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我的小祖宗啊,你干什么呢?”秦时月紧紧握着那逼近顾凌咽喉的刀锋,因为顾凌一心寻死力度大的出奇。秦时月也不顾上喊疼只是试图将刀从顾凌手中夺出。
“你松手。”顾凌生怕再弄伤秦时月,手上力度减轻许多。
“什么祸害啊,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秦时月得偿所愿将刀夺下,下一秒便大力地扔到了很远的地方。
秦时月气急败坏地把顾凌按在原地,随后他从乾坤袋中取出绳子将顾凌绑了个结结实实。
被五花大绑扔在床上的顾凌并不挣扎,只像具早已死去的尸体一动不动。
秦时月有些赌气地说道:“我顺便把你师兄也救了,你别惦记着陪葬了。”
顾凌倒在床上盯着秦时月一言不发,可眼泪却瞬间涌出眼眶。他将头埋入床铺,藏起了自己不堪的模样。泪水无声地打湿了一小片床铺,可转悲为喜的顾凌此刻是笑着的。
秦时月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哭泣的顾凌,他伸手拍了拍道:“你别哭啊,”他上前扶起顾凌将其搂在怀中。
“云雨晴,风暂定。路儿漫长长,灯火点滴滴,夜色多安详。摇啊摇,晃啊晃,娃儿慢慢长,不会孤零零~”秦时月的歌声很温和,因为这是母亲一句一句教给他的。
这一刻童谣声好像来自另一个世界,来自年温昀的口中。怀抱温暖至极,也许在这一刻是年温昀透过歌声抱住了自己的两个孩子。
“谢谢你。”顾凌声音很小,可其中的感激之情却发自肺腑。
秦时月双手捧住顾凌的脸,看着眼眶发红的顾凌问道:“你好点了吗?”
“嗯。”顾凌点着头,但他现在有些疑惑,秦时月怎么会唱那位老者教给他的童谣,“你怎么会唱这首童谣?”
“你果然听过,那我再说与你说一件事吧。”秦时月目光坚毅,手上的血蹭了顾凌一脸。
顾凌点着头,觉得也没什么能打击到自己了。
秦时月深吸一口气,丹田发力说道:“我是你哥,你亲哥!而你的名字应该是叫秦凌霄!”
“啊?”顾凌本能的向后靠去,躲开秦时月。他没办法相信这番话。
“真的。当年祖父带你离开,至此消失无踪。我一直在找你们。”秦时月说罢发现顾凌仍旧在怀疑自己,又肯定道,“相信我。”
“你让我如何相信,我身上甚至连个能证明身份的东西都不曾有。况且那位老者也从未说过他是我的亲人。”
“怎会如此……”秦时月不解,“那你说的那位老者他现在何处你可知道?”
“我不知道。想必你也调查我了,当年他将我送到永灵派后便消失无踪。”
秦时月突然迈步离去:“你等一会,我去取一下祖父的画像给你看看。”
“你先把我松开。”顾凌挣扎着,也不知这捆绳是何法器自己竟使不上力气。
“不行,你要是再寻死可怎么办?我还没做好准备跟你陪葬呢!”几乎是丢下的这句话,秦时月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我不会了!”顾凌挣扎无果,索性靠在了床头。他平复着杂乱的思绪,说实话突然得知自己很可能还有家人他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没过多久,秦时月便风风火火地跑了回来。他手上拿着许多画卷,脸上的笑容真挚又炽热。
画卷一个接一个的在顾凌面前展开铺在了地上,蹲在一旁的秦时月指着其中一幅说道:“这是祖父。”
顾凌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庞后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他点着头:“是他。”原来自己的亲人一直在身旁陪伴着自己,可为何要向自己隐瞒?
还没疑问等说出口,兴奋的秦时月便指着其它画卷上的人一一介绍:“这是母亲,这是父亲,这是祖母!”
