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凌并未在这询问中察觉出任何异样,注意力全集中在梦初的战斗中。他只是点头表示回应。
得到确切答案的秦时月心绪变得更加复杂沉重,这两个字像阴云般萦绕,将他眼中的光都遮盖了起来:如故石的长子,如祁……他怎么会在这?离开宗门后的他加入了八道?
诸多疑问导致秦时月沉默许久,顾凌侧头瞧了一眼他问道:“怎么了?”
“如祁去寻找藏匿的邪修了。我们若是真要帮忙,去帮他岂不是更合适?”秦时月出于私心说的这话没有一丝破绽,他想清楚如祁与这邪修有无瓜葛:最好是没有啊……
“我知道他在哪,不急。而且他还和我说‘邪修本体不强,就不劳烦你费心帮我了。照应下红尘别让他受伤了,你失约之事一笔勾销。”顾凌学着如祁那懒散的语气说着。
“那还是听我的都别管了。”秦时月的话不无道理,因为他眼中所望向的那位置早就接近天地变色。因雷光密集导致的大片红光刺目,让他已经看不见梦红尘的身影,只能听见破空的雷响不断传出。
秦时月忍不住感叹着:“天啊,他比他哥还凶。”
雷声再响,如祁这里也已经听不见了。他停在了一处小溪旁,一个哈欠过后他才像自言自语一样说道:“出来吧,躲法阵里有什么意思。”
话音石沉大海,如祁不耐烦的蹙眉道:“你不就是在找我吗?现在我送上门了,你倒是躲起来了。”
黑色的阴邪之力不知从何处瞬间席卷爆发,一人身影乍现其中抬手间便朝着如祁的方向刺出一记灵力。
如祁并未躲闪,甚至都不见他有一丝慌乱。因为那人的攻击瞄准的是他后方很远位置的那只迷蝶。
迷蝶散去,如祁冷笑了一声。他瞧着黑雾之中的人影还不打算现身,便说道:“把这黑气散了吧,这没别人。”
那人也是听话,下一刻邪气便烟消云散。躲躲藏藏的人终于露出了相貌,她打扮平平无奇,长相却带着几分乖巧。随便一位炼灵者见了她都不会能将她与残忍的邪修联想到一起。
如祁这一番第一次感到错愕:“我真没想到是你。”再之后他便只剩失望。
“为什么?”那人的声音像一旁的涓涓流水宁静平和,“我自请来抓您回去的,少主。”
“我不回去。”
“不行。”
“你自己回去吧,他不会拿你怎么样的。”
“不行。”
“那你跟我走?”
这次那人明显愣了一下,可她最终还是摇头道:“不行。”她执拗的让如祁不胜其烦。
如祁皱着眉头,拿出折扇随意地把玩着道:“那我把你打昏,等你醒来后是不是还打算继续缠着我?”
“嗯。”那人木讷地点头。
“你叫婪圭是吧?”如祁也不在意对方是否点头,自顾自的继续说着,“我大抵知道你想干什么了。不过我还有一个办法,就是……把你带走!”
他的话语还未落下身影就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出现在了婪圭的侧方,折扇在他的手中像把快刀带着巨大的力道割向了婪圭的胸口。
可婪圭躲闪的更快,在如祁落定后她便已经站在了十米之外。婪圭摇着头道:“不可能的。您灵根受损,现在绝不是我的对手。”
话语像是讽刺,加上婪圭那平淡的语气更是嘲讽意味十足。她在激怒自己的对手,这在战斗中是最忌讳的。
如祁懒得言语,依旧在以自己的节奏进攻着。二人的对决并未运转灵力使用法术,肉搏之下婪圭明显处于劣势。但这种危险可以化解,婪圭调动灵力应对变得游刃有余。
黑暗是无形的无法捕捉。正如此刻,黑色的阴邪之力像是一层薄纱覆盖在婪圭的全身,当黑纱完全闭合之后婪圭似乎也随之消失了。
如祁的攻击落空这让他十分不解。因为他看得见婪圭还站在原地,可他却总觉得婪圭又不在那。怪异的感觉笼罩在他的心头,这时婪圭那平静的声音在四面八方传来,她竟然开始解释此法术的作用:“以肉体融入黑暗,此法名为‘玄无衣’。您看得见我,我也确实在这。宗门掌握此法之人诸多,您能破吗?”
“试试吧,麻烦死了。”如祁的左脚微微挪步,青蓝色的法阵便从他的双脚下迅速扩大将至一里。法阵之内他即为主,主天地之法。
婪圭的眸中竟带着些许光亮,但这也只是那法阵照耀而出的:“您竟然还能做到这样……”
无数细线从地面猛地钻出,如蛛网般想要缠住还在那感叹的婪圭。婪圭毫不躲闪,一步一步地走向如祁。她已经被那密集的细线分割,或者说是她穿过了那片灵力所化为的细线。
如祁听不见一丝婪圭踏步的声音,面前逐渐接近自己的好像只是一个不知从哪投射出来的虚影。
极致的阴邪之力不留余力地打在了如祁的身上,鲜红的血液丝丝缕缕地喷射出来。如祁吃痛汗水和血液一同在身上流淌。即便在自己的天地之中他也无法捕捉到婪圭,他只好不断地闪躲着那要命的攻击。
婪圭的头随着如祁不断变换的位置而转动,适应片刻便摸清了如祁的路数。
鬼魅般地身影出现在如祁的身后,如祁靠着直觉俯身躲过了那试图斩下他头颅的一击。头上的红绳被这攻击隔断,一缕黑发也缓缓落地。
婪圭道:“我敬重您,可您现在的实力不足以将我打败。您比当初弱太多了……”
几声冷笑从那个低着头的人口中发出。如祁的黑色长发散落在肩头看起来狼狈不堪,但他整个人都在散发着让人窒息的威压。如祁缓缓回头看向那个无法触及的黑影,他只是笑着都让婪圭感到肉颤心惊。
婪圭的心跳加速,害怕的不敢与其对视。
这一切都落入了如祁的眼中,他收起笑容缓缓说道:“敬重我?别搞错了,我以前是什么样的人我还是知道的。”
这声音低沉中带着嘲弄,似乎是直接响在婪圭的脑海之中。婪圭慌乱的退后,却又发现自己早就在这巨大的法阵中无路可逃。
大地毫无预兆的开始颤抖,只见以如祁为阵眼的法阵外围拔地而起一圈巨石。它肆意生长宛若高山,压迫着阵中渺小的婪圭。
巨石继续包裹,直至遮天蔽日。
黑暗中,零星的阵法光亮映照出如祁那张平静放松的面庞。
他道:“那个词啊……叫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