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君、八荒亦等人已经全部回归宗门,宗主下达命令任何有关顾凌的事情都不得透露给顾熙。
大赛已经开始,顾熙担忧的情绪使他愈发恍惚,此时他的一颗心早已经乱的无法控制。他明白自己不该有这种情绪存在,可没人能真正控制自己的思想。
金色的身影在这火海之中穿梭自如,招式如龙似虎般地落到了那蹒跚之人的身上。顾熙的伤痕越来越多,他这一抹黑色好像很快就要倒在这不属于他的金红之中。
金彧收手站在顾熙的面前,他深知自己的实力绝不会如此碾压顾熙。可此刻的顾熙每一招都显得迟疑僵硬,金彧实在不明所以地问道:“你怎么了?”
“我没事。”顾熙摇了摇头。
“退步了?”金彧疑惑,“那师兄别怪我无情了。”
刹那间赤红的火焰遍似绳索一般缠绕住了顾熙的双腿并向上蔓延,防备不及的顾熙被这灼烧的疼痛当即笼罩,他竟不知这火种是何时种于自己的脚下。
场外的顾君看着脱离束缚却狼狈不堪的顾熙叹息道:“熙华的心太乱了。”
八荒亦同样担忧,他问道:“因为担心顾凌吗?”
“是,可他不能输,无论因为什么都不能输。”
“竟然不能输,宗主为什么不让我们把真相告诉熙华?现落得他一人忧心如焚,怎么会还有心思比赛。”
“他若清明早该发现我们的状态平常,顾凌无碍。”
八荒亦惊诧。
顾君继续说道:“太过在意顾凌已是他如今最大的问题。”
一道阴冷无情的目光落在了顾熙的身上,他只觉得周围的炽热在这一瞬都被这股直击心灵的寒冷盖过。顾熙看向看台,很快便找到了那目光的来源。
此刻的顾熙空门大开,一记重拳朝着他的腹部袭来将他击的连连向后倒退。
挨了个结结实实的顾熙疼的不断咳嗽。照理金彧应该继续乘胜追击,可他却反而愣在原地错愕自己能打中。
“没有你这么比赛的。”金彧说罢看向刚刚吸引了顾熙注意力的人。
那人身形高挑挺拔如松,岁月并未在他的面庞留下什么痕迹更使他有着历经世事的沉稳。同为一派宗主却与金彧的父亲极为不同,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可谓不怒自威,没有一丝亲和力可言。
金彧仿佛明白了什么。顾念修为无法精进,顾熙可算千倾地一根苗,身上的压力绝对大得惊人。
一颗一丈大的水球骤然出现在顾熙的头顶,只一瞬便落在了他的身上。从头到脚被浇了个透的顾熙一脸茫然的看向金彧。
“清醒一点,你若还这般模样我如何赢得心安理得?”
顾熙苦笑道:“谢谢。”
金彧是后悔的,他若不施那水法这场的胜利必定是属于他的。灵魂归体后的金彧上前扶起了顾熙,他笑着道:“恭喜。”
这声“恭喜”被场外一个人的尖叫声盖过了,那是前几场败给梦憧憬的苑军辉。他很高兴的对着顾熙喝彩,似乎认为自己的失败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大赛仍继续进行,如今的胜利者大多都在预料当中。叶白、梦羽、梦憧憬、三人毋庸置疑,只有关雪战胜齐筱这点让许多人感到意外。
齐氏与吕氏在此次大赛已经走到了尽头,实在令人叹惋。
此时决斗场上对决的二人是沈怀与残月宗弟子颜宁海。这场比赛无人过多关注,甚至冰涯门所来之人都寥寥无几。
沈怀对颜宁海的碾压可以说是完全在众人的意料之中,所以这场没有一声喝彩,仿佛一切就会这么平淡的结束。
台下的叶白突然发现身旁多了一人,他有些兴奋地唤道:“师姐!”
