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合窥魂是冥斗阁禁术之一。
此法由法摘星领悟所造,而后三年才被封为禁术。
如名。将自身神识剥离后融入他人灵魂之中,可见其灵魂生前过往种种。神识融合施法者的情绪会与死者悲喜相连,死者生前的怨或冤都会和亲身经历无异。
种种情绪都可能会留在施术者的心中,这会导致性情大变,亦或是疯魔。
既为禁术,危险就不止如此。
神魂融合后死者灵魂若是消散,施术者的神魂也会随其消散。只留一具躯壳于世,等待死亡。
并未料到顾凌会给出如此回答的燕禹从震惊转为愤怒:“你从何学来?长老不可能会教你此法!”
听着耳边的质问,顾凌蹲下身子摸了摸靠近自己的滚滚。
燕禹再次追问:“我在问你话呢。”
滚滚通灵,似察觉到了顾凌情绪低落。它蹭着顾凌的手显得格外乖巧。
顾凌笑了笑道:“我并非偷学。我的修炼需稳固神识,此术法对于修炼神识有极大的帮助,自然就成了我必须掌握的手段。”
修炼一路举步维艰,以禁术铺路的顾凌已经记不清自己经历过多少次生死劫难。
因为体质原因,顾凌有意的不与他人接触,这导致外人只会以所见的实力去评价他:“不学无术”,“生性散漫”。
燕禹沉默地看着顾凌赶走那只玄猫,他后撤数步道:“我为你护法,希望你不是在骗我。”他当顾凌是朋友,不愿看到对方出现任何意外。
拔刀声响过后,顾凌的左手便已握住刀锋。他笑着回答燕禹:“自然。”
随着小臂的伸展,顾凌掌心已被无欢刀割破。手心的血越流越多,他单膝跪地将长刀深刺面前地面。
“亡死之魂,留得世间。生者避让,现吾左右。”咒语中包含着极为浩瀚的灵力,与此同时顾凌的左手掌心慢慢覆盖在了地面之上。
血液似有了生命,以掌为中心向外扩散开来。在灵力彻底外放之时黑紫色的法阵便乍现于顾凌的脚下。
无欢刀与此阵法一同嗡鸣,交响之下顾虑缓缓抬头,他的左眼映射在了那闪烁着寒芒的刀身之上。
刀身交织的黑紫色的灵力,却也丝毫挡不住顾凌眼眸中坚定的神色。
燕禹已远遁数米开外,却还是被顾凌外放的灵力震撼。他不知顾凌实力为何会提升如此之多,只觉得其中有股熟悉的阴煞之力。
很快燕禹便回想起了燕安邪物,这熟悉的感觉也有了答案。
但他不敢这时去打扰顾凌,扭头离开来到了王府大门前。
当看到外面整齐有序的侍卫时燕禹略显无措地道:“我会在此结阵,你们在外守好。这几日不得让任何人接近王府。”
整齐的回应声响起,这群人不约而同地压低了声音。
在结界布置完毕后,燕禹随意找了块空地便盘膝坐了下去。
想凝出十八年前的亡灵谈何容易?
燕禹就这么默默守在顾凌身旁目睹着一个又一个灵魂出现,再消散。
可现与此的亡灵皆只剩一丝神念,在被顾凌打散过后将彻底与这个世界再无牵连。
法阵的光芒在夜里并不明显,但他清晰可见顾凌脸颊流淌的汗水,以及那随着时间流逝逐渐衰弱的灵力。
招魂七曜,一女子亡灵慢慢浮于无欢刀上方。这次凝结耗费了足足半晌的时间,当那面庞彻底清晰后,燕禹在这护法期间第一次从顾凌的脸上读到了别的情绪。
那是震惊,再到深情……
不理解其中缘由的燕禹将目光投向在了那亡灵之上,他心中暗自嘀咕:这亡灵至少距今十余载……顾凌怎么了?
没人知道在顾凌仰起头看清那面庞时的内心有多么复杂。
这面容与那日秦时月给他看的画像一般无二,这是他的母亲:年温昀。
年温昀缓缓睁开双眼与顾凌四目相对,这是母子二人首次相见。
可造化弄人,二人一生一死。
时间仿佛静止,是生死相离别间隔中的永恒。
顾凌望着母亲开口道:“能与您见上一面,我终是幸运的。”
年温昀的灵魂愈发不稳定,但顾凌看到了那薄唇轻弯,看到那张温柔至极的一双眼睛。
顾凌想再与母亲说上两句话,哪怕是再看久一点。可天不遂人愿,即将殆尽的灵力在提醒着他,时间不多了。
他将亲手将母亲的灵魂驱散。
思绪瞬间收回,顾凌紧咬牙关用劲了全部的力气从口中挤出了一个字:“散。”
年温昀的灵魂随着这个字在日暮之下化为了粒粒光点,如幻影昙花一现。
顾凌模糊的双眼泛起了泪花,百念皆灰,他的泪水夺眶而出。
察觉异样的燕禹已经来到阵法前,可在见阵法不稳后他终究是不敢开言打扰。
他只能在阵外看着逐渐平复的顾凌,也看见了有道泪痕留在了顾凌的脸颊。
年温昀是否认出了顾凌不会有人知道,但顾凌知道那是母亲看孩子的眼神。
夜幕之下无欢刀的嗡鸣格外清晰,招魂再次成功。
与之前不同,这次显现的亡魂身缠阴煞之力,面色也格外的狰狞。
只弹指间,顾凌便唤出迷蝶穿体而过,将自己的灵魂带出。
速度之快,燕禹都无法看清。
灵魂脱体后的顾凌毫不犹豫地冲向了那被无欢刀控制的亡灵,所剩无几的灵力让他拖不得一秒钟时间。
如若灵力彻底殆尽,他将魂飞魄散。
正如那日顾凌对秦时月所说:“我会千方百计的去知道真相,即便是粉身碎骨,魂飞魄散。”
两个灵魂成功“融为”一体,顾凌也知晓了此人的姓名:栾域。
神识融合是一种很怪异的感,他的感知与情绪甚至思想皆无法由自己控制。
此刻他即为栾域,栾域生前的种种都将成为他的经历。
我生于黑暗,一生不得与外界接触。在记事起我唯一的任务就是效忠于宗门。
宗门从属皇族,由当今天子掌管,名为玄金宗。
我所习得的功法皆强悍异常,在六岁那年我才知晓这些功法尽是损修为本源的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