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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顾熙被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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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非尘埃

作者:齐如玉 | 分类:武侠 | 字数:65.8万字

第23章 顾熙被罚

书名:绝非尘埃 作者:齐如玉 字数:4.0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15:49:21

书传至宗门,录此本末。

八荒亦静坐与燕禹一旁,观其打坐调养。燕禹那骇人的伤口虽然已经包扎完毕,可要想长出血肉保住这条手臂,普通医者怕是办不到。

才打坐没多久的燕禹突然睁开双眼,道:“我根本静不下心,这都过去许久了师兄与师弟也不见回来。”

“德战在,不会有太大问题的。”

话音未落,铺天盖地的阴煞之气便席卷而来,打断了二人的交谈。事发突然,八荒亦只得及时护在了受伤的燕禹身前,而自己则是被这强悍猛烈的邪气沾染。

虽然只是一瞬护体功法便已展开,但左边小臂肌肤已经大面积溃烂。

“你没事吧?”燕禹慌忙的想要起身查看,却被八荒亦制止。

“你好生恢复,这点伤不至于让我怎么样。”

周遭一片漆黑,不安感在二人心头挥之不去。燕禹道:“邪物如何能释放出来这等威力的邪气?它有这么厉害?”

“它若这般厉害你我早就死在外面了,只可能是自爆。”八荒亦因手臂疼痛,导致这两句话说得断断续续。

燕禹缓慢起身,来到八荒亦身侧查看他的伤口。只见那条垂着的手臂已经血肉模糊,血水顺着糜烂的伤口流淌而下打在地面汇成一滩。燕禹瞳孔骤缩,慌张道:“这怎么行?!”

八荒亦竟然微笑着回应:“和你的比起来,我这算什么?”

燕禹皱着眉头,难掩自责。二人所带丹药与草药全被自己所用,如今已经是囊空如洗。

八荒亦回头瞧见燕禹难堪的脸色竟笑出声来。

燕禹着急的抓耳挠腮:“你是傻了吗?还笑得出来。”

“我死不了。这邪气消散怕是无望,你快恢复好灵力,你我也好逃出去。”

“那、好吧。”燕禹应下。他再次打坐闭目,才入定不久的他便被八荒亦的声音惊醒,“怎么了?”

“邪气消散了,”八荒亦环视四周,只是思考片刻他便想到了一人,“顾凌?”

能将邪气驱散的功法冥斗阁门内弟子皆会,可所费时间极长,短时间内绝不可能办到。只有顾凌因为特殊的体质能做到吸收邪气为己所用。

燕禹也顿时反应过来,他原地蹦起:“完蛋了,完蛋了!他要是伤了其余人可怎么办?!”他突然顿住,不安转为恐惧,“梦羽也在……以他的性格、他会杀了顾凌的!”

“我还能战。你在此地等候,我去寻他们。”八荒亦咬着牙关说出这句话。

情况不明,但他知道他若前去总会有一些回转的余地。时不等人,明确了方位的八荒亦健步如飞得奔向了邪气最重的区域。

邪气汇拢而淡的速度快得让八荒亦心底发怵。即便他如何提升速度,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邪气就那么彻底消散,一个倒地不动的身影落入了八荒亦的眼帘,触目惊心的血液在那人身下还未凝固。

距离拉近,八荒亦看清了那张熟悉的面孔。

“德战!”

顾君被贯穿胸膛的伤口已经不再那般骇人,只留下两寸左右的血肉外翻。可那衣衫破裂血流成河的景象仍旧让八荒亦的大脑停止了思考,他跪坐在那许久直到发现了顾君起伏的胸口才回过神来。

“还好……还好……”八荒亦长舒一口气,随之便是各种疑惑涌上心头。

发生了什么?

周遭安静的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只留得地面上的各种沟壑纵横,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过的激烈战斗。

八荒亦实在想不通,他看向顾君。一红色玉绳随之吸引了他的视线,他伸手拿起。

“这是……秦时月的。”他回想起入山时秦时月曾想将一块玉佩送给顾凌,那块玉佩的玉绳正是手中这根。

八荒亦摇了摇头:想不通,什么都想不通。再次叹气,只恨力不从心。

他抱起顾君想回到那处小庙,半路便遇到了连滚带爬的燕禹。

那是真的连滚带爬,若不是因为记得燕禹的穿着八荒亦都会怀疑这是什么山中死亡翻滚的野兽。

八荒亦此刻嘴角抽搐着问道:“你干什么呢?”

