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术散去。世界变回了黑暗,因为已经没有必要再继续发出光亮了。
如祁捡起了那根掉落在地的红绳紧紧握在了手心之中。他瘫倒在地,躺在了湿润的草地上。灵力抽空后的他已经没有了一丝力气,此时还睁着眼睛也只是强撑着为了不陷入昏迷。
“何必呢?你明明可以继续活着。”他心想着,可下一刻他便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任何资格去萌生这个念头。
梦初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到了像枯木一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如祁身旁。他挑起一边眉毛调笑着说道:“还活着吗?动一动。”
“活着,动不了。”如祁用全身上下唯一还能动的眼睛瞟着梦初,“能不能把我背走啊?”
梦初看着那个像“大”字一样的人只觉得好笑,他忍不住逗弄道:“你求求我啊?”
如祁使尽浑身解数翻了个白眼送给了梦初,这是他现在能做到的唯一的反抗。最后他还是妥协的哀求着:“求求您老人家了,可怜可怜我把我带走吧。”
“哈哈哈。”梦初满意的笑靥如花。他伸出左手用指尖轻轻弹了两下如祁的鼻尖,一番战斗下来他的那双手竟然依旧洁白无瑕。
如祁眨着眼睛,惊叹之余便发现梦初手背食指关节处有颗不太明显的红痣。他本不想说话,可下一刻梦初的举动便吓得他开始乱喊。
“你干什么?等等、不是……你悠着点儿!轻点,慢点啊!我要掉下去了!”如祁怎么也不会料到,他会被比他瘦弱的梦初轻而易举地扛在了肩上。
无法动弹的如祁暗暗下定决心:我一定会报复你的。
看着二人远去,秦时月站在很远的树杈上表情逐渐放松。虽然他并不知道这里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婪圭的死亡也让他松了一口气。
残月宗与秦时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曾几度怀疑过那个门派不是表面这般清明,可奈何他从未找到过任何证据。而如今他已经与残月宗越绑越紧,在得知如祁被邪修纠缠时,他真的慌了神。
“还好你们是敌对关系,否则我绝对会灭了你们残月宗。”秦时月眼底满是阴狠的瞧着那已经冰冷的尸体,在心里默默想着。
顾凌道:“走吧,天都快亮了。”二人也一同离开了。
婪圭的尸体静静的躺在那溪流边,在晨光熹微之时被一个黑色的影子带走了。来人正是隐匿许久的雨路,实际上在如祁开启法阵时他便被发现了,只是如祁并未戳破。
雨路来到这里是因为一句话,也正是因为这句话他才会抱着婪圭的尸体一路狂奔。
“人死后会入土吧?可是,我不想再被埋到地下了。”
穿梭于遮天蔽日的丛林,踏过清澈明亮的湖水,越过一片灿金色的绚烂花海。二人的身体渐渐染上了这个世界的气味。是幽深的木质清香,还是那似梦境甜腻的花朵芬芳他们也无从得知……反正终究会散去,他要带她去的是那可以俯瞰世界的山巅。
模糊的记忆中是婪圭那平静如水的双眸,雨路问道:“你想去哪?”
“想去很高很高的地方看看这个世界,看看少主带我来的这个世界。”
雨路蹙着眉头:“她怎么会怕您啊,少主……”他眼中的世界变得越来越朦胧。也不知是世界出了问题,还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本并肩一起远走的顾凌二人渐渐变成了一前一后。前方的顾凌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他终于猛地回头对身后唠叨个没完的秦时月道:“哥,啊不、祖宗啊。你能不能别说了!”
秦时月来不及停下脚步,一头撞在了顾凌的鼻头上。后者捂着鼻子气的想跺脚。
“不能叫我祖宗啊,差辈了。”秦时月揉着额头,看向面前恼羞成怒的顾凌他更来了兴致语出惊人:“赶早不赶晚,咱俩找叶白去啊?他现在不就在冥斗阁吗,你成天蔽着他也不是个事。”
回宗门的这一路,秦时月提了叶白八百多次。比起崩溃顾凌更多的是害臊,顿时羞红了脸的他即速跑到了旁边的树木后面。
“想不到我这个弟弟在这方面这么胆小~”秦时月叉着腰,得意自己找到了顾凌的弱点。
“哎呀啊!”顾凌赧然的声音在巨树后传来。随后便是一声轰然巨响,这棵活了几百年的古树被这个恼羞成怒的人几拳干倒了。
当烟尘散去后,秦时月便看见了顾凌面红耳赤鼻血横流的一张脸。
“哈哈哈,你流什么鼻血啊。至于吗?”秦时月那肆无忌惮的笑声响彻在这个阳光明媚的日子。
顾凌边擦边反驳道:“这不是你撞的吗?”
“走啦走啦,你难道不想见他吗?”不再多言,秦时月拉着顾凌就走。
“我昨日见到了啊。”
“那你在这臊什么呢?”
“也没说话啊,他好像都没看见我。”
秦时月听了这话突然皱眉,他表情格外严肃:“那你就让他看见你啊。你什么都不做,难道让他去猜你的心思吗?”
顾凌愣怔后反手用力牵住了脚步不停的秦时月道:“我已经对不起他一次了。如今我又在两难之间徘徊,何去何从都是一个问题。你要我怎么还敢去招惹他,将他牵扯进来?”
秦时月并未作出应答,顾凌便再次开口道:“你真当我看不出你与八道之间的矛盾吗?”他眼眸之中透露着浓重的悲伤,随后便低垂着看向了地面,“还有刚刚的如祁,你们之间也有牵扯吧?你不愿告诉我真相我也不敢去猜测,将我罩在谜团之中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秦时月滞原地,他的表情凝固了。不过顾凌这番话所表达出来的意思并不是在怀疑他,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安心在宗门修行就好,别的事我会解决好的。”
“你总该告诉我你的目标吧……”
秦时月摇着头,他险些被示弱的顾凌套了话。见此情景顾凌深吸了一口气后放弃了追问,他心中已经有了大概的答案。慢步继续向前走去:“瞒着我可能对我来说是好事。可我会千方百计的去知道真相,即便是粉身碎骨,魂飞魄散。”
笑容再次绽放在了秦时月的脸上,他就知道以顾凌的性格绝对不会甘愿被别人左右。望着那背影秦时月说道:“你可不能死。”
“没那么容易。”
“那你到时可别哭鼻子,你赖不到我的。”
“前提得是你没错。”
“哼。哎,你去哪?”
“找叶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