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顶聚集了留存下来的各个门派,有不少负伤严重的仍在坚持。
梦初和梦憧憬回到了梦雷宗几人身旁。
“红尘!”梦羽加快脚步迎了上去,看见满是伤痕的梦初他怒火中烧,“冥斗阁动的手?”
“不是的,”梦初笑着回道,“我无大碍。”
梦羽这才平息怒火,他抱肘看向冥斗阁,道:“除了他们还有谁能伤到你?”
梦初看向远处一群人开口说道:“他们。”
梦羽错愕的顺着梦初的视线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伙并没见过的一群人。他轻声对旁边的弟子道:“找人调查一下他们。”
“师兄。”顾凌看向顾君唤道。
“怎么了?”
“齐家那人让淘汰了,玄门现剩四人。”
顾君这才看向玄门几人所在的方向。玄门四人面色凝重沉默不语的站在远处。
“那人实力不弱,即便落单也不应该落得让淘汰的下场……”顾凌继续说道,“这次大赛怕是有人作祟。”
“何出此言?”
“今观之,散修不存几许倒也应当如此。可是开赛前聚集在决斗场那时,散修都少的可怜。”
“我倒是真没注意。”顾君道,他看向后赶来的无极宗等人对林慈说到:“下山后派人去询问一下那两位散修,还有去询问一下红尘道友袭击他的人是什么人。”
“袭击红尘道友的应该是那个门派。”顾熙道。
林慈顺着顾熙的目光看向了以柳氏风为首的五人,他疑惑地问道:“为什么?”
“宗门派人在监视他们。”
林慈细心感受周围这才通过死灵的视线观察到了暗中监视的几人:“那个门派什么来头?”
“残月宗。”顾熙道。
“残月?没听说过啊……”
“建立不过十余年,并没有归属我们八道。我能记住他们不过是因为这个门派跟前八道中的如氏有些关联……残月宗掌门如氏,如故石。”
颜宁海梳理着自己的长发不经意地环视周围说道:“我们还真是吸引了不少人注意啊。”
“雨路若不失手,何至于此。”范洲戏谑的看向雨路,语气中满是嘲讽与责怪。
“没办法,我对他下不去手。”
“大赛还在继续,若是对上他你还想弃权不成?”
“我弃权与否,与你有何关系?”
二人吵的不可开交,一旁的颜宁海插嘴道:“时辰快到了,安分一点。”
虚空霞光映照,皇甫术的身影渐渐呈现。他静立于空宛若神明。山顶众人纷纷投去目光,无一人敢言语。生怕惹怒的这位。紧随其后的八道各个门派的掌门传送而来,他们站立于皇甫术的身后同样不怒自威。
随着不知何处传来的钟响,几人缓缓落地。皇甫术扫视了一圈面前的参赛者,开口道:“晋阶者三日后前往决斗场开启第二场。这三日善息,切记不可私斗。”
众人设礼。
“还有一事。”皇甫术突然又开口说道,他的目光落在了柳氏风的身上,“你叫柳氏风,对吧?”
柳氏风顿感压力,壮着胆子开口道:“是。”
“大赛规定,不可夺人性命。有十余人死于你手,宜罚。”
柳氏风跪于地,一言不发。他的头埋的极深,他此刻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的心情。兴奋、胆怯、紧张等情绪汇聚于心,他有些发抖地等待着接下来的一切。
“废除修为,残月宗……”
柳氏风没等皇甫术说完,猛然抽出腰间匕首狠狠的刺向了自己的心脏!
“胡闹!”皇甫术挥手灵力扩散镇压住了柳氏风。
可这把匕首诡异且锋利无比,再加上柳氏风一心寻死的力度他很快便没了呼吸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颜宁海等人愣在原地看着柳氏风的背影倒下。
皇甫术身影一闪上前俯身查看气息,他看着柳氏风胸前刺入半截的匕首问道:“这匕首可以吞噬灵魂?”
“他杀心太重了,可能是怕牵连到我们吧……”颜宁海眼角挂着泪水蹲在一旁哽咽道。
“罢了,也当如此。”皇甫术起身离开,身影消散。
此时,一双双眼睛注视着柳氏风的尸体,有的愤怒有的悲伤。对于炼灵者而言,死亡确实比成为废人来的痛快。
可却无人注意到抱着柳氏风尸体痛苦哭泣的颜宁海那窃喜的嘴角。
“哥,你怎么了?”金彧看着站在一旁摇摇晃晃的金诀疑惑的问道,他上前搀扶。
“我……没事……”金诀看向自己手臂处的伤口突然笑了一下。
金彧顿感奇怪,继续追问。可金诀却不再回答。
众人摔碎岫玉离开了地阳山,山脚下的天空中浮现出来一个个进阶者的名字,捕获的死灵在传送出法阵后便消失并没有办法携带出来。
顾凌并不太在意进阶者都有谁,只是看着聚集的人群目光快速扫视找寻着叶白的身影:再多看一眼便好……他心想着。
他视线穿过杂乱的人群,锁定在了叶白的身上。所有人仿佛都在帮顾凌,竟没人再遮挡住叶白的身影。
叶白正与他人闲聊,并没有注意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如祁在一旁打着哈欠,碰巧发现了顾凌的目光。他疑惑的碰了一下叶白示意他看向后方。
叶白回身,什么都没有发现:“怎么了?”
