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多往来的冥斗阁弟子，很难不吸引他人注意。就连不问世事的如祁都被这来去匆匆的人群吸引了目光。
不过如祁并不想过多留意，因为不久前的他收到了宗门传来的书信。
速去燕安，接回三长老。不得有任何差池。
寥寥几行字迹，却尽显出师父的急切。打点行囊，离开冥斗阁。踏出冥斗阁宗门的如祁环视了一下周围，说来奇怪这几日那个缠着自己不放的烦人家伙竟消失不见。
“还真有点不习惯呢。”如祁苦笑道，不再多想当务之急是找到三长老接回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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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我上哪找去啊？”到达燕安的如祁看着恢复繁华而人来人往的街道，不知所措。他狠的直跺脚，竟然忘记了与顾熙先问询情况再出发了。
“你果然也到这来了。”
如祁很熟悉这声音，轻柔却透露着挑逗般的语气。周遭人群的气味也被那人身上淡淡的清香盖过，很难承认自己不喜欢。
如祁不问来者何人，直接反问道：“道慈真人在哪？”
来人略有不悦，但在与如祁对视之时顷刻烟消云散：“我知道他在哪，可是他老人家也许并不想见你。”
“那我也得去见他一面啊。”
梦初示意如祁随自己离开此处，二人一路无话直到来到了梦初所居住的屋内。如祁一如往常那般率先落座。也不是不懂礼让，只是他实在太过劳累。倚着椅背的如祁没有一丝戒备的喝了桌上的茶水，扭过脸看向梦初。直到梦初走到他的近前开口说出了一番话。
“如祁，表字清真。或者……我应该叫你残月宗少主。”
如祁先是震惊，但很快便转为了平静：“你调查我？”他试图起身，可却被梦初轻而易举的按回了座椅之上，这时他才发现刚刚喝的茶水中被下了药，“玩阴招啊。”
梦初玩味一笑，看着眼前之人因愤怒而更加阴沉的脸，他并未有丝毫忌惮。他伸手抚摸着已无力反抗之人的脸颊，微微挑起眉说道：“五年前离开宗门，拜入静心殿。你也不曾改名换姓我若想调查你真的易如反掌。”
如祁并不言语继续听梦初说着。
“残月宗宗主之子叛逃宗门，这听起来有趣。可这其中我更感兴趣的是你为何来到静心殿，或者说是来到八道？”梦初看着如祁的目光平添几分狠色，“你与叶白交好，让我更加不解。你应该恨他才对。”言罢。
底细被查，如祁竟不愤怒反而笑了出来：“你查的还挺清楚啊。”
可梦初此刻好像并不想与如祁开玩笑。他语气极其严厉：“回答我。”
轻声叹息后如祁道：“叛逃是何意你应该明白。残月宗已与我无任何瓜葛，憎恨晏廉也不是我该做的了。”
“既然如此，你为何不改名换姓彻底抛开过往？你应该知道冥斗阁同样在调查残月宗，你身份暴露是迟早的事情。”
“你猜啊？”轻飘飘的三个字，藏着如祁并不想诉说的心事。
“残月宗倒是安分并未查出些什么，可若真是与邪修有瓜葛，你这无异于是在寻死。”
如祁勾着嘴角，像在肯定着梦初所言。可梦初并未看见，反倒在思索着什么。回想大赛之时的情景好像一切都有迹可循：如祁确实是在极力赶走残月宗之人。
梦初从不是个乐善好施之人。他明白自己所图只是宗门安危以及如祁这个人的归属，无利皆可，无害则善。