燕禹爬起,不顾身上泥泞不堪回道:“我看邪气散了便出来寻你啊。”他迈开脚步一个踉跄又趴在了地上。这次也不再试图起身,任由惯性滚到了八荒亦脚下。被硬石磕碰时还不忘叫唤两声。

八荒亦是既心疼又气愤:“动不了就别动,你要是在哪摔死了尸骨都找不到。”语气也不免有些严厉。

燕禹一笑,擦去脸上的灰尘随后便瞪大了双眼:“师兄怎么了?”

“伤不致命,只是昏过去了。”八荒亦边说躲开试图抱住自己大腿的燕禹,“我到那里时只有德战一人。”

“听不懂。”

“我想了一路。德战身上并没有梦氏留下的伤痕,这伤很可能是顾凌造成的。”

“那顾凌人呢,难不成被梦氏……”燕禹不敢继续想下去。

“他没这个能耐,况且梦憧憬在场双方打不起来。明哲保身,梦氏应该是已经下山了。”八荒亦看向远处,“我若猜想无错,现在山上应该有不少雷宗弟子。”

“顾凌……丢了?”

“等德战醒了之后就能知晓了。”八荒亦已经数不清自己第几次叹息了,“寻处平地吧,等梦雷宗来救我们。”

燕禹本还躺在地上绞尽脑汁思考,回过神来时八荒亦已经走出去了一大截。他眉头一皱翻身趴在了地上用一条胳膊爬着追了上去。

八荒亦回头一瞧,场景说不出的诡异。

见八荒亦不停反加快脚步,燕禹喊道:“你慢点走!”

“你太吓人了!!!”

果不其然,没多久后刘过等梦雷宗弟子便遇见了三人。

刘过上前作揖道:“几位随我下山吧。”

“多谢。”

夜幕将至,三人才被搀扶着来到了山下。八荒亦与梦羽四目相对率先开口道谢。

梦羽抱肘而立,并没有回应。只是看向昏迷的顾君时略带疑惑。

八荒亦很好的捕捉到了梦羽的这一神情:在疑惑什么?

──

至此今日,德战仍在昏迷。顾凌不知所终。

手中书信不知何时已被捏的出了褶皱。顾熙内心如同被火焰灼烧般疼痛,慌张、焦虑、担忧等情绪压得他喘不过气:“怎么会这样?”他口中不停地呢喃着,无法平静。

周烨陪在顾熙身旁,他从未见过这位师叔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想必燕安传回的信中所写,定然不是什么喜讯。周烨道:“师叔,您需要我做什么吗?”

顾熙思绪急转,燕安在冥斗阁管辖范围之内,可轮不到梦雷宗在那里假公济私。他整理好书信起身道:“让门内还在的弟子全部前往大殿……不,江洲境内的弟子全部召回!”

“是。”

由于顾熙召回在外任职弟子之举,大殿中内外门弟子济济一堂,可即便如此殿中仍旧落针可闻。

三位长老先后看完书信。二长老聂东轩、三长老八荒施的目光一同聚焦在了大长老身上。

沉寂的气氛让人无法呼吸,直到顾熙开口。

“我想带领弟子前去燕安,望宗主与各位长老同意。”

顾迁冷漠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顾熙。打从顾熙成年那日起宗门大小事件他都有意交由自己这个儿子处理。他知顾熙秉性绝非轻率鲁莽之人,担得起下任掌门的重任。

燕安邪物已经拔除顾君又未有性命之忧,此举如此激进到底为何?顾迁现在只感觉越来越看不透这个儿子了。

眉宇之间的怒意并未减弱,顾迁道:“大赛进行至此,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我们冥斗阁妄想取而代之,你怎会不明?江洲出没邪修一事还未了却,为了顾凌一人你竟如此意气用事。此番兴师动众,你可考虑过后果?”

