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残点头肯定道:“来了,已经带领大部分弟子前往云城搜索了。你问他做甚?”
人所共知,梦雷宗弟子心中最重要的永远都是宗门利益。而梦羽不同,他将心怀天下掩盖在了他的傲慢之中,可这在叶白看来梦羽藏的并不是怎么好。
叶白淡淡一笑道:“我与他皆弃权,此次大赛胜者必是顾熙华。”
“你对那位如道友,一点信心都没有吗?”
“没有。”
叶白回答的很肯定,他知道如祁在战斗中有一个巨大的弱点:灵力枯竭。
如祁所用之法确实强悍无比,可持续时间短暂弊端太大。
交谈结束,上官残扫视四周后,将目光落在了一直瞧着这边的顾凌的身上。
二人对视,顾凌下意识地躲闪开上官残投来的目光。
这一举动着实引得上官残发笑,她快步走到顾凌身旁开言调笑:“臭小子,你怎么越长越不讨喜了?”
“是你对我有偏见。”顾凌后撤半步,避开了凑近的上官残。下一刻他便见身边的秦时月此时正在疯狂点头应和上官残,耳边也听见几句赞同的话语。
“对啊,对啊!”
二人一拍即合,性格也格外的投缘。
顾凌脸色愈发难看,但他却拿这两个对自己相貌评头论足的人没一点办法。想了半天后,顾凌在秦时月身边,附耳低言道:“我跟你长得很像啊──”
一句话便让秦时月闭上了嘴巴。
上官残并未察觉异样仍在继续:“你是没见过他小时候,像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着。知道猫炸毛时候的样子吗?他小时候就那样。”
顾凌早就臊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偏偏这时候林慈还安慰着道:“没事的,你现在不像炮仗。”
顾凌咬着牙关低声道:“有你这么安慰人的吗?”
“尴尬吗?”
“谈不上尴尬,就是想死。”
即便没了秦时月的附和,上官残也兴致高涨的在讲着顾凌小时候的事情。她对顾凌的称呼是凌霄,这在秦时月耳中听来颇为亲切。
“我就没见过一个人能对御物法一窍不通,那时候我都以为他没天赋成为不了炼灵者。”
渐渐的秦时月听入了迷,全然忘记了这还是冰涯门大殿、忘记了接下来将面对的战争。
未时将至,众人终于等来了冰涯门宗主的到来。
沈譮冰涯门现宗主。
他的真实年岁无法从面容中得知,但依旧能从他的一举一动中感受到饱经沧桑的气息。
众冰涯门弟子被分为三组,分别派遣至各地。其余门派弟子也理应听从冰涯门宗主指挥,可叶白的到来却是在沈譮的意料之外。
离开大殿,沈譮对叶白道:“你已晋级,为何会出现在此?”言语中带着几分斥责之意,但更多的则是关心。
“侄儿已经弃权。”
得此回答的沈譮有些惊讶,但依旧不同意叶白参与此事:“你的安危何其重要。我不会同意你参与此事,你父亲也不会同意。”
叶白哀恸地看向远处等候的一群人,很快他便继续争辩道:“平定天下祸乱,乃修行之本。守着一身本领独善其身,俯看民不聊生,我谈何修行?”
沈譮深知自己的这个侄儿性格倔强,他叹息道:“你随我去见见你的姑姑吧。”
“您莫要再想办法撵我了,姑姑她也拦不住我的。”
沈譮的眉心皱紧:“你难道想让我派你去沙场不成?”
叶白笑着,他并不答话,可这笑容明显是在认可这个沈譮认为荒谬至极的想法。
思索良久,沈譮才道:“随玄门去邔原吧。”
邔原地广,只有零星几个宗门位于此地。八道如今分工明确,冥斗阁弟子与玄门弟子皆被派往那里。
叶白应下,与沈譮分别。一双目送叶白远离的眸子渐渐偏移,落在了人群中最招摇的秦时月的身上。
他们互相熟悉,可此刻却视同路人。这不该存在的牵扯,仅为了各自的利益。
沈譮如此决定,绝大多数的原因都是因为这个随同冥斗阁弟子而来的秦时月。他深知秦时月如今所掌控的力量,将叶白派去邔原是最能保证叶白安全的方法。
雾聆散去,齐情的眉头微微挑起,她将一切都听入耳中。一念之间,看似平静的眸中却藏着暗流涌动。低如叹息般的声音从她口中缓缓发出,难以察觉到被微风轻拂后便彻底消失殆尽。
可这本消散的一段话语却真真切切的传入了秦时月的耳中,“耳目众多。若需与他相认,支开旁人。”
秦时月并未做出任何回应,只是突然看向与叶白交谈的顾凌若有所思。
邔原以到,小队人马分离各有去处。
八荒亦在与林慈交谈结束后才如往常那般冷淡的对顾凌叮嘱道:“非要紧时刻你绝不可以出手。”
很明显,八荒亦仍旧对顾凌的体质心存顾虑。
无人提出异议,毕竟燕安时顾凌的失智确实造成了很多麻烦,没有人希望这次的围剿再出现差错。
顾凌下意识地瞧向秦时月,当他意识到自己的身世仍是秘密时他僵硬了片刻。
“好。”顾凌应下。
体质一事终是顾凌心中难以解开的一个心结,失落的情绪不由的浮现在脸庞。自打开始修行,他就成为了一把随时会伤及身边之人的鬼刀。
叶白走到顾凌近前,似已察觉对方异样。人去楼空之时安慰随之到来:“我虽不知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可想来问题也出在你一直所顾忌的天阴之体上……”
叶白的沉静并非是需要顾凌的回答,他继续道:“你想过吗?我父亲将你送至冥斗阁修行,不许我探寻你的去处,何尝不是让你放下那日所发生的事情。你与我讲过,你曾伤及同门。冥斗阁若是真的怨你大可以让你放弃修行,可他们并未如此。”
言尽于此。叶白认为此事需顾凌自己去想清楚,旁人如何劝说都无法解决根本。
顾凌露出了略带苦涩的笑容:“我是幸运的。师父、宗主、师兄师弟都待我极好……”
叶白并未插话只是在一旁细细地听着。
“正因如此,我更不想伤了他们。我明白,过去之事已是定局,无法改变。所以我现在害怕的是未来再次上演。”
“我查阅过记载,古往今来,拥有天阴之体的前辈寥寥数人。此体修炼之法残缺不全,着实难以掌握。你年幼时无法控制倒也合理,可如今依旧,这不符合常理。有无可能你修炼方式有错?”
顾凌并未答话,可他神色的变化却无法逃过叶白的双眼。
叶白微微蹙眉:“你难道已经知道问题出在哪了?”
该不该回答?恍然间顾凌想起秦氏与八道的关系,若想从根本解决体质问题。他将要面对的就是“诀别”二字。
杂乱的思绪收回,顾凌摇了摇头。
这是他的现在的答案,与那日相同。
不离开宗门,不回到秦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