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宗门后的二人闲庭信步地走着。看着身侧的秦时月还在那胡言乱语,顾凌撒腿就跑。
在一个眨眼后秦时月才发现身旁的顾凌不见了踪影:“哎?人呢?”他殊不知这时的顾凌早就像那脱缰的野马跑到了内门。
“溜你个措手不及。跟你一起去见叶白,我还不得被你坑死?”顾凌可以预料到秦时月现在火冒三丈的样子,他得意的笑,得意的笑。
直奔叶白的居所,顾凌紧张地敲响了房门。木门咯吱的响动声仿佛是转动在顾凌的心口,他挪步后退空咽了一口。
落入眼帘的是叶白那一张有些困倦的绝美面庞,长发披散在肩头随着他的动作滑落,眉宇之间的笑靥显现而出。他像是有些意外,但与顾凌对视时他眼眸中的温柔又像是早有预料般地当即浮现。
顾凌轻声对面前之人说道:“好久不见。”他的语气格外的柔和,像是怕惊扰到叶白。
叶白的长睫抬起,眼中的情绪展露无疑:“我以为你昨日就会来找我。”
这些情绪是自嘲与痴心堆叠而出的,顾凌怎么会看不出来?他慌张地解释着:“我昨日被麻烦的人缠上了,这才甩了他。”他说完便意识到不对,叶白没有理由认为自己会来找他。
可……他难道一夜未睡的在等我吗?这个疑问产生在顾凌的脑海。
听着顾凌惊慌失措的解释,叶白眨了两下眼睛。
事实却如顾凌所想。叶白昨日一夜未眠,一直在等顾凌的前来。这完全因为他师姐的一句话。
上官残从来没对叶白露出过嫌弃的表情,可这次她实在忍不住了。她扭过这个情窦未开的师弟的脸,道:“你看不出一点我和他之间的关系吗?”她口中的他正是台下比试的颜宁海。
“啊?什么关系?”
叶白茫然的眼神像让上官残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样,她极为无奈地道:“得了别提我了。倒是你自己,你没发现有个人很可能喜欢你吗?”
叶白摇着头:“我也没时间去想这些事啊,喜欢我为什么不告诉我?”
拳打空处,上官残扫视周围却不见她所说的那人的影子。她奇怪的问道:“顾凌呢?”
“还未回来,他去燕安解决邪物了。说来也怪,邪物在半月多前就已经拔除。听他同宗人的意思他应该是又去别的地方了。”
“就是他,他绝对是对你图谋不轨。”
叶白听言瞠目结舌,他连连否定:“我想师姐你是误会了什么。我与他才结识多久,况且你也不能无端揣测他人是断袖啊。”
上官残冷哼一声,她可不认为结识时间短就不会萌生情感:“他人怎么样?”
“很好啊。”
“我看不怎么样,长得凶神恶煞的。”
叶白不理解上官残的意思,他所认识的顾凌一直都是眉目柔和时不时还会脸红的样子:“我没感觉啊。”
“人有两副面孔啊,”上官残哈哈大笑,“你等他回来吧,他肯定会去找你的。”
叶白就算再怎么不相信,也明白了上官残所表达的意思。他不是愚钝之人,只是从未想过爱情二字。
所以他等了一宿,想知道顾凌到底会不会来找自己。
可事实却是顾凌没有来,他用一夜的灯火证明了顾凌的清白,证明了顾凌并不喜欢自己。
叶白轻笑了一声,他将秀发别于耳后侧身让出了空间示意顾凌进屋:“我先梳发,你随意坐吧。”
“你要不要先休息会?”
“没有来客主人还睡觉的道理,”叶白说完便见顾凌神情有些担忧,“你不介意吗?”
“当然不!你休息不好可不行。”顾凌肯定的十分痛快。
“算了吧,修行之人几日不眠都无事的。”叶白的疲惫更多来源于昨日大赛的对决。吕怀的实力虽不及他,可也耐不住对方一场战斗都在跟他玩命啊。
想到这叶白有些赌气的皱了一下眉头。两场比赛下来对方都在拼死和自己较量,多少有点倒霉。
顾凌见状问道:“怎么了?”
“你的大赛资格被取消了,没有事吗?”
顾凌像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一样震惊在当场,他回宗门后完全忘了去拜见宗主。不过事已至此,什么时候去不是去:“没事,我师父没怪我。”言罢他便见叶白坐在铜镜前开始梳理长发,裸露出那被遮挡的脖颈。
顾凌就站在一旁默默地观看着。他猛然发现叶白此刻竟然是身着寝衣,松弛的寝衣领在叶白的举手投足之间摇摇欲坠。
为什么,这应该是合身的衣物啊?顾凌疑惑地打量着,随后就看见了一个已经散开的扣结。
两根白色的带子在顾凌的眼中晃晃悠悠。这可是交领,同样也意味着顾凌看到了洁白衣物下那春光乍现的一幕。
不妙!再想移开视线时已经来不及。顾凌气血上涌,鼻血倾泻而出。他像是受到了什么强悍的攻击,捂着口鼻连连倒退。
叶白侧目便看见了顾凌指缝间那肆意流淌,根本就掩盖不住的血液。他惊慌的起身,还未束紧的青丝好悬散开:“你受伤了吗?”
顾凌摇头摆手,然后又疯狂点头。他是受伤了啊,秦时月那一脑袋确实是撞在了他的鼻子上。
“内伤吗?”
“我来之前被撞到鼻子了,当时血止住了的。”顾凌解释着,他总不能告诉叶白自己是因为看见了些不该看的才流鼻血的吧。
会被当成流氓的。
“快擦擦。”叶白拿出手帕上前帮顾凌擦拭着血液。
滴在顾凌红衣上的血液并不明显,可却轻而易举的染红了那洁白的手帕。叶白那修长而白皙的手在这擦了又流的血下也变得满是血迹。
垂眼就可以看见叶白那为了自己而慌张的面容,顾凌早就滞在原地不会动了。二人之间的距离很近,顾凌可以清晰看见叶白左侧颈肩交接之处有着一个淡淡的牙印。那疤痕是他儿时留在叶白身上的,是他犯下的罪行证明。
悔恨充斥着顾凌的大脑,可是为什么他的鼻血流的更凶了。
“怎么回事啊?”叶白实在是摸不着头脑,他觉得再这么下去顾凌可能都会造成失血过多。
叶白换了个手帕继续帮忙擦拭,掠过顾凌脸颊的指尖逐渐觉得有些炽热。定睛一看,他发现顾凌简直就像个熟透的苹果。
诡异的潮红甚至蔓延到了顾凌的耳根与脖子之上。
顾凌的呼吸变得十分困难,他环视四周想找到些水源降温。可是叶白的房内只有一盆浅浅的冷水,大脑极速运转中他想起了附近有一处假山池水。
“我马上回来!”顾凌撒丫子就跑,还不忘回头喊道,“你别出来,你的衣服没穿好!”
叶白站在门内目送那个远去的背影。
奔跑之际顾凌掠过了许多熟悉的面孔,他头脑发热不顾阻拦一头扎进了池水之中。
“师叔这是要自杀吗?”
“他鼻血流的好猛啊。”
岸上两名弟子看着在池水中一会儿站起来一会又沉下去的顾凌被惊的根本不知道要不要上前帮忙。
两名弟子也知道顾凌就算求死也不可能是在这光景池中,索性都依在桥边静静等待。
冷凉的池水终于降下了顾凌的体温,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泡了多久。只是一心求着这该死的鼻血:别流了,别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