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白走近顾凌,他神色略显担忧地询问道:“可还好?”
顾凌的嘴角轻而易举的被叶白勾的上扬,可还不等他回话一旁的秦时月便插嘴道:“呸,瞧你这一脸不值钱的样吧。”
秦时月瞪着顾凌,将那本就不该属于自己的大氅摔在了其头上。他环着手继续愤愤不平地说道:“恶心不恶心?”这言语中的几分醋意都被那讽刺意味盖了下去。
摔到顾凌身上的氅衣还带着余温,温度恰好的将顾凌嘴角的笑意带到了心底。他瞧着那背影笑道:“你别这么喜怒无常行吗?”
“要你管本王爷,本王爷不冷了!”
林慈与叶白皆感莫名其妙,可林慈又与叶白不同,他没有一丝防备地被秦时月拽了个踉跄。
“你干什么?”微愠之下的林慈站稳脚步,头却被秦时月掰到了一个角度。
“里面打起来了,你没看到吗?”秦时月所指是冰涯门内几座突然乍现的冰墙。
冰墙以包围之势出现,将其中升起的雾气全部笼罩无法外散。
这只是两人因口角引发的战斗,却着实吸引了许多炼灵者的目光。
冰墙之外的冰涯门弟子怒视着被自己困住的二人,被困之人虽已受伤却依然面脸带嘲讽地笑道:“臭群杂耍的,竟然还敢伤我?”他手指前方,“你知道我是谁吗?”
气焰何其嚣张,丝毫不顾身旁人阻拦继续着他的脏话连篇。
听这势头,这被困之人来头确实不小。那伤了他的冰涯门弟子骤然开口打断了这不堪入耳的声音:“我方才再三避让,你依旧不依不饶,而且是你先动的手。”话语平缓,可面色却添了些许杀意。
“你说是我先出的手,那你说说谁看见我动手了啊?”玄门弟子这般胡搅蛮缠的信心全部来源于他认识这伤及自己之人。
按理说,如此琐碎小事绝不应继续发酵,可聚集于此地的冰涯门炼灵者却并无一人上前阻拦。
冰墙之外的男子环视四周只看见无数双冰冷的目光,他的神情逐渐从震惊转为了愤怒。一双已似针尖般锋利的眼神死死的盯在了那玄门弟子的身上:“原来如此。”
这男子与宗门其余弟子本就不合,更有甚者对他可以说是欲杀之而后快。
如今他又渐入如此境地,宗门绝对会降下严惩。
这合了太多人的心意。
“你们要知道,我就算是被处罚,在宗门内的地位也不是你们可以撼动的。”这名冰涯门弟子抬手间就散去了冰墙,他是看着四周说的这番话。异常平静的语气中却尽是警告与讥讽之意。
一直陪在这个已成为千夫所指的男人身边的少女低声劝说道:“师父,您要不还是……道个歉吧……”
男子摇着头,转身离开道:“我去领罪。”
离去的背影十分坚定,可那受伤的玄门弟子还不忘继续嘲讽:“杂耍人员啊!”
顾凌等人将此事看了个七七八八,不明其中缘由的几人实在是摸不着头脑。
“我认识他,贾秀清。”顾凌看着离去的那人突然开口说道,他看向林慈,“贾大姐的弟弟啊。”
林慈道:“他在冰涯门地位一直很高,是有望成为长老般的人物……如今怎会成为众矢之的?”
叶白很快就回想起舞乐楼冰鹿祛暑一事,他蹙眉道:“舞乐楼浣氏奏曲他以冰凝结灵鹿为楼内祛暑,那日之后冰涯门遭到了许多居心叵测之人的讥讽。讥讽逐渐演变成了一种蔑视,各个宗门间大肆流传出了一个对冰涯门弟子的蔑称‘杂耍人员’。”
林慈突然笑了出来,突兀地笑声吸引了其他几人的注意力。他道:“我们宗门被叫鬼使,现在冰涯门被叫杂耍人员。我看这群人就是闲的没事干。”
冥斗阁弟子极其厌恶鬼使这个称呼,可宗门法术如此他们无从发泄。而冰涯门不同,此蔑称因贾秀清一人所引发,其余弟子怎会甘心忍受?
“错不在他,轻蔑他人之人才是根本。”叶白道。
“傲气的很啊,”顾凌瞧着那玄门弟子微抬了一下下巴,“他是谁啊?”
在场之人除了顾凌都对那张面孔很是熟悉,叶白回答道:“齐峰。”
对于顾凌不认识齐峰这件事,叶白并不感到意外。他耐心解释道:“他是玄门宗主之子,而他身旁那人叫名为齐江,同样如此。”
顾凌看二人面容年岁大约而立之年,他感到有些震惊:“齐宗主多少孩子啊?”
“很多。女三位,子为六位。”叶白看向远处静立许久的齐氏龙凤二人继续道,“齐宗主风流成性,流落在外的子女还有多少就无从得知了。”
玄门之外常有女子带孩子长跪不起,这种事情经常发生,多数都不了了之。六年前齐筱与齐情二人一同加入了玄门,因实力强悍才得以认祖归宗。
齐氏龙凤二人的身世并不是一个秘密,他们的母亲本无名无份,在三年前齐筱成为少宗主之时才得以被齐尘纳为妾室。
传闻那女子也是一派掌门之子,本应风华绝代的一生却惨遭不测死于家中。
齐筱与齐情敏锐的察觉到了汇聚于自身的目光,二人一同看向目光的源头。
下一刻齐情的面色便出现了一刹那的错愕,带着满腔的疑惑她回头看向自己的哥哥似乎是想得到什么答案。
如往常那般齐筱只是回应了一个微笑并未答话,齐情呢喃道:“怎会是他,我见他就讨厌。”思索良久,她扬起面,厌恶地瞪着远处的顾凌。
这眼神传递出的情绪正中顾凌眉心,顾凌冁然一笑道:“太记仇了吧。”
叶白与齐情相识多年,他缓和气氛道:“她性子很可爱的,只是有些骄慢。你莫要放在心上。”
顾凌连连点头,像是讨好一般的答应着叶白。
正殿之中,冰涯门弟子济聚一堂,其余门派只占少数。
冥斗阁弟子更是不见一人。
人群中的上官残一眼便瞧见了走入殿内的叶白,她快步上前将叶白拉离人群,想斥责却又舍不得。
对视许久上官残才耳提面命:“宗主也是管不住你了,你怎么能弃权啊?”
叶白解释两句后便岔开话题:“这里的具体情况师姐你可都知道?”
“乱的狠,冰涯门在这地界简直没有一点话语权可言。”上官残说完便瞪了一眼旁边试图反驳的冰涯门弟子。
沉思过后上官残继续说道:“伤及金彧与沈怀的邪修仍下落不明。即便此地宗门配合,但八道在东北大肆排查入世仙依旧不满。他们性情多数怪异又与八道不合,近几日的冲突愈发增多。”
“也就是说,现在毫无进展?”
上官残点头:“范围太广,冰涯门人手不够。”
这话语也提醒了叶白,八道其余门派派遣而来的子弟并不多。他怅惘地望向周围,难掩失落:“几大宗门皆想置身事外也不奇怪,毕竟八道如今貌合神离。”
大殿内本站立众多炼灵者,可此刻却显得格外空荡。
叶白眼下倒是瞧见了不少梦雷宗弟子,他继续说道:“梦双林来了吧。”
以叶白对于梦羽的了解,这句话并不是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