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印被破,秦时月将手覆于面前之人的额头上。阴阳二力从顾凌的神庭侵入而至,运气法门诡异至极。顾凌的灵力运行在这一刻彻底被打乱,随着那股阴阳之力重新凝聚,似牵引更似控制。
“运气之法以传你,可你以二九之年,错路至今,若想真正不为摄冥体所控修成正果还需……”秦时月的面色明显带有愁容。他握住突然顾凌的手也不继续往下说,他就这么沉默的握着许久也不放开,似乎想就这么永远握住。
顾凌虽然疑惑可还是任由秦时月牵着。
秦时月抬头,用那双明亮的眼眸注视着顾凌,道:“我接下来说的你要听好了。”
顾凌点头答应。
“你名为秦凌霄。这是母亲为你取的名字,‘无以陪你度余生,愿你知晓:此生纵有万般危险,为万人所恶。亦不能自弃,此为凌云之志。’”秦时月说的很温柔,见顾凌嘴角挂起笑容他只是略微停顿便继续道,“摄冥体的真正修炼之法在当今天子手中。他很贪婪,若知道你的存在就绝不会让你继续留在你的宗门。”
当今圣上秦熠,一生如傀儡般被八道控制,可秦时月认为自己都会演,秦熠更是会。先皇之死太过蹊跷他无法理解,秦熠本性绝非善类。
“二者选一?”顾凌蹙眉。如今摆在他面前的很可能是一生中遇到最大的抉择,是回到宗门前途渺茫不定继续面临失控的风险,还是留在皇室留在自己家人身边。
“我不会强迫你留下。”
顾凌最终做出了决定,他无法做到忘恩负义。因为那里也是他的家,有他的长辈,有他的师兄。他道:“我要回宗门。”
听到答案的秦时月并不意外,他知道冥斗阁是顾凌生活了七年的地方,根本无法割舍。他点着头:“风雨之阻难挺即归,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
“谢谢。”
这道谢来的突然,听的秦时月一懵。
“谢谢你,哥哥。”顾凌身体前倾搂住了秦时月,分别十八年的拥抱显得生疏但绝不冰冷。
秦时月撇嘴,打破了这过于亲昵的举动。他不断捶打着顾凌的后背,口中不停地抱怨:“你说我长得丑,还说我像无赖我可都记着呢!后悔了吧?”
“你不都扇过我一巴掌了吗?”
“你还有脸说,你那天差点给我打死。”
顾凌任由秦时月跳脚发泄情绪,二人对视,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无人想起封印被破设下封印之人定会察觉。
法摘星双目一冷望向京城的方向。他的瞳色极黑不像年迈老者,更奇特的是那双眼中似闪烁着繁星点点,若仔细去看定会认为他的眼中藏着浩瀚星河。
他的年岁无人知晓,可他的实力绝对是当今世间无一修行者敢与之抗衡的存在。法摘星的这一望在此地只是刮起阵阵微风,可遥远的京城上方的天空当即被不知何处而来的黑暗笼罩。
凡人无法理解,只感觉阴冷无比。他们四散奔逃,一座城市的街道在顷刻间变的空无一人,各家各户门窗紧闭生怕殃及池鱼。
正午的阳光不知被吞噬到了哪里,只剩这黑暗的天空中闪烁的光点给这座城市带来一丝光明。那光点似繁星与夜晚无异。京城的炼灵者们纷纷抬头仰望“天空”,他们的目光不自觉被那光亮吸引。
“不像是阴了啊?”
“这是突然天黑了吧。”
“你看那还有星星。”
只有这群炼灵者才敢此刻如此对话,可下一刻他们便顿感不对,那所谓的繁星移动极快且两两一组。京城炼灵者们逐渐适应黑暗的双眼这时才猛然发觉那星空是数不尽的死灵一双双发光的眼睛。
惊叫声与谩骂声此起彼伏地出现,无数法术也随之轰击向了天空。
秦时月顾凌二人踏着黑暗走出了房门。震惊之余只听见院中一阵阵的猫叫与秦时月的一句感叹:“什么鬼东西?”
“死灵。”顾凌解释道,在未出房门时他便已经感应到这危险的气息,他大脑飞速思考,“是‘鬼域’,我们宗门的术法。”
“啊?”
顾凌身着的白色里衣在这黑暗中竟并不醒目。他站在当地,尽全力释放出自己的灵力。黑紫色的灵力爆发开来,伴随着他的吼声:“徒儿无恙,即刻回归宗门,还请师父放心!”
飞舞的死灵渐渐变得缓慢,直至停滞。它们再次融入上方天空化为了星辰大海,随着黑暗骤然消失。
秦时月原地蹦跶,手指着天空:“什么鬼域,这是你师父的法术?这是人类能做到的吗?”
顾凌点着头:“‘鬼域’摄万千光明,是天地之法。我也是第一次亲眼目睹此术法。”
“至于吗,想屠城不成?”
“封印破除无非两种情况,一种就是我已死亡。我应该第一时间就想起师父会担心我的……”
秦时月慌张的有些结巴:“你、你穿衣服赶紧出发,努努力说不定能赶到大赛开始前回去。”
“怎么可能?御剑都需要一日,还得是不休息的速度。”顾凌语气突然转为严肃,神情正经的继续道,“更何况我还不会。”
“你不会御剑?!”
“对啊。”
“你笨蛋啊?”
顾凌双手环抱胸前,理不直气也壮:“你要是想看我摔死就不备马吧。”
“怕了你了。”秦时月怒气冲天地走向外边,可没走两步就冲回来给了顾凌一脚,心里暗自琢磨:趁现在能打过你,我得撒干净气了。
“轻点啊!”顾凌捂着后腰闪躲着秦时月的拳脚,“有你这么当哥的吗?”
“我怎么了?我第一次当哥。有你这么当弟弟的吗,天天竟知道气我!”
顾凌施展轻功跃上了房顶:“我要更衣,我现在就走!”
秦时月一脚踢空,踉跄了几步。他站在地面朝着躲在房顶的顾凌吼道:“你给我下来!”
“你不许继续打我了!”
“好,我不打。你别站我房顶上丢脸了!”
二人这一通乱闹,早就吸引了王府所有家丁与侍卫的目光。
顾凌是一点不嫌丢脸,龇牙一笑厚着脸皮就回到了秦时月身旁。
秦时月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眼中的喜色难以掩饰。顾凌瞧了个正着,还没等逃跑便被秦时月抓住了手腕。
“滚滚,挠他!”秦时月得意的笑,他得意的笑。
顶着满身被滚滚挠出的爪印,顾凌骑上了快马回往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