他突然将手覆在了如祁的胸口，如那日一般凑近了如祁的耳畔缓缓道：“残月宗若与八道做对无疑是自寻死路，想必你也明白。可若残月宗只是为了复仇去寻永灵派，我可以保证我们梦雷宗绝不插手。你也不想看着你的家人被八道联合围剿吧。当然，你若答应我不插手此事，待到那日来临我可以保你性命无忧，”话音未落梦初的手已经缠绕电光，电光流转之际如祁胸口处已经隐隐做痛，“所以从今往后你都要听我的。”
“随你。”
梦初的唇轻轻地覆在了如祁的唇上，如祁并未反抗，任由梦初坐到了自己怀中搂住自己。这一吻很轻，并不像梦初这种无尽的欲望缠身之人能做到的。
一吻过后，梦初看着如祁那好像早有所料的表情更是乐此不疲。他笑道：“上次你还反抗来着。”
“这次不是有人在我水里下、药了吗？”
“药效已经过了，我下的剂量连一盏茶的时间都不够。你自己不躲难不成还怪我？”
如祁闻言错愕，他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腕没有一丝犹豫的打横抱起梦初，回身把怀中之人放在了椅子上。本想马上离开，可下一秒便被梦初拽了个踉跄，如祁单手撑在椅背，看着近在咫尺的梦初道：“我还要去找道慈真人。”
梦初双手再次环住如祁的脖子，用索求的语气说道：“这次，久一些……”他的呼吸声变得沉重，这一吻也不再轻柔，满是欲望与深情。他的舌头探进他的口腔，与他的舌纠缠。紧闭的双目导致他并未发现那个两次都睁眼的人这次竟然也闭上了双眼。
周围一切都变得安静，二人的呼吸逐渐接近同频。随着梦初轻微的喘息声，他的脸庞也已变得潮红。他能感受到如祁从顺从的接受慢慢占据上风，这使他兴奋不已，拥抱的更紧了。在这一吻中他想将这个本不属于自己世界的人拉向自己的身旁。
如祁突然被梦初轻咬了下唇，他略微蹙眉。睁眼时只见得那人难掩笑容。
梦初眼眸情欲流转道：“我要是在茶水中下的是什么迷、情、药物，你今天可就出不去这房门了。”
如祁并不想答话，他双手分别环住面前仍在沉醉于幻想中之人的腰与腿。
还没等梦初反应过来之时，自己已经跨坐在了如祁的双腿之上。而如祁则是回到了座椅道：“如何？”
“如何？哈哈哈，我多少有些后悔让人通知道慈真人酉时有人求见了，”梦初依旧紧紧环抱如祁，他凑近如祁的唇边说道，“不过，谅你今天也请不走他老人家。”话语间他的手已经顺着如祁的脖颈、锁骨、胸膛、渐渐向下摸索停在了离欲火近在咫尺的位置，“我总会得到你的。”
他那姿态挑逗，语气和眼神中的欲望也丝毫不加掩饰。
如祁看向窗外的天色：“酉时？你时间算得到是准。”他搂住怀中之人的腰起身，不再耽误时间势要离去，“他老人家在哪？”
梦初站稳后答道：“出门后自有人会带你前去。”
如祁应下，关上房门。木门咯吱的响动盖住了他的轻声叹气：即便所有人都知道了我的身世又能怎样，你们永远不会知道我所图是什么。你也一样……红尘。人在考虑事情的前提往往都是把性命放在第一位，可我的处境两难如何能像你所说那般简单的置身事外？我逃避了许多年，真到那日时……
一路跟随梦雷宗弟子来到了道慈真人的居所，如祁才回过神连忙道谢：“多谢带路，话说他老人家性格如何啊？”
梦雷宗弟子只是回礼，却对道慈真人的性格闭口不谈。
见这人回身就要离去，如祁连忙拦住：“哎！道友您倒是给个准话。我进去拜见也好有个准备啊。”
“这……您进去时可要谨言慎行，他老人家性格多少有些古怪。”边说边告退，他奇怪的举动实在搞的如祁摸不着头脑。
“什么意思啊？”如祁推开房门。一切顺利，直到如祁自我介绍完为止说明来意后。
他可以保证在今日前他从未见过一个人可以翻脸如此之快。伴随着面前老者极为难听的问候长辈之声，他当即立断得跪拜在了地上。
“前辈息怒，弟子无心冒犯。”话虽如此，但如祁根本不知道自己哪里冒犯了这位前辈。