如祁道:“上次酒馆说你不知死活的那位好像在看你。”
“顾凌吗?”
“可能是我的错觉吧……”
此时的顾凌已经来的顾熙身边。出乎意料,今天的顾念师姐竟然出了山门。
顾凌作揖问候。
顾念盯着顾凌冷声说道:“你今天表现的倒还不错。”话语明明是夸赞,可却听不出来一点情绪。
“愧不敢当。”
“多……歇息吧……”顾念吞吞吐吐的说道。自从三年前那次意外后到如今,她的情绪虽然愈发稳定,但经常性会压制不住脾气。时而温婉,时而暴躁。也因如此她有了一个道号:两面花。
“这场大赛我定会拼尽全力,不让宗门蒙羞。”
顾念点了点头,随着两个师妹离开了。
“你若真想取得成绩,对上旧友时,可莫要心慈手软,”顾熙看着顾凌说道,“大赛毕竟不是你玩闹的地方。”
“我明白……”顾凌点了点头。
“尘生,近来可好?”顾念看着金诀道。
金诀疑惑的瞥了一眼顾念,他微微一愣道:“双……艾兰小姐?”
“你叫我什么?”顾念紧锁眉头。
金彧在一旁笑道:“姐姐怎么来了?”他警惕的后退一步,“您先聊,我先走一步!”说罢连忙跑开。
“山上可发生了什么事情,”顾念问道,“何人伤了你?”
金诀突然头痛欲裂,摇摇晃晃的倒了下去。顾念在一旁并没有上前搀扶,而是站在原地死死的盯着倒地的金诀。人群瞬间嘈杂一片,五行宗的弟子纷纷上前搀扶。
“师姐?”一旁的师妹道。
“走!”顾念低声怒道,她顾及身份强压情绪并没有当众发火,待走远后她才与师妹说道,“他的灵魂很奇怪……”
这一乱吸引了不少人地注意力。残月宗几人混在人群中注视着这一幕,颜宁海羽扇轻摇遮挡住了自己那勾起的嘴角。
范洲把玩着手中匕首,脸上同样看不到一丝同门死去的悲伤,反而透露出了一种得意的笑容:“走吧,回去邀功。”
几人引入黑暗。
五行宗弟子带着金诀离开了,山脚下的人渐渐稀少。
如祁看着五行宗几人离去的方向,嘟哝道:“算了……跟我也没什么关系……”
冥斗阁内———
顾念的房中传出一阵阵凄厉的嘶吼声。顾熙与顾君二人站在门前忧心忡忡的来回踱步。化为实质般的邪气笼罩在房屋四周如魔鬼般的舞动着。许久后邪气散去房内才算安静下来。
顾熙敲门问道:“姐姐,姐姐我可以进去吗?”
“可以。”屋内传出顾念嘶哑地回应声。
顾熙推门,看着屋内的魔瘴之气四溢。他与顾君对视一眼后,才警惕地迈进屋内。落入二人眼中的是站在屋内,散乱着头发周身散发着阵阵黑气的顾念。虽然他们已经见怪不怪可还是打心底地担心。
“姐姐,可好些了?”顾熙上前询问。
顾念坐倒在椅子上平复着体内灵气,开口说道:“没什么大碍。”
顾君从乾坤袋中取出一粒丹药放在了一旁的桌上,“叔叔在药灵仙人那里求来的丹药,能助你稳定灵力。记得服用。”
“父亲他可回来了?”
“还没有。”
“可是遇到了什么事?怎会突然发病?”
“尘生身上的气息很奇怪,他的灵魂让我很难受。而且那时见面他竟唤我艾兰小姐。他怎会唤如此唤我?”顾念周身再次散发出阵阵黑烟,显然有些压制不住情绪。
顾熙连忙安慰:“姐姐莫要生气,尘生师兄当时可能只是因为头脑有些昏沉。”
“他先在休息可好?”
“在客房内,他灵力耗尽外加失血过多现在可能还在昏迷。”
“明日带我去见他。我还需要平息灵力,你们也早些回房休息吧。”
金诀字尘生,年少时便对顾念一往情深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顾念三年前惨遭无妄之灾,本应修为彻底散尽。金诀跪于药灵仙人山门前数日,献了护体秘宝。才求来仙药保住顾念的一身修为。顾念醒后半年有余才从父亲口中得知一切,那时金诀才俘获了顾念的芳心。
他的爱意人尽皆知。
隔日燕禹忙完手头被吩咐下来的事情后蹑手蹑脚的来到了顾凌的住所外,他躲在窗边想逗一逗顾凌。燕禹清咳一声,端着声音伪装成顾熙的口吻说着:“师弟,可在屋内。”
顾凌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燕禹的背后,看着燕禹自娱自乐。
“师弟,何故还不出来迎接我?”
