周,他嗤笑一声继续讽刺着:“呦,岁数大了脑子还不好了,骂你都听不出来。”门内似有人气息靠近,“成天躲在这深山里装清高,你当你真是神仙不成?”
二人隔门对峙:“你的求人之道就是这样的?”
“本王跪也跪了,该献的也献了。你现在驱本王离开,不就是犯贱讨骂吗?”
“赶他走。”一声怒喝过后,殿门轰然打开。
巨响声中,一个白袍男子站立正中吹响了手中横笛。
随着他的奏曲,空中雨水仿若化为根根细针,刺向了雨幕中持伞而立的秦时月。
秦时月稳立原地,周身乍现金黑二色光芒。光芒如绸带般缠绕飘动,护其周全。
曲终,大雨绵绵落下。
白衣男子似有些错愕般地望着眼前这个若无其事的男人。他身后缓步又走来一人,是名同样身着白衣女子:“你闹够了吗?”
定睛一瞧,这护主的二人秦时月都认识:“浣粲,浣沙……”他的一边眉梢轻轻一挑,显得格外挑衅,“你们姐弟俩怎么不继续下山卖艺了?”
二人并不回话,也不再出手。
秦时月眼神一冷。此时,他的四周已然走来出众多撑伞且身着白衣的炼灵者,皆虎视眈眈地凝视着他。
秦时月讨厌这种威逼方式,他抬起左手摊开在身前。淅淅沥沥的雨声中传出了他的声音:“本王可没那么多耐心。”
焦灼的气氛被这一句话彻底点燃,灰蒙蒙的天空下转瞬便是刀光剑影。
浣粲席地而坐,身前乍现一把七弦琴。
琴笛二者共奏,曲中杀机尽显。
秦时月察觉到这些药灵仙人的弟子有些畏首畏尾。
他攥紧伞柄,金色的灵力灌入其中。此伞随即便化成了一把趁手的兵器,开时是盾,收时则为枪。
他笑的甚是灿烂:“本王砸了你这破地方。”
他说到做到,大开大合的施展着各种杀招。
且招招奔着房屋而去,转瞬间这秀丽的景色与建筑便好似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暴风,变得破败不堪。
药灵仙人的声音再次出现:“够了,让他进来。”
其弟子们收手干净利落,然秦时月却趁机又拍出一掌灵力,将那正殿的大门瞬间粉碎。
那刻着德昭千古四字的牌匾亦随之坠地。
迈过屋檐下那雨水形成的帘幕,秦时月走进了殿内。
一个巨大的炉鼎摆在殿中,在内便是被竹帘遮挡住的药灵仙人。
药灵仙人不见外人,也没人知道她具体相貌如何。
但她的声音却并非秦时月所言的年迈老者:“你且离开等上半月,我会派人将丹药送去宫内。”
秦时月来过多次,所以见怪不怪:“赶我走?你要是又变卦……”他将手中油纸伞轻撑地面,滴落的雨水打湿了这殿中干净的地面 ,“本王不介意到时再来砸了这里。”
“我没让你赔这次的损失都是给你面子了,你竟然还敢来。”
“你搞清楚些,刚才可不是本王先动的手。”秦时月并未撒谎。
“你擅闯来此,哪来的脸说出这种话?”
“拿钱不办事,是你先为老不……”他话还没说完,右手便传来股巨力拉着他就向外飞去。
扯着他的正是手中的那把油纸伞。
秦时月被重重地摔在了善诚台上,他瞧着那把飞在半空中的伞疑惑道:“炼器?”
药灵仙人的声音响起道:“你再敢踏足此地,我可就不会再这么客气了。”话语间那把伞像长了眼睛一样追着秦时月打了数下。
秦时月身上当即刺痛难忍,他一把抓住扇柄调动体内灵力试图将此物的控制权转移到自己这边。
几吸过后,秦时月在雨中又撑起了雨伞。
他抬头望向顶峰,雨雾中那连绵的灯火落入眼底,他微微一笑道:“我赢了。”
秦熠看着身旁思绪云游天外的人道:“你愿意为我再去一次?”
思绪瞬间拉回现实,秦时月点了点头:“当然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