上官残微微一笑回应道:“我回来了。”她言罢视线便立马回到场上。决斗场上好像有什么东西极力的在吸引着她目光让她不舍得挪开视线。
叶白随之望去,可这场比赛真的是无趣至极。不等叶白发问便听上官残在一旁缓缓道:“颜宁海很强,自创一门功法似鬼似神。”
“师姐此次下山与他结识?”
“嗯。初遇时他在台上唱戏,是花旦。我并未认出他,只觉得有趣便多停留了片刻……”
曲终人散,上官残也起身想要离去。一股宜人的芳香扑鼻而来,她错愕回头。柔软的手帕带着那吸引她的香气轻轻拂过她的脸颊。视线模糊后再次聚焦,只见面前花旦的嘴角微微勾起,双目犹似春水流动般与自己对视。
再浓重的油彩也盖不住面前之人的容色绝丽,上官残觉得这张脸自己好似见过。
“你是……”上官残话音未落,那明眸善睐便从眼前消失无踪。她想揉揉眼睛觉得是自己最近太过乏累出现了幻觉,可一低头便见手中握着那条梦中的手帕。
微凉的触感让她明白这一切都非幻觉。
上官残环视四周,却只见那人留下背影,揭开帘子走向后台。他追了上去,那人早已落座好像在那等待着她一般朝着她笑着。
“还给你。”
上官残伸手将手帕还给那人,那人却不接开口问道:“姑娘不记得我了吗?”
“有些印象,可我认为我不应该认识你。”
那人神情失落可很快便低垂眼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眸中许多流转的情绪。
“现在认识也不迟。”上官残不知自己为何会说出这番话来,也许是见不得面前之人伤心。虽然她并不明白此人何来的伤心。
“我叫颜宁海。”颜宁海抬起那双含情脉脉的双眼,与上官残在这昏暗的烛火下对视,“姑娘莫要嫌弃我的身份。”
“你是残月宗的修士……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本就是戏子,为何会在这里吗?”颜宁海自问自答,“也许是缘分使然。”悲伤的眼眸含着泪水,似乎是在责怪上官残无意带来的讽刺。
数把冰锥刺入颜宁海的血肉,淋漓的鲜血染红了那清透又干净的冰面。剔透的冰被阳光照射折射出了带着血红色的光芒。他此刻的发丝凌乱的搭在肩头上,白皙的皮肤上早已被划出道道伤痕,可与其说他是狼狈不如说是破碎的美感。他很漂亮,不只是男人该有的俊俏而是结合着女人般的柔美与妖艳。
颜宁海站在那里,长发随风而动时宛若不该存在于这个纷扰世间的神明。没人会在意他的性别只会被他那落入凡尘的美貌所吸引。
沈怀不语,只是静立在属于自己的冰面上看着面前之人拔下身上的冰锥。
因为颜宁海的举动在沈怀的眼里很是怪异。他用染着大片血红的指尖轻轻擦拭有些泛白的双唇,给那略显惨白的脸庞增添了红色的鲜艳色彩。
颜宁海缓缓抬头,戏曲的念白声响彻在此刻:“竟为神明,何不言世凉薄?乃其神身鬼心也。凡人不拜,自度苦难。”随着他漫长悠远的腔调,两滴泪水在他的眼尾缓缓滑落。他似乎在这场比赛中突然悲天悯人的诉说起一段故事。
沈怀警惕的向后遁去,他可以确信自己看到的并不是眼泪,因为那两滴泪水如蓝紫色的油彩般装饰在了颜宁海的面庞。
颜宁海的脸在念白彻底结束时已经变换成了惨白的颜色,似哭似笑。
那像是一个从未见过的脸谱如面具般戴在了脸上。
这一刻的颜宁海绝不是美丽的,而是诡异至极的阴森。
纤纤玉指缓缓抬起指向沈怀,面具与颜宁海本来的面庞在喜与悲之间交织闪烁,最终变为怒:“你可有悔?”铿锵有力的质问声炸响在沈怀的脑海。
上官残说道:“我只能说他是妖,是一只会悲天悯人的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