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依旧,此刻也不曾改变。如祁无法做到安然入睡,他猛然惊醒。全身已被冷汗沁透,面庞变得苍白无比。他用小臂挡在了脸前,许久后精神才逐渐转为平静脱离出了梦魇的恐惧。
长声叹息后如祁露出了苦笑,理着杂乱盖在眼前的发丝他坐起身来。意识仍旧有些混沌的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何时昏倒的,也根本没发现自己旁边此时还坐着一个人。
看着本昏迷的如祁突然惊醒,梦初秀丽的面庞上浮现出了疑惑的神情,他开口问道:“你怎么了?”
关系的声音突然传入耳畔,如祁揉着眉心根本就没有精力去多想梦初为什么会在这。他随意地回答道:“缓一缓就好,习惯了。”
“习惯了?还是请位医者过来吧。”虽然有些疑惑,可梦初并未多想。
“不用。”如祁当即否决,他看向床边满脸写着担忧的梦初岔开话题,“找我有事吗?”
梦初突然笑了一下,但很快便收起了这时不该出现的情绪:“确实有来着。不过看你这般模样,今天就先放过你吧。”
听了这话,如祁很快便意识到了梦初想要做什么。他没有继续梦初的话题,转折反转:“和我出去走走啊?算是帮我个忙了吧。”
“好啊。”梦初答应的很干脆。
如祁并没有立即行动,反而坐在床上上下打量了一下梦初。他伸手从梦初腰间扯下了一块玉佩轻声道:“借我一下。”随后便默不作声的将玉佩上的挂绳取下绑起了自己胡乱披散的黑发。
推开如祁的还回来的玉佩,梦初有些无奈道:“不用还了,送你了。”
“也行……”如祁点着头。他吃力地站起身后迈着有些蹒跚的步伐走向门口,十分懒散地说了句,“就当是定情信物吧。”
话语来的太过突然,梦初惊异地愣住在座位上。时间仿佛静止,又像是过了许久。直到如祁无奈地走回来把他拽起,手腕上传来的力道唤醒了梦初,他回过神后并未有任何惊喜的神色反倒有些玩味地笑道:“那你送我的呢?”
“你看我有什么?”如祁反问着,不用对比他本来就是一贫如洗,身上连分文钱财都不曾有过。一条烂命的他拉着梦初的袖袍就往外走,直到二人离开冥斗阁他才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梦初的双眼问道:“你有想要的吗?”
如祁知道自己问出这句话不易于是选择跳进火坑,可他发现自己挺情愿的。
“还真没有,你本来就是我的了。”梦初微微一笑,实在是太过漂亮。
“好,等麻烦解决了都听你的。”
在跟着如祁走了很远的梦初只觉得现在是在漫无目地的乱走,他忍不住问道:“要去哪?”
“去远离人群的地方,越偏僻越好。”
“做什么?”
如祁的语气悠然自若,像是在聊着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一般:“杀几个人,或者是东西。最近没完没了的缠着我,烦死了。”
“哦~后面这群啊。”带着几分阴邪的柔媚笑容出现在梦初的脸上,“这可不是几个啊……”
周遭的树木时有时无的发出沙沙的声音,可是这种节奏并不是风可以刮出来的。无数双窥视猎物的眼睛在这遮阴蔽日的丛林之中死死注视着地面上闲庭信步的二人。
梦初并未收敛笑容,他早就发现了身后这群鬼鬼祟祟跟了一路的敌人。
零零散散将近小半个宗门。
如祁终于停下脚步,他似乎已经来到了满意的位置:“杀了吧,都是该死的。”
如此这般随意的语气让梦初饶有兴趣的打量起如祁,他眼中满意的神情更深了:“你啊,以前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言罢他略微偏头,躲过了一个在暗处飞来想取他性命的暗箭。
密集如黑云般的身影从各处出现扑向了这黑暗中鲜艳夺目的二人。梦初勾着嘴角在他抬手之际掌心的雷电便已经击出,迅而凶猛地将来者全部击倒。
这群看似凶猛的敌人却出乎预料的弱小,他们倒地不起安静的似乎已被这雷霆轰死。
梦初环视四周,不明所以。可他并未松懈,手已抽出腰间缠绕的九节鞭。
“死不了……”在如祁的话音声中,倒地的所有人都再次缓慢地爬了起来。他们姿势扭曲,关节都以诡异的角度在发力。这导致他们并不再像是人类,“所以我说这群东西真的很烦人。”
战斗再次爆发,一次又一次的倒地,一次又一次的站起。
“不是修士……”梦初退回如祁的身旁,看着那一张张狰狞的面孔,“是尸体。”
如祁点头:“你拖住他们,我去找操控他们的人。”言罢他便发现梦初在用责怪的表情在看着自己。
“给我个解释。”梦初难得的竟然皱起了眉头,“在哪招惹的?”