顾凌瞧着秦时月的模样有些诧然。他意外地发觉秦时月的眼睛原来这么明亮,这也许是他见过最亮的一双眼睛。可能是因为秦时月总是将笑容挂在脸上,却并不在眼里,所以导致让人见到第一面时会很不自在,不愿再多看一眼。
而现在的秦时月则是真正的在笑,他指着最后一张画卷。画卷所画的则是一女子温柔地怀抱一婴儿的画面。
“这是你小时候!”秦时月冁然而笑,可渐渐地他便收起了笑容,“这些是我凭记忆画出来的……你应该也知道,父母都不在了……”
顾凌点着头。当年王府被血洗之事,他有所耳闻。
秦时月收起失落,不得不说他真的很会控制自己的情绪:“我会继续找祖父的下落,你不用插手。”
“我不想扫你的兴,可是我还是没办法相信你们是我的家人。”顾凌说完便见秦时月猛然站起,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伸着爪子冲向自己。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你还要我怎么做才信嘛?”秦时月抓着顾凌的肩膀前后晃动,摇的顾凌浑浑噩噩的头更加晕眩。
“你总得说点实证吧!”顾凌借力,顺势就一头磕在了秦时月的脑门儿上。
秦时月捂着额头龇牙咧嘴的惨叫,被这么一磕他才猛然想起一个证据:“对了对了!你的体质!”
“啊?”
“我知道你的宗门一直当你是天阴之体,则不然。你实际是我族血脉中的特殊体质,‘摄冥体’。秦氏血脉以阴阳二法结合修炼。而你去明留暗,是以吞噬阴邪之气为己所用的体质。”停顿片刻后,秦时月才继续道,“天阴之体的修炼方式并不适合你,但你天生灵力强大不论如何修炼也不应该是现在这种水平。”
“压制了……”顾凌沉声道,“我多年来的修炼都极为谨慎,可是只要接触的邪气过多我就很可能会丧失理智。为了不殃及无辜,师父将我的大部分灵力都封印了。这样即便我失控也在他们可控制的范围内。”
“想来也是……天阴之体是灵力与邪气二者共存的体质,自然应该二者平衡才能相辅相成。而摄冥体大开大合更有神惊鬼怕之称,不应反其道而行强行压制,你灵力不够自然会被邪气控制。”
多年来的修炼方向都是错误的,可此事怪不得任何人。
天阴体与摄冥体有着极为相似之处,不会有人能想到顾凌会是秦氏的血脉传承之体。
秦时月道:“总之我先帮你解除封印之术,再把我门运气法教给你。把上衣脱了吧。”
顾凌并不行动,只是坐在那目光略带无奈的盯着已经将头扭向一边的秦时月。顾凌不想说话,他倒要看看这家伙什么时候能反应过来。
秦时月见没动静,反咬一口道:“你干什么呢,脱个衣服还得我帮你不成?”
“哥哥啊,你没发现我还被你绑着吗?”虽然顾虑早就对秦时月没了往日的敌意与厌恶,可他现在还是拿这个做任何事都不正经的哥哥没办法。
秦时月并未觉得自己忘记给顾凌松绑尴尬,他兴奋地说着:“你叫我什么?!”
“哥哥。”
随着面前的人几声欢呼地尖叫,顾凌身上的绳索终于被解开。他褪去上衣盘腿坐在床,他的身形很漂亮,是真正意义的宽肩窄腰。然而那线条清晰可见的肌肉上却布满了各种像雕塑经历多年风霜雨雪的磨砺般大小不一的疤痕。
秦时月的目光被那道长约三寸的疤痕吸引,疤痕骇人地烙印在顾凌胸肌正中偏左的位置。他记得那处伤口深及肋骨,上药时还吓了他一跳。
顾凌见秦时月目不转睛盯着自己胸口,很快便反应过来,他道谢道:“这伤……谢谢你。”言罢秦时月的手随即覆盖在了他的丹田之上,阴阳二色的灵力乍现于秦时月的周身。
顾凌瞬感到一阵刺骨的疼痛袭来,封印之法便被刺激显现。法阵的形态虬结的烙印在顾凌的整个腹部,如削肉般的从外而内被一点点剥夺。
灵力激荡,屋外鸟儿惊起四散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