“并不是因为顾凌。只是,燕安乃我们冥斗阁管辖区域,岂能让梦雷宗在那里越俎代庖。”顾熙所答避重就轻,他当然明白父亲所担忧之事。可梦雷宗竟封山搜索,摆明了是要非带走顾凌不可。

殿中弟子大多不明所以,只有少部分知道燕安邪物之事,但听宗主与少主对话显然另有隐情。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顾迁只是略微抬眼,便压下了殿中嘈杂之声。

顾迁扫视殿中弟子道:“全部离开这,不得在提起今日之事。”

看着纷纷告退离开的人群,顾熙心如火焚竟有怒意升起。他猛然起身回头与顾迁对视:“父亲!”

顾迁诧异,他从未想过顾熙竟会忤逆自己:“如何?”

顾熙惊醒,发现了自己的失态。他低下头:“顾凌怎么办?”

“我从未说过放弃顾凌。”

“可梦雷宗现状明显是要将顾凌带走,他们已经得知了顾凌的能力难保不会将他……将他归为邪修……”

“他是冥斗阁弟子,同样也是我们冥斗阁的一把暗刀。想将他归为邪修至宗门于险地,我岂会让他们得逞?”

听言,顾熙不再如先前那般焦急。安心落意的神情浮在他的脸上,这一切的情绪变化都被顾迁尽收眼底。

顾熙的情绪怎会被顾凌牵动,从何时开始?疑问产生,没有答案。他回头望向法摘星,似乎在询问着什么。

看到顾迁投来的目光,法摘星摇了摇头。他同样不明白。记忆中顾凌与顾熙并未有过几次交集,更谈不上如今这般似莫逆之交。

未得到答案的顾迁再次看向顾熙:不论为何,这种情绪都不应该出现在你的身上。别怪父亲狠心。你若想成大器,必须抹杀掉这种多余的情感。绝不能让他成为你的软肋。

顾迁的威严不减半分,他冷声道:“即今日起,你将被禁足与宗门,不得离开宗门半步。若有违背,门规处置。”

顾熙诧异抬头:“为何?”

“你有过错在身。”

“我一心为宗门着想,何来过错?”

“若真如你所说,我岂会罚你。你今日之举有几分理智可言。竟敢言为宗门着想,当真以为我看不出你是为了顾凌吗?”

父亲的言语如冷水般泼醒了混沌的顾熙,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身在其位,必倾心尽力为宗门。毋行不利宗门,毋行有损宗门名誉。不欲两情,恐为人所用以柄,生无妄之灾。

顾熙什么都明白,所以不敢生出半分不甘的心思。可颤抖的身体显然不是因为害怕,这是一种难言的悲愤导致的。一句话在他脑海中环绕:命该如此。

他重重地跪在了父亲的面前,道:“谢父亲赐罪之恩。”

这一个月的休息,不会有任何一个宗门闲适自在。就连永灵派此刻都不太安宁。

“师姐你不应该此刻下山啊。”叶白脚步加快拦住了一意孤行的上官残。

“为什么?”上官残说完便看到了叶白眼中闪烁着担忧与不安。她低下头,“你发现了……怎么发现的?”

上官残虽不说,可自打回到宗门便中日将自己关在屋中不见任何人。叶白很快便想到了地阳山之时师姐的剑曾脱手过,后又彻底败给关雪一介散修。

本以为师姐只是心情尚有些低落,现如今怎会变成道心不稳?

“无论怎么,下山都不是最好的选择。”叶白辩解,过于的担心让他甚至有些生气,“你不与师父说就罢了,现在又擅自离开。若……若出了问题……”

上官残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很不好,已经处于困境之中:“没事的,我只是想下山走走历练一番。”

“你总得带个徒弟陪着吧。”

“不要,我想一个人。”

“打算去哪?”

“我不知道。广阔天地,走到哪算哪。”

道心受损,影响修行效果是小。最怕的是弟子离开山门。信念的动摇很可能会发展成彻底放弃修行,走向堕落。

叶白看着上官残那苍白而憔悴的面庞,终究是伤心难掩。眼睛渐渐湿润:“怪我,早些发现就好了。”

“怎么会怪你?”上官残攥着叶白的手,“替我向师父瞒着,大赛之日我向你保证我会回来!”

远去的背影好像很是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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