显然梦初发现了这是邪修所操控的尸骸傀儡,可是“在哪招惹的”这种问询也说的太过暧昧了。
“哈哈哈哈──”如祁心虚地打开手中折扇在胸前扇了几下。他笑的像极为僵硬,几乎是一字一字的朗诵出来般。他一脚踹飞一个企图扑上来的尸骸,踩着另外几具尸骸的头就跑,“打碎应该可以解决,靠你了!”
如祁身形跃起穿越了这数之不尽的尸骸,只留身后梦初被层层叠叠地包围。
九节鞭裹着血红色的雷电节节分离,雷电似蛛网般将其缠绕使这把法器变长。甩动之时在如祁身后轰然炸出落雷般的声响,映射的周遭环境明亮无比。他在空中轻盈的转身伸手接住了一节飞向自己的九节鞭。
此时,二人的视线跃过了无数尸骸相交。一瞬而已,这没什么过多的感情的对视便被黑色的尸骸遮挡阻拦。梦初冷淡地话语在这之后响起:“带着,我好寻你。”
如祁嘴角勾起一笑,握着手中冰凉的九节鞭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离开了。
梦初在与尸骸对战之余,目光扫向了西方的一棵参天大树。他觉得那里好像有人,虽然天色不算很黑但距离太远他什么也没有看见。
树上躲藏的二人被梦初的视线扫过后,搞的神情僵硬很是紧张。其中一人率先开口道:“走吧,走吧。一会儿他抽空劈过来一下我们可惨了。”
“要看戏的是你,现在被发现了就想跑是不是太不地道了?”另一人用调侃的语气说着,他唇边浮现出淡淡的笑意明显是在戏谑对方。
“有什么不地道的,我和他们又不熟。”这人一如既往的耍着性子,“而且沛山事件之后梦雷宗企图将你捉拿,你们两派恩怨愈发激烈。现在你又何必平添麻烦?”
“若是一般修士冲突也罢,可他们现在面对的是邪修……”
躲藏之人正是被打斗吸引而来的顾凌与秦时月二人,他看了许久同样也在疑惑邪修为何会出现在此。
秦时月撇着嘴看起来十分不开心,可他嘴上却说道:“那稍后情况不妙我下去帮忙就是。”
“你出现还不如我去呢。”顾凌这句话说的秦时月莫名其妙,还没等发问便听得顾凌继续解释道,“离开那人叫做如祁,他早上刚跟我说过你不是什么好人。”
在说这句话时顾凌眉目中没了凌厉,盯着秦时月的那双眼睛里反而充满了戏弄的神情。他脸上的笑容在这时像是在期待着看到面前之人发脾气反应。
果不其然,顾凌得到了秦时月的一拳,以及耳边的几句低声谴责之言:“笑笑笑!老勾你那破嘴角看着我干嘛?!”
顾凌也不挡,乐得自在道:“他们二人强的狠,也未必用得到我们帮忙。”
秦时月收了手,他怕继续闹下去真被梦初发现。沉默中顾凌方才所提的名字在他脑中猛然浮现,他惊讶地呼吸都停滞了一瞬。各种思绪交织而出,使他的惊讶最终定格在了一种恐惧之上。
秦时月藏匿了种种情绪,他极为不经意地询问道:“他叫如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