顾凌被逗的只想笑,他轻拍了一下蹲在面前人的肩膀。燕禹顿时被吓的浑身一抖回头看向顾凌。
顾凌笑道:“你爬我墙根儿干什么?有意思吗?”
“你可吓死我了。”
“你倒挺有闲心。”
“才忙完任务,找你来玩了,”燕禹起身掸了掸身上的灰尘说着,“也就我能闲下来,其他师兄弟们这三天怕是闲不下来了。”
“莫辰不重用你?还是你偷懒了?”
“他可能是怕我整不明白吧……毕竟剩的多是去与其他门派打交道类的任务。”燕禹挠着头尴尬的回答道。
“怕你惹事生非,坏了冥斗阁门面!”顾凌调侃着说完便向后撤步,正好躲过燕禹挥过来的拳头。
“找打!”燕禹一拳挥空,气地直跳脚,“我俩彼此彼此吧!”
顾凌在一旁笑着问道:“都有什么任务啊,我能帮上忙吗?”
“你好生歇着吧。看你有些憔悴,可别耽误了大赛。”
“我说的那事可去调查了?”
“昨晚便去问了无极宗的姐弟俩,确实有人袭击她们。是邪修。”
顾凌表情凝重:“竟然悄声无息的在我们宗门管辖范围内胡作非为,对方相当有手段啊……”
“还没查出来什么,莫辰那边已经焦头烂额了。不过好在遇险的都是散修,引不起什么太大的波澜。”
散修无门无派,即便丧命也无人问津。人间残酷无情,若不闯出名堂,一人在世无依无靠即使是练灵者也和街边的流浪汉一般无二。
顾凌叹气,为丧命的散修感到惋惜。
“师姐今早去见了尘生师兄,他们怕是有隔阂了。”燕禹唉声叹气,“尘生师兄追求师姐数年,也不知怎么今早像变了个人一样,对师姐冷淡极了。”
“发生什么了?”
“师姐去看望他,他竟然闭门不见。只是轻飘飘地说了句,身子不爽。”
“去看看师姐。”
二人来到金诀所在的客房,正看见满身戾气的顾念站在门前一声不吭。
顾熙食指竖在嘴前示意二人不要出声,他缓步来到二人近前,摇了摇头。三人离远才开始谈话。
“姐姐才有好转,也不知尘生师兄为何如此。”顾熙道。
“我陪着等等吧,要是出了什么事情也好帮衬一下。”顾凌道。
“也好,我一个人还真怕压制不住姐姐的戾气。”
正午已过,金诀的房门突然打开。
顾念双目血红地站在门前一言不发,她上下打量着金诀心生疑惑。昨日那股奇怪地感觉不见了,好像从未出现过一般的正常。
“艾兰……”金诀虚弱的唤道,“对不起,你先进来。”
顾念思索了一会儿,莞尔一笑:“好些了吗?”
“我昨日受伤,灵魂被伤。你本就灵魂虚弱我实在怕我的气息干扰了你。”金诀双目血红地低声说道,“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恢复了就好。说什么对不起,你也是为了我着想。”
金诀试探着上前,慢慢拉住了顾念的手。二人的手都冰凉无比,接触之际却有些温暖。
“大赛结束后,我打算选一吉日提亲。”
顾念没有答话只是笑着。
顾熙在一旁听到这才松了口气露出笑容,他扭头看向顾凌道:“我听说今夜山下舞悦楼要大摆宴席,盛情邀请各大宗门前往,要同行吗?”
“大赛前贾大姐说新酿了好酒,今日应该是能喝上了。”顾凌笑着。
华灯初上,万物升平。舞悦楼宇内舞者艳丽,琴声舞曲甚是美妙绝伦。随着鼓点节奏起舞的身影调动起一阵阵热烈的掌声。到场练灵者们无一不是气质非凡、华冠丽服,在这灯火璀璨的气氛下渲染出了盛世繁华般的景象。满桌美酒,满面笑容。
顾凌与顾熙同座,贾秀灵亲自端着壶酒摇曳生姿的来到顾凌几人身旁:“来两位仙儿,尝尝这酒。”
贾秀灵为几人斟酒,顾凌举杯尝了一口后面露惊喜一饮而尽。
“这酒啊,取名醉香。饮后那是沉醉又香甜,”贾秀灵笑容灿烂的看着顾凌说着。
闲聊过后,贾秀灵离开。顾凌瞧着周围并没有看见叶白的身影,他有些失落的把玩起手中的器皿。悦耳的旋律此刻也无法激起他的兴致,他再次拿起酒壶蓄满口杯一干而尽。
顾熙的目光从舞者的身上转移落到了顾凌的身上。他瞧着嫌弃口杯不尽兴而换海碗的顾凌。
“醉香酒,可还有个醉字。别一味为了香甜而乱了分寸。”
顾凌闭着双目,回味甘甜的说道:“今日有酒,今日醉。大赛我会认真的。”
“你不妨多等上片刻再纵酒寻欢,今夜鼓乐齐鸣总会有你喜欢的节目的。若是那时醉了岂不错过。”
“怕是不会有的……”