“快起来。”柳老缓步走向如祁近前。如祁被搀扶而起，他抬眼看向那张年迈的面孔。确实与门派中静立的雕像略有相似。只是岁月如风在老者脸上留下了不少涟漪，使得这张面孔苍老疲惫。
毫无灵力波动，已是凡人……就连寿命都几乎殆尽。如祁不由地皱起眉头，眼中充满了悲伤。当年意气风发的强者竟沦落至此，可悲的是如今还有多少人记得这位曾拼尽所有保护众生的英雄？
道慈真人，以慈为道，为世所封道号，困终身。
“前辈若不愿跟随我回归宗门，我绝不会继续叨扰。”如祁语气斩钉截铁。
“嗯？你倒是不固执，不像你的长辈。”
“您的故事我在宗门时听师父讲过。他老的做法并非不对，可您的命运该是自己选择。”如祁后撤一步施礼，“我今日前来只是给您一个回宗门的选择，回与不回都在您。”
柳老问道：“如祁……你的师父是谁？”
“王利。”
“他？他如何能教出你这种徒弟？我若所想无错你接到的命令绝不是你所说的这般，你可想过回去之后会遭到怎么样的责罚？”
如祁确实有些胆怵师父的责罚，他尴尬得笑了一下回答道：“我跑了就是。”
“什么意思？”
“不满您老，我挺不招师父待见的。这些年来挨过的揍当真不少，我是练了一身躲闪的功夫啊。不是我吹，十鞭子能打到我身上的也就一鞭子。”
如祁一番话语着实逗得柳老开怀大笑。
“而且据我所知当年宗主与师父曾下山求您回归多次都未能成功。他二老都请不动您，我这一小辈完不成任务不也是情理之中吗？”
“我喜欢你小子。我若还如当初，定要把你收在我的门下。真是便宜了王利那家伙了。”柳老推着如祁的后背，示意他落座，“于我讲讲静心殿的事吧……”
如祁看向那双已有些浑浊的双眼，捕捉到了那一瞬间失落的神情。先后落坐，如祁眼神发直地试图回想些能让柳老开心的故事。
一人在等对方开口，一人不知该说些什么。气氛突然沉寂。
柳老终于感到奇怪地问道：“怎么？”
如祁倒吸凉气，仔细回想他在宗门这几年除了惹师父生气之外好像就没干过什么好事。与其说是自己在宗门修炼，不如说是在给师父修炼气性。
他尴尬地挠头道：“就是……突然发现师父对我挺好的。我竟然还没被赶出宗门。”
“大赛是你去参加的，你的实力定是出类拔萃。为何在你口中你却是这么不堪？”
“您谬赞了，我的实力在宗门还真的一般。宗门术法教的多是修神静心之法，我此道不通。而别的法门又建在此基础之上，我即便修成也无法达到师父所认可的境界。师父口中的我就是‘朽木不可雕也’。”真假半掺。
实际上如祁有心魔缠身外加灵根有损这两件事他的师父是知道的。所以他若想要修炼成才需付出比他人多上万倍的努力，而这些事情也不必与他人诉说。
二人交谈许久，如祁也渐渐想起了一些有趣的事情。他能看出柳老很是爱听，因为那笑容是从心底蔓延到脸上的。
宗门三位长辈的近况他都和盘托出，直至人定时分。
如祁告退离开，临走时心里最大的感触就是：饭不给就算了，连口水都没有。
“吐沫都聊没了。”如祁心里暗想，转身没走几步他便与一孩童擦肩而过。那男孩端着陶瓷水壶回头看向他，二人对视。
“您是刚从屋内出来吗？”稚嫩干净的声音传入如祁耳中，如祁没多思考便点头回应。
“可是如清真道长？”
“嗯。”如祁错愕：称道长？这人不是梦雷宗门生？
“梦红尘道长于我说，您的饭菜备在他的房内了。实在不好意思我师父晚上并不进食，茶水之类的也因为我的问题忘记送过来了。”静心说完便略微施礼离开了。
如祁看着离开的孩子背影嘟囔道：“道慈真人的徒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